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外卖神团正式上岗的第一个上午，就在鸡飞狗跳（字面意义，因为阿尔忒弥斯的鹿车惊起了一群广场鸽）与捷报频传中过去了。
骊山基地指挥中心，信仰poS机的叮咚声和符文腕表传来的到账提示音此起彼伏，演奏出一曲奇特的“信仰增收交响乐”。张博士面前的屏幕上，代表各位神只信仰点数收入的柱状图如同雨后的春笋，噌噌地往上冒，虽然每根“笋”都不算太高，但架不住数量多、长得快。
“宙斯陛下完成第七单！客户要求用闪电在煎饼果子上烙个‘必胜’字样，陛下完美达成，收获打赏信仰点+8，附带‘职场励志’情绪信仰！”
“阿波罗陛下送乐器到录音棚，即兴伴奏了一段客户新歌demo，客户激动痛哭，信仰点+12，音乐灵感类信仰显着！”
“阿尔忒弥斯陛下协助野生动物保护组织成功解救被困幼豹，过程被志愿者偷拍片段上传网络，引发关注，信仰点+15，附带‘自然守护者’广泛认同！”
“赫菲斯托斯陛下……维修好了第三台工业机器人，客户（某智能制造工厂）惊为天人，提出长期合作意向，预付信仰点+50！”
“阿瑞斯陛下……送护具时顺手‘指导’了训练营学员几招，导致三人轻伤但兴奋异常，信仰点+18，附带‘好战’‘慕强’情绪……”
连赫尔墨斯都没闲着，他凭借无与伦比的速度和信息处理能力，兼职了“急件闪送”和“系统故障紧急排除”，收入颇为可观。
看着这欣欣向荣（虽然画风清奇）的局面，林渊乐得合不拢嘴。然而，麻烦也随之而来。
“林顾问！美团官方客服部电话快被打爆了！”一个技术员举着电话，一脸哭笑不得，“大量用户投诉，说我们的‘奥林匹斯众神优选配送’骑手行为异常！包括但不限于：移动速度超常、使用疑似全息投影或特效、表演节目过于惊悚（特指阿瑞斯）、以及……长得太像某些神话人物，引起围观和交通堵塞！”
林渊头皮一麻。光顾着让神只们展示神迹（能力）赚信仰，忘了考虑对凡人社会的冲击和解释了。
“立刻启动‘认知混淆协议’！”林渊下令，“咕咕，调用所有可用运算资源，配合奥丁陛下的信息操控权能，对相关网络信息进行‘合理化’降维处理！关键词：高科技外骨骼、沉浸式AR营销、特型演员、极端环境配送测试、行为艺术！总之，把一切超常现象，都给我往‘人类科技巅峰’和‘创意营销’上靠！”
“明白！”咕咕瞬间接入全球网络，开始疯狂删帖、修改关键词、引导舆论，同时生成大量“揭秘贴”和“官方（伪造）声明”，将神只们的异常表现包装成某个跨国科技集团的“黑科技物流测试”和“大型神话Ip联动营销事件”。
奥丁的虚影在指挥中心浮现，机械眼中数据流奔涌：“信息干预进行中。覆盖全球主要社交网络及通讯节点。预计三小时后，舆论将转向对‘新技术’的讨论与期待。建议：为每位神只配送员配备简易‘认知干扰符咒’，持续散发‘此乃正常现象’的微弱心理暗示。”
“批了！格伦德尔大师，立刻赶制！”林渊转头喊道。
角落里正在用雷神之锤（缩小版）当榔头敲打一块符文的格伦德尔大师头也不抬：“知道了！催催催！老子这‘冥界虚拟作物现实化培养皿’的符文基底还没刻完呢！”
林渊这才想起还有哈迪斯那边的“忘川一梦”。他赶紧凑到张博士旁边：“博士，冥界送来的那个数据包，分析得怎么样了？”
张博士调出一份复杂的分析报告，眼镜片上反射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初步分析完成。‘忘川一梦’的虚拟规则结构极其不稳定，但其所尝试的‘负面规则与基础生机规则嫁接’思路……具有颠覆性潜力。我们模拟了十七万次其规则结构在微缩现实结界中的投射，失败率99.99%。但在极少数（约0.01%）成功维持结构超过三秒的模拟中，它确实表现出了吸收微弱‘混乱’、‘怨念’情绪波动的特性，其散发的‘凝滞安宁’辐射，对模拟的‘低强度规则侵蚀’有约百万分之一的抑制效果。”
百万分之一？听起来简直是笑话。但林渊的眼睛却亮了。有效！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也证明这条路走得通！这还只是哈迪斯第一次尝试、用游戏数据杂交出的、极其粗糙的雏形！
“把模拟成功的参数和数据，全部打包，加上我们的优化建议和更多‘生机规则’样本数据，给哈迪斯陛下送回去！”林渊当机立断，“同时，询问陛下是否有兴趣进行‘实体化微缩实验’——我们可以在骊山基地搭建一个超小型的、高度可控的‘冥界规则模拟结界’，尝试培育极微量的‘忘川一梦’实体幼苗！”
风险很大，投入也不小，但万一成功了，哪怕只是培育出一株指甲盖大小的、具有类似特性的真实植物，其象征意义和研究价值都是无可估量的！这可能是对抗“清理程序”规则污染的另一种全新思路！
信息很快传回冥界。
黑曜石大殿中，哈迪斯看着林渊传回的分析报告和实验邀请，暗金色的眸子微微闪动。实体化实验？在凡人的结界中，培育这种畸形的规则造物？
他面前的多游戏规则并行模拟终端上，又多了几个新的窗口。在“忘川一梦”的基础上，他尝试引入了《波西亚时光》中某种“吸收污染土壤养分”的植物数据，以及《符文工房》里一种“将魔物精华转化为温和能量”的魔法花卉特性，进行了更复杂的二次、三次规则嵌合。
结果……诞生了几个更奇怪的东西。
比如一株数据构成的、叶片如同哭泣人脸的灰色藤蔓，特性是“缓慢吸收声音中的悲泣成分”；还有一朵花瓣不断开合、模拟呼吸的漆黑花朵，描述是“吞吐周遭的‘存在感焦虑’，转化为极其微弱的‘虚无波动’”。
这些东西，一个比一个诡异，一个比一个看起来“不祥”。但它们确实是“不同”的，是冥界死寂规则与虚拟生机规则碰撞后，产生的奇异变种。
哈迪斯沉默地看着这些“作品”。漫长岁月里，他见证过无数生命的消亡，规则的运转，却从未尝试过……“创造”，哪怕是如此扭曲、微小、基于虚拟的创造。
这种感觉，陌生，却并不令他厌恶。
他回复了林渊，只有简短的一句：“可。所需规则样本，朕会提供。”
冥王陛下，正式加入了这场危险的、“培育怪花”的实体化实验。
就在林渊为两边进展而兴奋时，雅典娜找到了他。
智慧女神依旧清冷优雅，但眉宇间多了一丝此前未有的、属于“创业者”的审慎与思索。“林渊凡人，”她开门见山，“布ubo的直播反响超出预期。已有十七家凡间文化机构、线上教育平台、甚至儿童节目制作方，发来合作邀请，希望购买布ubo的‘神话小课堂’内容授权，或邀请它进行商业直播。”
她调出一份光幕，上面是详细的合作意向列表和报价，换算成信仰点数，相当可观。“此外，布ubo的虚拟形象衍生品（玩偶、表情包、文具）的自主开发与授权请求，也在激增。初步估算，仅形象授权一项，月度潜在信仰点收入可达四位数。”
林渊听得直咂舌。他知道布ubo会火，但没想到火得这么快、这么全面！果然，智慧与萌物的结合，在任何时代都是大杀器。
“女神您的意思是？”
“吾应应允。”雅典娜平静地说，“然，须有原则。内容需符合智慧与启迪之本意，不可低俗哗众。形象使用，不得有损神格与布ubo之尊严。所得信仰收益，需有部分用于支持凡人教育事业，尤其是贫困地区儿童之知识获取——此亦为‘智慧’神职应有之义。”
林渊肃然起敬。瞧瞧，这就是格局！赚钱不忘本职，引流反哺社会！难怪是智慧女神！
“没问题！一切按您说的办！我立刻让法务……呃，让咕咕和张博士拟定详细合作条款与信仰点分配方案！”林渊拍胸脯保证，“另外，女神，您看是不是可以考虑，适时以‘特邀嘉宾’或‘神秘导师’身份，在布ubo的直播间偶尔露面？哪怕只是声音，或者一个剪影？这绝对是王炸！”
雅典娜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拒绝。“容吾思之。”
这已经是巨大进步了！林渊仿佛看到，帕特农神庙被布ubo的打赏和授权费“买”下来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虽然买下来可能也是改造成超级直播间和智慧主题博物馆。
好事成双，赫尔墨斯又兴冲冲地跑来报告：“父神宙斯接到了一个超级大单！跨位面订单！委托方是‘深渊美食家协会’（一群口味奇特的异位面生物），要求订购一千份‘地狱火烤翅’，并指定要‘昨日引发天象异变之雷霆骑手’亲自配送至深渊第七层‘熔岩焦土餐厅’，报酬是……三万信仰点！外加一份‘深渊暴食者’的友情凭证！”
宙斯的脸当时就绿了。又是“地狱火烤翅”？还要去深渊？他感觉自己的肠胃和尊严都在隐隐作痛。
但看着那三万信仰点的巨额报价，以及“深渊暴食者友情凭证”（据说在多个位面贸易中都有特权）的附加价值，宙斯咬了咬牙。
“朕……接了！”他恶狠狠地说，“但告诉那些深渊崽子，朕只送到餐厅门口！不进去！还有，让他们准备好最高效的胃药和灭火器！”
显然，神王陛下对昨日的遭遇记忆犹新，并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林渊憋着笑，赶紧让张博士准备最高规格的“信仰保温抗侵蚀符文箱”，确保一千份变态辣烤翅在穿越位面抵达深渊后，辣度依旧能令恶魔流泪。
就在这一片繁忙与荒诞之中，一直沉默监控全局的奥丁虚影，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警示音：
“检测到异常高维信息流扰动。源头：北极圈，斯堪的纳维亚山脉深处。扰动特征：高度秩序化，带有‘集体叙事’、‘英灵崇拜’、‘宿命轮回’特质。信息载体：……凡人短视频社交媒体平台‘tiktok’特定数据流。该扰动正在快速吸收并重组散逸的‘战争’、‘英勇’、‘牺牲’相关概念信仰，构建不稳定高维投影。”
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林渊心头一紧。北极圈？斯堪的纳维亚？tiktok？战争、英勇、牺牲？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神系——
北欧！阿斯加德！奥丁、托尔、英灵殿！
奥丁的独眼数据流剧烈闪烁，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朕之本体，与此扰动产生微弱共鸣。此乃……北欧神系复苏之征兆。然，其复苏方式……并非通过传统信仰锚点，而是借助凡人之‘短视频叙事’与‘情绪共鸣’，直接汲取并重塑相关概念！”
通过tiktok复活？英灵殿借短视频还魂？
林渊张大了嘴，只觉得一股更加荒诞离奇，却又暗藏致命危机的风暴，正在网络的海洋深处，悄然酝酿。
奥林匹斯众神还在送外卖，哈迪斯在冥界种电子盆栽，北欧诸神却要靠着刷短视频复活了？
这末法时代的神明再就业市场，竞争也太激烈了吧！而且入场方式一个比一个离谱！
“奥丁陛下，能确定复苏进度和具体目标吗？”林渊急问。
奥丁的虚影摇了摇头（数据层面的）：“扰动尚在初级阶段，目标不明，但速度极快。其利用‘算法推荐’与‘情绪感染’，效率远超传统信仰收集。建议：立即加强对全球主要社交平台，尤其是短视频领域的数据监控与干预。同时……或许需考虑，与之接触。”
接触？和一群正在靠刷短视频、点赞、评论、转发而凝聚复苏的北欧神明接触？
林渊仿佛已经看到，雷神托尔举着喵喵锤，在直播间喊着“老铁双击666，下一锤更勐”；诡计之神洛基化身段子手，用真假难辨的谣言掀起网络风暴；女武神们组成偶像团体，用战舞和圣歌打榜冲上热播榜……
这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想。
但无论如何，新的变数已经出现。在应付“清理程序”和搞定希腊神系的同时，他们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来应对这群即将以最时髦方式“登陆”的北欧邻居了。
林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忽然觉得，让宙斯送变态辣烤翅去深渊，好像也没那么棘手了。
至少，深渊的恶魔，应该不会要求宙斯陛下开直播吧？
嗯……不一定。
他看向宙斯腕表上那个不断闪烁的、来自深渊的订单确认信息，忽然有点担心起来。
末法时代的苍穹下，神明们各显神通，挣扎求生。而凡人们刷着手机，点赞转发，浑然不知自己指尖流淌的每一次情绪波动，都可能在不经意间，为一个古老神系的复苏，添上一块砖，加上一片瓦。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而骊山基地的灯光，注定又要亮上一个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