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挂断林灿的电话，手心还在微微出汗。安全屋的灯光柔和，但这并不能缓解她内心的紧张。她看着耗子刚给她配备的加密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策划师”发来的最新消息：“明晚八点，外滩茂悦酒店顶楼酒吧，李哲常去那里。你的任务是接近他，拿到他手机里一个加密文件夹的访问权限。成功后，你会得到第一笔分成——五万。”
五万。对现在的可可来说，这是一笔能解燃眉之急的钱。母亲下个月的医药费还没着落，房租也拖欠了半个月。但她知道，这钱不好拿。
“策划师”的要求很具体：要李哲手机里一个特定的加密文件夹。这说明对方对李星海很了解，甚至知道他的手机里有什么。可可回想起林灿的叮嘱——将计就计，但每一步都要小心。
她回复：“具体怎么接近？李哲认识我吗？”
“不认识，这正是你的优势。”“策划师”很快回复，“他会去参加一个小型商务酒会，你是‘偶然’出现的投资人助理。这是你的新身份资料。”
一份pdF文件传了过来。可可打开，里面是一份完整的假身份：苏琳，25岁，某海外投资基金的助理分析师，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附带的还有假的工作证照片、社交账号截图，甚至还有几张“她”参加各种行业活动的pS照片。
“资料背熟。明晚七点半，会有人把服装和配饰送到你住处。”“策划师”交代，“记住，你的任务是获取访问权限，不是偷手机。李哲的手机有生物识别和远程擦除功能，硬来没用。”
“那我该怎么办？”
“让他自愿给你看。”“策划师”的回答很简单，“这是你的专业，不是吗？以前你怎么让男人为你打开钱包，现在就用同样的方法，让他打开手机。”
可可盯着这句话，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是啊，这曾经是她的“专业”——察言观色，投其所好，一步步引导目标放松警惕，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只是这次，目的不同了。
“我明白了。”她回复。
“另外，”“策划师”补充，“林灿可能会派人监视你。如果发现异常，立即中止任务，按撤离方案离开。你的安全第一。”
这句话让可可心头一紧。对方连林灿可能监视她都考虑到了？这个“策划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结束通讯，可可立刻向林灿汇报了全部内容。林灿的回复很简洁：“按他说的做。我们会全程监控，确保你的安全。记住，你的真实任务不是偷资料，是观察‘策划师’如何运作，以及李哲的反应。”
“明白。”
第二天傍晚七点，一套精致的香奈儿套装和配饰准时送到了安全屋。可可换上衣服，看着镜中的自己——干练的米白色西装套裙，简约的珠宝，精致的妆容。确实像个金融圈的新锐助理。
七点半，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准时来接她。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全程一言不发。车子驶向外滩，可可透过车窗看着繁华的夜景，心中五味杂陈。几个月前，她还是那个需要用各种手段从男人那里捞钱的“可可”，现在却成了双重间谍，周旋在林灿和神秘“策划师”之间。
命运真是讽刺。
茂悦酒店顶楼酒吧，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外滩和黄浦江夜景。今晚这里被包场举办一个小型酒会，主题是“生物科技投资趋势”。可可到达时，现场已经有三四十人，大多是投资圈和生物科技公司的人士。
她一眼就看到了李哲。他站在吧台旁，正和几个人交谈，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和上次在林灿办公室见到的疲惫模样不同，今晚的李哲看起来精神许多，西装笔挺，谈笑风生。
可可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她没有直接找李哲，而是先和酒会的组织者——一位相熟的活动公司负责人打了招呼（这当然是“策划师”提前安排好的）。简单寒暄后，负责人“恰好”把她引荐给了李哲所在的圈子。
“李总，这位是苏琳，凯旋资本的助理分析师，刚回国不久，对生物科技很感兴趣。”负责人介绍道。
李哲转身，目光在可可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礼貌的微笑：“苏小姐，幸会。凯旋资本我知道，去年投了好几个不错的医疗项目。”
“李总过奖了。”可可表现得落落大方，“‘星海生物’才是真正的前沿，我读过你们关于基因编辑技术的最新论文，很受启发。”
这句话显然说到了李哲的心坎上。他眼睛一亮：“哦？苏小姐对技术细节也有了解？”
“略知一二。”可可谦虚地说，“我以前在哥大选修过生物信息学，虽然没深入，但基本的原理还是懂的。其实今天来，也是想多向李总这样的实战派学习。”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可可按照“策划师”给的身份背景，流畅地谈论着投资逻辑、技术趋势，偶尔恰到好处地提出几个专业问题，既显示了自己的水平，又给了李哲展示的机会。
李哲显然很享受这种交流。他谈起了“星海生物”的技术突破，谈到未来的发展规划，甚至透露了一些正在寻找战略投资者的信息——当然，这些信息可可早就从林灿那里知道了。
聊了大约二十分钟，李哲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对可可说了声“抱歉”，走到一旁接电话。
可可趁机观察四周。酒吧里人来人往，但她敏锐地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在暗中注视着自己——可能是林灿的人，也可能是“策划师”的人，或者两者都有。
李哲很快回来了，表情有些凝重。
“苏小姐，不好意思，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他说着，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
可可抓住机会，装作不经意地问：“是项目上的事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晚点再联系您。”
“是……”李哲犹豫了一下，“其实是我们一个技术合作方出了点问题。对方发来一份加密的技术文档，但我手机上的解密软件好像出了故障，打不开。”
来了！可可心中一凛。这就是“策划师”说的机会吗？未免太巧了。
“加密文档？”她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我有个朋友是信息安全专家，专门做这个的。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您问问？”
李哲看了看她，似乎在权衡。几秒后，他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苏小姐了。这份文档比较急，如果今晚能解决最好。”
他把手机递给可可，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文件夹的界面，要求输入密码或使用特定软件解密。
可可接过手机，手指微微颤抖。她知道，此刻至少有四拨人在看着这一幕：李哲、“策划师”的人、林灿的人，还有她自己。
她按“策划师”事先教的方法，假装在手机上操作，实则快速安装了一个隐蔽的监控软件（这是林灿的技术团队提前准备好的，伪装成普通工具软件）。安装完成后，她尝试了几种“解密方法”，最后摇摇头：“抱歉李总，这个加密方式比较特殊，我朋友说需要专门的密钥。您有备份吗？”
李哲叹了口气：“有，在办公室电脑上。看来只能明天再处理了。”
他拿回手机，可可注意到他快速检查了一下手机状态，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被动手脚。好在那款监控软件隐藏得很深，普通检查发现不了。
“还是谢谢苏小姐。”李哲说，“改天有机会再聊。我对凯旋资本的投资理念很感兴趣，也许我们可以深入谈谈合作。”
“当然，随时欢迎。”可可微笑。
又寒暄了几句，李哲匆匆离开。可可看着他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松了口气，但心跳依然很快。任务完成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她走到洗手间，锁上门，用加密手机给林灿发了条简短的消息：“接触完成，软件已安装。李哲手机确有加密文件夹，他主动提及。”
几乎同时，“策划师”的消息也来了：“表现不错。监控显示，你没有异常行为。第一笔分成已转到你的海外账户，查收。下一个任务：三天内，获取文件夹内至少一份文件的内容。方法自定，但不要引起怀疑。”
可可看着这条消息，手心又开始出汗。下一个任务，难度更大了。
而此刻，在“梧桐资本”的监控中心，林灿正通过可可身上隐藏的摄像头和麦克风，观看刚才发生的一切的回放。
“李哲那个加密文件夹，是真的技术文档，还是诱饵？”耗子在一旁问。
“难说。”林灿盯着屏幕，“但可可安装的监控软件已经开始工作。只要李哲打开那个文件夹，我们就能捕获到内容。”
“万一他永远不打开呢？”
“那他设置这个文件夹的意义何在？”林灿反问，“‘策划师’让可可去拿，说明里面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
他切换画面，调出欧洲“青鸾”小组发回的最新报告。柳青青在报告中提到，刘薇通过苏黎世大学的那个生物密码学研究组，获得了一条重要线索：有不止一家亚洲投资机构在接触欧洲的前沿生物科技团队，提出的条件惊人的一致——高额投资换取技术控制权。
“这些机构的背景都很模糊，注册地多在开曼群岛、维京群岛等地。”柳青青写道，“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最终都会要求研究团队使用指定的设备供应商，并将实验数据同步到某个云端服务器。”
又是控制权。又是数据同步。
这和“星海生物”遇到的情况，和李哲那个加密文件夹，和“策划师”的种种行为……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模式。
林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思考。如果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会是什么图景？一个试图通过资本渗透控制全球前沿生物技术的网络？一个以“投资”为名，实则收集、控制敏感技术的组织？
“涅盘计划……”他轻声自语。那个从“渡鸦”那里听来的词，似乎越来越具象化了。
手机震动，是柳青青的加密电话。
“林总，”她的声音有些急促，“有紧急情况。赵菲在慕尼黑参加一个行业会议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谁？”
“上次在苏黎世，楼下监视我们的那两个亚洲人中的一个。”柳青青说，“他出现在慕尼黑，以某咨询公司代表的身份参会，但行踪诡秘，似乎在跟踪我们的团队。”
林灿坐直身体：“确定吗？”
“赵菲很确定。她记人脸的能力很强，不会认错。”柳青青说，“而且，她注意到那个人在会议间隙，用加密卫星电话通讯了几次。”
又是加密卫星电话。和李哲在香港见的人使用的手段一样。
“加强安保，但不要打草惊蛇。”林灿指示，“弄清楚他在跟踪谁，想干什么。必要时，可以‘偶然’让他拍到一些我们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明白。”
挂断电话，林灿对耗子说：“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国际性的生物技术会议或论坛在亚洲举行，特别是新加坡、香港这些地方。”
“已经在查了。”耗子快速操作电脑，“下个月初，新加坡确实有一个‘亚洲生物科技创新峰会’，主办方是几家跨国药企和投资机构。参会名单里有……等等，有‘星海生物’。”
李哲也会去？
林灿眼神一凛：“查清楚这个峰会的详细议程、主办方背景，特别是有没有‘未来视野基金会’或‘先锋咨询’这样的机构参与。”
“是！”
“另外，”林灿补充，“准备一下，我们也去新加坡。”
耗子一愣：“林总，您要亲自去？”
“对。”林灿站起身，走到窗边，“既然对方已经布好了局，把棋子都摆到了新加坡，那我们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好意？”
他望着窗外上海璀璨的夜景，心中却想着另一座城市的灯火。新加坡，那个“策划师”信号最终指向的地方，那个F.I.要召开亚洲战略会议的地方，那个即将举行生物科技峰会的地方。
所有的线，似乎都在向那里汇聚。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那张巨大的网完全收紧之前，找到织网的人，然后……剪断那些线。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可可：“林总，我刚收到‘策划师’的下一步指令。他要我继续接近李哲，还要我……找机会接触您，了解‘梧桐资本’对生物科技领域的投资策略。”
林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果然，对方的目标不止李哲，还有他。
“答应他。”林灿说，“告诉他，你会尽力。但条件是要先看到更多的分成。”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
“不会。”林灿摇头，“这才是‘可可’会做的事——贪财、谨慎、步步为营。你表现得越真实，他越不会怀疑。”
“明白了。”
结束通话，林灿看着监控屏幕上可可的实时位置——她正在回安全屋的路上。这个曾经试图用裸照敲诈他的女人，现在却成了他棋盘上的一枚关键棋子。
命运的安排，有时就是这么奇妙。
他想起“金砖猎人系统”最近解锁的新功能：“高级人才洞察”。这个功能让他能更准确地评估一个人的潜力和弱点，从而更好地“改造”和“使用”那些走入歧途但有能力的人。
可可、刘薇、李思佳、张可儿、赵菲……她们都曾是“捞女”，都曾用各种手段从男人那里获取利益。但现在，她们正在被改造成另一种“人才”——情报收集者、观察者、执行者。
这个过程充满风险，但收获也可能超乎想象。
猎人的道路，从来不是简单的捕杀。真正的猎人，懂得驯化，懂得利用，懂得在复杂的生态中，建立起自己的食物链。
而林灿，正在成为这样的猎人。
夜深了，但城市的博弈从未停止。在上海的某个角落，可可正在为下一场任务做准备；在万里之外的慕尼黑，赵菲正警惕地注意着那个熟悉的跟踪者；在新加坡，一场可能改变许多事情的会议正在筹备中。
而林灿，站在自己商业帝国的中心，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那是一首猎人之歌，关于等待，关于观察，关于在最合适的时机，发出致命一击。
乐章已经奏响。
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