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霍恩佩斯让他感谢卢修斯的事德拉科点了点头,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担忧依旧没有散去。
“还有一件事,”他犹豫了一下,“我父亲问你,圣诞舞会上你邀请斯内普教授跳舞的事,要不要他帮你干预一下?他说,如果斯基特把这件事写出来,可能会——”
“不需要。”霍恩佩斯打断了他,“那只是普通的学生与教授之间的邀请。何况当时邓布利多校长是允许的,这件事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闻言,德拉科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他知道霍恩佩斯说的是事实。
毕竟整场圣诞舞会下来,确实存在学生邀请自己的教授跳舞,这并不违反任何校规。
但他也知道,他所听说的那位丽塔·斯基特从来不会满足于报道事实,恰巧她需要的正是所谓的“故事”。
一个斯莱特林的优等生,邀请自己阴沉孤僻的院长跳舞,在这个故事里,可有太多可以添油加醋的地方了。
“好吧。”最终,德拉科点了点头,“但你要小心,据说那个女人什么事都能写得出来。”
霍恩佩斯点点头,继续吃早餐。
而丽塔·斯基特显然不会因为马尔福家的干预就放弃她的“猎物”。
相反,这种干预反而让她更加兴奋。
也正是因为干预,她才意识到那个叫名叫霍恩佩斯·雷昂勒的少年,很可能与背后站着马尔福家族有着无比深厚的关系网。
同时,这也意味着他的身上一定有什么值得挖掘的东西。
于是不出所料,她开始了更加积极地调查。
她在图书馆里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雷昂勒家族的资料。
尽管那些资料少得可怜,大多数只是泛泛而谈的家族史,说雷昂勒家族久居华国,不问世事,与英国魔法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在霍格沃茨的学生中四处打听,问他们关于霍恩佩斯·雷昂勒的一切。
其中他的成绩、他的性格、他的朋友,包括他的家人……几乎每一个细节她都没有放过。
她还妄想试图采访西弗勒斯。
那天下午,她出现在地窖走廊里,站在魔药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美杜莎雕像盘踞在栎木门上,石质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光芒。
它看着丽塔,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嘶声。
“走开。”雕像说,声音沙哑而冰冷。
丽塔愣了一下,然后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我是《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丽塔·斯基特,我想采访斯内普教授——”
“走开。”雕像重复道,这次的声音更加严厉。
一时间,丽塔的笑容僵住了。
她试图再说些什么,但美杜莎雕像的石质眼睛忽然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她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中。
丽塔发出一声惊呼,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当她站稳时,发现自己的速记羽毛笔已经掉了,羊皮纸也散落一地。
而美杜莎雕像,依旧盘踞在门上,那双石质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见此,丽塔的脸色发白,弯腰捡起羽毛笔和羊皮纸,就快步离开了地窖。
但她那双贪婪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更加兴奋的光芒。
因为她知道,越是难以接近的人,越说明他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说不定就是她需要的、最好的“故事”。
晚餐时,德拉科告诉了霍恩佩斯这件事,虽然对方完全不知情他已经从西弗勒斯那里提前知晓了事情的全过程。
“她被美杜莎雕像赶走了。”德拉科压低声音,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听说她吓得脸色发白,差点摔在地上。”
对此,霍恩佩斯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面前的晚餐。
同时他的目光扫过教师席,西弗勒斯依旧坐在他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与对方提前交流过的霍恩佩斯,自然清楚对方对这件事的态度。
他根本不想和丽塔·斯基特有任何交集,就像他不想和大多数人有任何交集一样。
“不过,我猜她肯定不会就此放弃的。”只听德拉科继续开口,灰色的眼睛里依旧有着清晰可见的担忧,“事实上,我父亲说她已经在策划一篇关于你的专题报道了。”
“关于我的?”
“是的,关于你。”德拉科点点头,“关于你为什么成绩这么好,为什么能够在三年级的时候设计出那么复杂的魁地奇战术,为什么能和斯内普教授……你懂的。”
被省略的部分他没有明说,但霍恩佩斯已经知道了德拉科的意思。
丽塔·斯基特要写的,显然不是一篇关于斯莱特林天才学生的正面报道。
相反,她要写的大概是一篇充满暗示、暧昧、甚至阴谋的揭秘文章。
也许她想要的就是让读者觉得,这个十四岁的少年身上,肯定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既然她要写,那就让她写吧。”霍恩佩斯平静地说。
德拉科愣了一下:“你不担心?”
“不担心。”霍恩佩斯说,“因为她写的东西,没有人会当真。”
“可是——”
“德拉科。”霍恩佩斯打断了他,黑色的眼眸直视着他,“你觉得,我的成绩是靠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吗?”
“当然不是!”
“那你觉得,魁地奇战术是我从别人那里偷来的吗?”
“怎么可能!那是你自己设计的,我们都知道!”
“那你觉得,我邀请斯内普教授跳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德拉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所以,”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既然这些都是事实,而且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地方,我为什么要担心一个写故事的人?”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我只是……有点担心。”
“我知道。”霍恩佩斯说,“谢谢你。”
德拉科别过头,耳根微微泛红:“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霍恩佩斯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