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升级完成后的第三个月，林渊站在跨界学习中心最大的会议厅里，面对着来自三百多个文明的代表、投影、思维锚点和光影化身。
今天要宣布的事，他准备了整整两个月。
“各位，”林渊的声音通过跨文明同传系统，转换成各种形态的信息流，“经过与各文明代表的反复讨论，并与‘规则生命’确认兼容性后，我决定做一件事——”
他抬手，会议室中央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立体模型。那是简化版的宇宙规则结构图，其中一条闪烁的光脉特别醒目——灵气法则。
“将地球的灵气修炼体系，完全开源。”
会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开、开源是什么意思？”一个传统修仙门派的长老颤声问。
“意思是，”林渊调出操作界面，“我会将灵气法则的底层逻辑、运行原理、接口协议、以及所有已知的应用案例，全部上传到‘宇宙知识共享网络’，任何文明、任何个体都可以免费获取、研究、修改，并创造属于自己的修炼体系。”
太白金星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地上：“林道友，这……这可是咱们压箱底的传承啊！”
“正因为是传承，才要传出去。”林渊认真地说，“以前我们藏着掖着，是因为灵气有限，怕别人抢。但现在宇宙规则优化了，能量转化效率提升，灵气不再稀缺。而且——”他指向满场的各文明代表，“当我们看到岩灵的能量谐振、艾尔之光的光态修行、飘浮者的等离子冥想后，我发现，每个文明都有自己独特的‘修炼’方式。只是以前大家各自为政，没有交流。”
“现在，我们可以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夏弥走到林渊身边，调出几个案例，“比如，这是岩灵文明提供的‘矿物能量共振法’，可以大幅提升土属性功法的效率；这是艾尔之光的‘光态思维加速’，对悟道突破有奇效；这是飘浮者文明的‘等离子能量引导术’，能解决雷法修炼中的能量暴动问题……”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各种跨界修炼方案。
一个碳基修士与岩灵合作，创造了“石肤金身诀”——修炼时身体会暂时呈现矿石质感，防御力提升三倍，副作用是说话会带点岩石回音。
一个火系法师借鉴了飘浮者的等离子技术，开发出“等离子炎爆术”——火焰温度可控，从温暖壁炉到太阳核心级别随意调节，已申请成为新一代星际引擎的备选方案。
最离谱的是一个程序员出身的修士，他结合艾尔之光的数据流技术和灵气编程，创造了“代码修仙法”——用编写代码的方式构建功法，debug就是排除心魔，版本更新就是境界突破。他现在已经开源了七个“修炼框架”，下载量破百万。
“所以开源不是失去，是获得。”林渊总结，“当所有人都能为这个体系添砖加瓦时，它会进化到什么程度，我无法想象。”
玉帝坐在前排，拿着小本本认真记录。他最近在准备“天庭公务员”考试——不是仙官，是人间真正的公务员考试。据说他报的是“跨文明公共事务管理”岗位，笔试已经通过了，正在准备面试。
“林爱卿，”玉帝举手提问，很符合课堂纪律，“那如果开源后，有人创造出危害性极大的功法怎么办？”
“好问题。”林渊调出一个监管系统，“所以开源不是无政府。所有上传的功法都会经过‘规则安全检查’，由各文明代表组成的伦理委员会审核。同时，修炼者的行为受现有法律约束——你修什么法是你的事，但用功法作恶，自有天……呃，自有执法部门管。”
他差点说漏嘴。现在“天谴”已经正式更名为“跨文明联合执法系统”，雷公电母的公司中标了部分业务，但要走正规招标流程。
“那传承门派怎么办？”蜀山剑派的代表皱眉，“我们千年积累的秘法，难道就白白公开？”
“可以选择性开源。”林渊早有准备，“比如只开放基础部分，高阶部分作为‘增值服务’。或者像这位道友——”他指向观众席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是青城派的。我们派已经把《基础御剑术》开源了，但《青城秘传剑阵》作为收费课程，在跨界学习中心开课。结果……报名人数超了十倍，收入是过去的百倍。现在我们有钱重建整个山门，还能资助贫困弟子。”
会场里开始嗡嗡讨论。
林渊趁热打铁，宣布了“灵气开源计划”的具体步骤：
第一阶段：公开所有基础功法、修炼原理、灵气科学理论。
第二阶段：建立“灵气开源社区”，任何修炼者都可以提交自己的改进方案。
第三阶段：举办“跨界修炼创新大赛”，奖金由各文明共同出资。
第四阶段：三年后，根据社区发展情况，制定第二代开源协议。
“现在，进行第一阶段。”林渊深吸一口气，在操作界面上点击确认。
【灵气法则开源库v1.0正式上传】
【知识共享协议：cc-bY-Nc-SA（署名-非商业性-相同方式共享）】
【首批公开内容：37个基础功法、126篇修炼论文、894个术法原理、以及……林渊个人修炼笔记（含批注版）】
上传进度条开始走动。
会议室里，许多人屏住呼吸。
一些老派修士表情复杂，仿佛看着传家宝被搬进博物馆。但更多年轻人眼睛发亮——那是看到无限可能性的眼神。
进度条走到100%的瞬间，宇宙知识共享网络上，一个全新的分类诞生了：【灵气修炼-开源区】。
几乎同时，后台数据开始飙升。
访问量：1万、10万、100万……
下载量：1000、1万、10万……
衍生项目创建数：10、100、1000……
“岩灵文明下载《五行基础》，正在尝试适配硅基生命形态……”
“飘浮者文明下载《灵气导引术》，开发等离子版本……”
“艾尔之光下载《神识修炼法》，转化为光态思维扩展协议……”
“意识网络文明下载全部内容，开始构建‘集体修炼云’……”
瑟尔实时播报数据，声音里都带着震惊。
“成功了？”夏弥轻声问。
“开始了。”林渊握紧她的手，“接下来，就看大家能玩出什么花样了。”
发布会结束后，跨界学习中心的各个角落，都开始了疯狂的尝试。
食堂里，一个修士边吃饭边用新下载的《灵食烹饪法》处理食材——他手里的馒头开始发光，吃一口，修为微涨。食堂大妈看得眼睛发直，立刻申请进修。
花园里，几个不同文明的年轻人在试验“跨界合修”——碳基修士提供灵气循环，岩灵提供能量稳定场，飘浮者负责能量引导。结果不小心创造出一个微型彩虹漩涡，把路过的太白金星卷进去转了三圈才放下来。
实验室里，女娲正在直播——没错，她真的开了短视频账号，名字就叫“女娲捏捏乐”。今天直播内容是“用开源功法辅助息壤创作”。观众看到，当她运行《灵气微控术》时，息壤的塑形精度提升了十倍，捏出来的手办栩栩如生。弹幕疯狂刷礼物，还有外星观众打赏稀有矿石——可以直接快递过来的那种。
最搞笑的是雷公电母。他们公司中标了“城市天气优化服务”，现在正给一座沿海城市调试“定制化雨季”。按照合同，雨季要“浪漫但不潮湿，清新但不寒冷”。于是雷公在云端小心翼翼地调整参数，电母在下面拿个平板收集市民反馈：“那边穿白裙子的小姐姐说雨滴反光太刺眼！”“公园里下棋的大爷说雨声影响他思考了！”
“这比劈雷累多了！”雷公抱怨。
“但工资高啊！”电母看着账户余额，眼睛笑成月牙，“这个月绩效达标的话，咱们就能换那套带等离子按摩功能的云朵沙发了！”
傍晚，林渊和夏弥在顶层休息区，看着中心里热闹的景象。
“玉帝刚才问我，”夏弥笑道，“如果他考上公务员，还能不能保留‘玉皇大帝’这个职称。我说人间公务员体系里没有这个职级，他看起来很失望。”
“他最近不是在准备面试吗？”林渊想起什么，“题目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如何处理跨文明社区的宠物纠纷’。”夏弥忍俊不禁，“昨天他还拉着我模拟面试，一本正经地说：‘根据《跨文明社区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涉及能量型宠物与物质型宠物的冲突，应先进行能量兼容性评估……’”
两人笑作一团。
笑着笑着，林渊安静下来，看着窗外的星空。
“其实我有点怕。”他忽然说。
“怕什么？”
“怕这个决定是错的。”林渊轻声说，“怕开源之后，传统的精髓会丢失，怕大家乱改功法走火入魔，怕……我们打开了一扇关不上的门。”
夏弥握住他的手：“还记得规则生命说的话吗？宇宙的价值在于多样性和变化。开门也许会带来混乱，但也会带来新生。”
她指向下面花园里，那些正在热烈讨论的不同文明的生命：“你看，他们不是在毁灭，是在创造。”
花园里，一场即兴的“跨界法术展示会”正在举行。
一个碳基修士展示了开源后改良的“御水术”——水流在空中画出艾尔之光的纹路。
一个岩灵青年展示了“石语术”——用矿石振动演奏出飘浮者的等离子旋律。
一个艾尔之光代表则演示了如何用光态模拟灵气波动——那光影美得令人窒息。
而围观的各文明观众，都在认真记录、讨论、提出改进建议。
“他们会创造出我们想象不到的东西。”夏弥说，“就像当初，谁能想到跳科目三能唤醒兵马俑，用自由女神像火炬能煎蛋激活神权？”
林渊笑了，那点担忧烟消云散。
是啊，这条路本就荒诞，本就充满意外。
但正是这些意外，让一切变得有趣。
夜色渐深，但跨界学习中心依旧灯火通明。
开源社区的第一批衍生项目已经开始涌现：有人开发了“灵气编程语言”，有人写了《跨界双修指南》，甚至有人提交了“用修炼功法提高农作物产量”的论文。
而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玉帝戴着老花镜，正在刷公务员考试题库。旁边放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这是他最近从人间学来的养生之道。
“今日学习任务完成。”他满意地合上平板，看了眼时间，“该打坐了。不过今晚试试那个开源版的《高效冥想法》……”
他盘膝坐下，运行功法。
片刻后，他睁开眼，一脸困惑：“这功法……怎么还带进度条和成就系统的？”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那不是流星，是某个文明正在试验新开发的“星际御剑术”——虽然飞的是改良版冲浪板，但原理相通。
新时代的第一夜，就这样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而林渊不知道的是，在开源数据库的某个隐秘角落，一个匿名用户上传了一份文档，标题是：
《论如何将天道系统的管理权限，改造成可众筹、可投票、可差评的社区化模式——初步构想》。
文档的创建时间，正是灵气法则开源后的第三小时。
署名处，只有一个俏皮的颜文字表情：(￣▽￣)~*
开源的大门一旦打开，进来的不只是阳光和新鲜空气。
偶尔，也会溜进来一些……异想天开的种子。
而种子，总是会发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