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后,西弗勒斯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所以,你是在撮合他们?”
“不觉得很般配吗?”霍恩佩斯反问,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赫敏聪明、独立、有自己的想法,从不因为对方是名人就盲目崇拜。克鲁姆真诚、专注、不会花言巧语,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他们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他停顿了片刻,黑色的眼眸看着西弗勒斯,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的意味:“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们都是真心喜欢彼此的。”
“赫敏和我说过,克鲁姆是第一个不把她当万事通、而是当赫敏来看待的男生。克鲁姆也和我说过,赫敏是第一个不在乎他找球手身份、只在乎他这个人本身的女生。”
“如果未来有机会,说不定他们真的能跨越异地,在一起呢?”
西弗勒斯看着他,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移开目光,望着窗外,用那种惯常的低沉声音说了一句:“你倒是喜欢替别人操心。”
霍恩佩斯看着他,半晌才道:“也不是喜欢替别人操心,只是觉得,如果两个人明明互相喜欢,却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在一起,那太可惜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是很不容易的。”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依旧望着窗外,但霍恩佩斯能看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就这样,医疗翼最终安静了下来,阳光在白色的床单上缓缓移动,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壁炉里的灰烬早已冷却,空气中弥漫着魔药和晨露草混合的气息,苦涩中带着一丝清甜。
不知过了多久,西弗勒斯才终于开口。
“所以那个通讯器,”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给克鲁姆和格兰杰也做了一个?”
“嗯。”霍恩佩斯点点头,“他们只加了彼此和我,并非我们专用的守望者系统,这个系统目前只有四个人能用。”
“四个人……”西弗勒斯重复道,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邓布利多、格林德沃、你,还有我。”
他顿了顿,那双黑眸直直看着霍恩佩斯:“意思是这是我们四个人的秘密。”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是,目前来说确实是四个人的秘密。但我更希望未来有一天,这个秘密可以变得不再是秘密。”
“因为当有一天伏地魔彻底被消灭,当黑暗彻底散去,我们就不需要再隐藏什么了。”
西弗勒斯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将自己再次融入身后的阴影,只有那张苍白的脸在阳光下依旧清晰可见。
然后,他的目光从霍恩佩斯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天空,看着偶尔飞过的猫头鹰,久久没有移开。
——
傍晚的暮色如一层薄纱,缓缓覆盖霍格沃茨城堡。
医疗翼的窗户透进最后几缕橘红色的霞光,将白色的床单染成温暖的金色。
霍恩佩斯靠坐在枕头上,手里拿着那瓶凤凰的眼泪,金色的液体在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芒。
他已经喝了两滴,几乎很快,那些被阿瓦达索命咒撕裂的灵魂伤口就在缓慢愈合。
那是一种奇异的触感,如同有人在用一根极细的针线,一针一针地将破碎的布料重新缝合。
维托蹲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
它是下午的时候被德拉科从寝室里带过来的,之后它就一直守在这里了。
此刻,它的尾巴轻轻摇晃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终于,庞弗雷夫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校袍。
“雷昂勒先生,”她走到床边,将校袍放在椅子上,“斯内普让我转告你,晚上的集会七点在大礼堂开始。你如果要去,现在就该准备了。”
“谢谢庞弗雷夫人。”说着,霍恩佩斯将琉璃瓶收好,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或许是灵力枯竭的后遗症,他的腿直到现在还有些发软。
好在灵魂的损伤只影响了魔力的流动,而魔力的不足又不足以影响身体的机能。
因此,他先是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等那股眩晕感过去后才开始更衣。
维托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换衣服,就好像在担心自己的主人能不能完成这个放在平时几乎微不足道的任务。
属于斯莱特林的校袍穿在身上,已经比平时宽松了一些。
似乎只是短短一天,他就瘦了一圈。
苍白的脸,微微深陷的眼窝,以及那双虽然平静却难掩疲惫的黑色眼眸,让他看起来比身体年龄更加成熟,也更加脆弱。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弯下腰,将维托抱起来。
“走吧,”他轻声说,“去大礼堂。”
维托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就乖乖地蜷缩在了他的怀里。
庞弗雷夫人站在门边上,手里还拿着袋分类的药瓶子,表情严肃:“记住,如果感到不舒服,让斯内普立刻带你回来。不要逞强。”
“我知道。”直到庞弗雷夫人彻底停止不放心的叮嘱后,霍恩佩斯这才抱着维托走出医疗翼。
太阳已经彻底落山,走廊里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拐角处,一个熟悉的黑袍身影正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只见西弗勒斯靠在石墙上,双手交叠在胸前,黑袍融入身后的阴影,只有那张苍白的脸被火把的光芒映得忽明忽暗。
看到霍恩佩斯走过来,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今天的天气不稳定,你应该再多加一条围巾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霍恩佩斯听出了那话语背后的关切。
“没关系,我不会有事的。”说着,霍恩佩斯在他面前停下脚步,黑色的眼眸平静地与之对视,“只是魔力还没恢复,身体没什么大碍。”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霍恩佩斯怀里的维托接了过去。
而维托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转移感到不满,发出一声轻微的“喵”,但在察觉西弗勒斯看向它的时候,它很快就在西弗勒斯怀里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重新蜷缩起来。
见此,西弗勒斯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并对不知道有没有跟上的人开口道:“走吧。”
霍恩佩斯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而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