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周书瑶靠在车厢壁上，抱着赤炎神剑。
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显然是困得不行了。
今天这一夜折腾得够呛，连她这个天神境都有些撑不住。
她的头不知不觉歪向叶辰那边。
最后竟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叶辰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
少女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张了张嘴，本想把她叫醒，但看她睡得这么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让她睡吧，难得这大小姐不张牙舞爪的时候还是挺安静的。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开始调息。
体内的混沌之力缓缓运转，修复着这一夜激战中留下的暗伤。
玄明丹王坐在对面，看着两个年轻人依偎在一起的模样。
他捋须笑了笑，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轻轻将车帘拢了拢，挡住了从缝隙中吹进来的夜风。
马蹄声碎，车轮辚辚，在月光下渐行渐远。
旭日缓缓东升，清晨和煦的晨光透过车厢缝隙，暖洋洋地打在周书瑶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衣料纹理，鼻尖萦绕着一股清淡男性气息。
她愣了一下，大脑还停留在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混战中，过了好几息才慢慢反应过来。
自己正靠在叶辰的肩膀上，而且看这姿势，竟是这样睡了整整一夜。
她的脸腾地一下便烧了起来，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砰砰狂跳，又是羞恼又是无措。
同时心底还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自己堂堂周家嫡女，居然在一个男人身上睡着了。
还睡得这么沉，连什么时候靠过去的都不知道，真是丢死人了！
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假装继续睡。
可紧闭的眼睫却止不住地轻颤，泄露了心底的慌乱。
叶辰早就醒了，只是怕吵醒她才没有动。
他似有所觉，偏头看去，见周书瑶的侧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连耳垂都透着粉。
他忍不住起了促狭的心思，嘴角微微一勾，慢悠悠地说道。
“周女侠醒了？睡得可好？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睡相还挺老实的，就是流了点口水。”
“你胡说！”
周书瑶猛地抬头，羞愤地瞪着他，可那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威慑力。
反倒像只被戳破心事的小猫，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糯。
“我……我才没有流口水！你……你少血口喷人！”
她说着，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触到干燥的皮肤。
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脸顿时更红了。
“你个混蛋敢耍我！”
她气急败坏地抓起剑鞘就要砸过去，可手举到一半又觉得这样更显得自己心虚。
只得恨恨地将剑鞘摔在膝上，扭头望向窗外，连耳根都红透了。
“呵呵，年轻真好啊。”
玄明丹王被二人这么一闹，也从调息中睁开眼，捋着胡须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服下的疗伤丹药已彻底炼化，伤势恢复了七八成。
此刻精神矍铄，只是眼中仍残留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余悸。
他看看叶辰，又看看自家徒弟，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圈，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师父！您伤势好些没有？”
周书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
“好多了，好多了。”
玄明丹王笑呵呵地应着，随即看向叶辰，眼中多了几分郑重与好奇。
“敢问叶小友，师从何门何派？老夫实在好奇，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必定是某位隐世大能吧。”
周书瑶也顾不得害羞了，转过头来眼巴巴地看着叶辰，那双美眸中满是遮掩不住的好奇。
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宗门、什么样的师父，才能教出这样的怪物。
“无门无派，我是从苍玄大陆飞升而来的。”
叶辰靠在车厢壁上，如实说道。
“什么？你是从下界飞升而来的？”
周书瑶先是一愣，随即美眸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下界不过是灵气贫瘠资源匮乏的蛮荒之地。
何曾出过像叶辰这般逆天的妖孽？
下界飞升的修士她不是没见过，可那些人在仙界能混个真神境就不错了。
这家伙倒好，大帝境就敢硬撼半步神王，这算什么下界飞升？
这分明是扮猪吃虎！
玄明丹王也是一脸惊诧之色，他活了上千年，见过的飞升者不知凡几。
但如叶辰这般妖孽的，当真是头一个。
“下界飞升来的怎么了？我凭本事飞升，凭本事走到今天，又不丢人。”
叶辰见周书瑶一脸震惊的模样，笑着调侃了一句。
不过他倒没从这位大小姐眼中看到半分嫌弃之色，这让他对周书瑶又高看了几分。
这丫头虽然脾气大了点，但心地不坏，不是那种以出身论英雄的势利之人。
“本小姐就是惊讶一下而已，谁瞧不起你了！”
周书瑶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别过头去，可那双美眸的余光却还在偷偷打量着叶辰。
叶辰笑了笑，不再与她斗嘴，转而问起了玄明丹王。
“前辈，那位青碧仙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她为何会被佛门封印在那枯井之中？”
“老夫也不曾听闻。”
玄明丹王捋须沉吟，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随后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继续说道。
“恕老夫多嘴，小友能够与其交好，不知是福是祸。”
在他看来，那青碧仙子周身阴煞之气浓郁如渊，杀伐果断，出手狠辣。
又被佛门以圣物镇压了不知多少万载，这等存在绝非善类。
“师父说得对！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杀人不眨眼。”
“你还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那么亲热。我看你就是见人家长得漂亮，魂都被勾走了！”
周书瑶像是找到了同盟，立刻接过话茬，瞪着叶辰道。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善与恶，只有对我好的人和对我不好的人。”
“她对我好，我自然对她好，管她是仙是魔，是人是鬼。”
叶辰难得认真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挑了挑眉。
“再说了，我要真被勾了魂，昨晚你还敢靠在我身上睡一夜？”
“你！”
周书瑶被戳中痛处，俏脸腾地又红了，抓起剑鞘就要砸他，却被玄明丹王笑呵呵地拦了下来。
“叶小友说得好！大道万千，人心难测。老夫活过上千年光阴，论通透，反倒比不上叶小友，实在惭愧。”
玄明丹王捋须感慨，看向叶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叶辰连忙摆手：“前辈言重了，我不过是懒得多想罢了，哪有您说得那么高深。”
“与其费心思去分辨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不如凭本心行事。”
“对我好的人我护着，对我不好的人我揍回去，就这么简单。”
“哼，说得冠冕堂皇，说到底还是贪恋人家容貌。”
周书瑶依旧不依不饶地嘟囔。
叶辰闻言，只得苦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