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沉默之后,邓布利多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这个消息对很多人来说难以接受,但我要告诉大家的是,那个人确实回来了,甚至可能会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而魔法界也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黑暗时期。”
他停顿了片刻,蓝眼睛里的神色变得严肃而坚定:“但我也要告诉大家,我们并非毫无准备。霍格沃茨会尽一切努力保护每一位学生的安全,只要你们团结一致,保持警惕,黑暗就永远无法将光明吞噬。”
先是短暂的寂静,礼堂里才逐渐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但更多的则是沉默和低语。
邓布利多等待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开口:“第二件事,是关于三强争霸赛的结果。”
“相信大家都知道了,按照规则,第一位触碰奖杯的勇士,就是冠军。而昨晚虽然出现了一点小意外,但作为确确实实触碰过奖杯的人……”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格兰芬多长桌,落在拥有绿色眼睛的男孩身上:“因此,我宣布,第六十七届三强争霸赛的冠军是——哈利·波特!”
终于,大礼堂的气氛因此显得稍微活跃了起来,格兰芬多长桌的学生纷纷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也纷纷鼓掌。
唯独斯莱特林长桌,掌声依旧稀稀拉拉,有几个学生甚至根本没有抬手。
但德拉科却出乎意料的鼓起了掌,尽管那动作看着不太情愿,但还是象征性的拍了几下。
他的灰色眼睛看着格兰芬多长桌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男孩,表情复杂极了。
同时,霍恩佩斯注意到,西弗勒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是一个若有所思的动作。
他的目光从格兰芬多长桌上移开,落在教师席他身侧那个魔法假眼仍在快速转动的人身上,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冷光。
然后,他的手不着痕迹地伸进袍子内侧,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晶瓶。
那瓶子很小,只有拇指一般粗细,瓶中的液体是透明的,几乎看不出颜色,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霍恩佩斯认得那是什么,他在西弗勒斯的办公室里见过无数次。
吐真剂,那是一种无色、无味,甚至倒在水里根本就看不出是否被加了东西。
然后,西弗勒斯将水晶瓶握在掌心,那双黑眸扫过教师席,确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邓布利多身上之后,他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水晶瓶的瓶塞,瓶塞无声地弹开。
接着他在“穆迪”没注意的时候,假意站起身拿较远桌子上的东西,实则拿着水晶瓶的那只手已经悄无声息的靠近了那杯看似装着酒,实则是复方汤剂的液体,并快速将整瓶吐真剂都倒了进去。
而整个过程,时间几乎不到两秒,行云流水,无声无息。
霍恩佩斯:“……”
要是没记错的话,吐真剂的正确用量应该是三滴吧。
只需要三滴,就足以让一个成年巫师在十分钟内无法控制自己的舌头。
而西弗勒斯倒了多少?一整瓶。
一整瓶吐真剂……小巴蒂大概率几辈子都说不了谎话了吧。
霍恩佩斯看了西弗勒斯一眼,西弗勒斯已经随便拿了个东西坐下了,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发现了他的行为,只是顺手就将已经空了的水晶瓶收进袍子里,端起自己的酒杯,轻抿一口。
意料之中,那张苍白的脸上几乎看不见任何表情,就仿佛他刚才真的只是拿了个东西,并没有做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还在继续他的讲话。
他在感谢四位勇士的参与,在感谢教授们的辛勤工作,在感谢魔法部的支持。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而“穆迪”也在校长的讲话声中,端起那杯被加了料的复方汤剂,一饮而尽。
霍恩佩斯看着那个动作,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拍。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地移开视线,看向邓布利多的方向。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穆迪”依旧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
他依旧坐在那里,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就在霍恩佩斯开始怀疑那瓶吐真剂是不是过期了,或者小巴蒂对吐真剂存在某种抗药性……
事实证明,是他多想了,仅仅在时间过去一分钟左右的时候,“穆迪”的身体忽然就猛地僵住了。
那只魔法假眼停止了转动,正常的眼睛则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随后,他的脸色开始变化,从苍白变成了灰白,从灰白变成了青紫。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腕,最后是整个手臂。
渐渐,教师席上的有教授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麦格教授皱起眉头,弗立维教授看向他的视线充满了不解,斯普劳特教授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神色关切。
与此同时,邓布利多的讲话也结束了,蓝眼睛落在“穆迪”身上,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穆迪教授,”只听他开口道,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你还好吗?”
“穆迪”没有回答,或者说,此刻的他完全无法回答。
因为他的嘴正在不受控制地张开,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被复方汤剂和夺魂咒双重掩盖的秘密,正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我不是阿拉斯托·穆迪。”那一瞬间,他的声音几乎是沙哑而扭曲的,其中还带着一种明显的、痛苦的挣扎。
“我是小巴蒂·克劳奇,我用复方汤剂伪装成他的模样,潜入了霍格沃茨。”
随着对方的话语落下,几乎瞬间,霍格沃茨的空气就凝固了。
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穆迪”身上,每一双眼睛都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坐在教师席的霍恩佩斯,已经不忍直视的用手遮住了眼睛。
他当然知道吐真剂的作用很强,毕竟原着西弗勒斯也是这么让小巴蒂说实话的。
只是他显然也没想到西弗勒斯会选在这个时候揭穿小巴蒂·克劳奇,甚至是以一种这么彻底,这么戏剧性的方式。
一整瓶吐真剂的剂量,绝对足以摧毁任何意志力,任何大脑封闭术,任何试图控制自己嘴巴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