当聚会进入尾声时，斯拉格霍恩这才走到霍恩佩斯的身边。
只见他手里端着一杯蜂蜜酒，圆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比一开始略微收敛了些许，醋栗色的眼睛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雷昂勒先生，”他开口时，声音稍稍降低，“你今晚看起来有些……不太投入。有什么让你分心的事情吗？”
霍恩佩斯微微侧过头，黑色的眼眸与斯拉格霍恩的视线在烛光中对视了一瞬。
“没有，教授。只是这个场合让我想起了一些关于雷昂勒庄园的事情。”
斯拉格霍恩的眉毛微微上扬，他显然对这个回答产生了兴趣，但他并没有直接追问是什么事情。
“你的父亲和母亲还好吗？我听说雷昂勒家族在东方有了相当可观的产业，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来到英国了。”
“他们都很好，教授。只是他们已经习惯了山谷中的生活，不太适应频繁的旅行。”霍恩佩斯平静的回答道，同时，他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抿了一口其中的清水，然后放下，“您知道，雷昂勒家族向来更喜欢安静的地方。”
斯拉格霍恩微微点头，圆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肉眼难以察觉的若有所思。
“是的，我记得。”再次开口时，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你的祖父当年也是这样的性格。”
“他安静、内敛，但为人处世极为锋利。他在魔药材料的鉴定方面有着非常独到的眼光，我甚至至今都还保留着当年与他交换的一些标本。”
霍恩佩斯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
而斯拉格霍恩口中提到的那个祖父，便是他这个身份名义上的祖父，也是雷昂勒家族真正意义上的上一代家主。
但那位老人其实在霍恩佩斯出生前就已经去世很久了，而他对那位老人的了解，大多也只是来自父亲埃拉司克·雷昂勒的少量转述。
斯拉格霍恩似乎看出了雷昂勒对那个老人的印象不深，到底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后，就转身走向宴会厅另一侧几位正在低声交谈的纯血家族继承人。
即便如此，聚会依旧进行了很长的时间，直到接近午夜才迎来真正的结束。
也是这时，学生们才开始陆续离开八楼有求必应屋，大多数都选择结伴返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只有少数人留在走廊里用极低的声音相互交谈。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并肩走在回地窖的路上，走廊里的火把已经调到了夜间的低光度，只在石壁上投下微弱的暖色光斑。
“聚会快结束的时候我看到斯拉格霍恩教授过去找你了，他和你说了什么？”一段时间的寂静之后，德拉科终于开口问出了内心的疑问。
“也没什么，他只是觉得我今天的聚会不够投入。”对此，霍恩佩斯的回答平静道。
“他管这个做什么？”
“大概是希望我能在这场聚会上拉拢更多的人脉，毕竟未来想要走到哪一步，人脉几乎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德拉科微微点头，灰色的眼睛在走廊的火把光线中闪了闪。
“你有没有注意到，今晚来的那些人，有相当一部分都来自与食死徒有联系的家族？”
“我注意到了。”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提到那个人。”
“他们不可能在那种场合提到他。”霍恩佩斯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斯拉格霍恩的聚会从来不会在表面上涉及危险的话题，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他在收集信息，但他自己并不会真正的参与到任何阵营。”
“显然，他在利用聚会在纯血圈子中获得可观的存在感，同时他也在确保自己永远不会站在某一边太深。”
对此，德拉科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嗤。
“所以他邀请了你，也邀请了很多纯血家族的孩子，不过以波特的名气，斯拉格霍恩教授应该不可能没有邀请才是。”
“波特收到了邀请函，但他拒绝了。”霍恩佩斯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
“当时的邀请函格兰芬多除了那些到场的人之外，就是波特和韦斯莱，而他们没来参加今晚的聚会，显然是拒绝了。”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所以是波特拒绝了斯拉格霍恩的邀请，而斯拉格霍恩教授也没有再次邀请哈利。”
“波特心里有数，纯血与天才为主的俱乐部聚会对他来说，显然是不容易适应的。”霍恩佩斯说。
就这样，他们继续沿着走廊向地窖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地上发出规律的回响。
当他们终于走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壁炉里的火焰已经烧得很暗了，只剩下零星的橘色光斑在灰烬中跳跃。
维托从壁炉前的软垫上站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这才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霍恩佩斯脚边。
霍恩佩斯弯下腰将它抱起来，手指在它的皮毛上轻轻抚过。
随着那只猫发出一声均匀的呼噜声，不过片刻，小家伙就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蜷缩了起来。
德拉科在休息室的壁炉边站了一会儿，灰色的眼睛落在已经自然熄灭的壁炉上。
“所以那个人会通过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眼睛来观察霍格沃茨吗？”再一次，他开口询问，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加低沉。
“他已经有了其他的眼睛。”霍恩佩斯的回答简短而直接，“斯拉格霍恩教授不是他的棋子，他是一个独立的观察者，而且是一个精于保持距离的独立观察者。”
“伏地魔不会信任他，也不会试图花没必要的力气去控制他。”
德拉科微微点头，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到寝室，他洗漱完之后就上了床。
“晚安，霍恩。”
“晚安。”
而那天晚上，霍恩佩斯如同往日的每一个夜晚一般躺在床上。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入睡，显然，他的脑海中还在缓慢梳理着今晚聚会上收集到的那些零碎信息。
那些纯血家族的学生在交谈中无意透露的家庭背景、立场倾向、以及在当前局势下的微妙变化。
斯拉格霍恩的聚会上，他确实没有获得太多实质性的情报。
但有一件值得确认的是，伏地魔的影响力显然正在通过那些纯血家族在霍格沃茨内部缓慢渗透，而斯拉格霍恩的俱乐部聚会恰好为那种渗透提供了一个几乎绝对天然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