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以及淡淡的柑橘香味...
钟离末相信，自己曾在许久之前感知过这些东西的主人。
梅比乌斯？
不...人类不会有如此长久的生命。
但他已经见到过了另外两人....
钟离末在心里固执的认为自己曾经的挚友，不会有如此一面，但熟悉的一切，不得不让他回忆起那个绿色头发的女人....
受限于肉体的疲软，他只能微微侧着头，用余光观察着那个在阴影里，端坐在椅子上的人影，试探性的问道，“梅比乌斯？”
“看起来我们的感情很坚固嘛？”梅比乌斯回答的很干脆。
紧接着，她如同没有骨头般，从精心打造的真皮座椅上滑下，瞬间贴近钟离末。
她褪下带着白手套的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钟离末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除了围在你身边的莺莺燕燕，看起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嘛？”
梅比乌斯的动作远比曾经更加亲密，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碧绿色的蛇瞳几乎贴着钟离末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品尝着什么痴迷的气息。
“梅比乌斯....”
虽然说感觉现在的梅比乌斯有些不对劲，但钟离末的肉体依旧没有什么力气，只能以商量的语气说道，“可以先帮我恢复一下力气么？奥托下手有些太狠了....”
“恢复力气？”
“嗯...这样不太舒服。”
“好。”
几乎没有犹豫，梅比乌斯将一个蓝粉色的小针管扎进了钟离末的颈动脉。
钟离末侧目看着那管试剂，“这是什么？”
“新研发的东西，可以快速恢复体力，只是有些副作用。”
“副作用？”
“是的，我亲爱的...”
梅比乌斯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近乎痴迷的疯狂光芒。
钟离末只当梅比乌斯是因为重逢才会有些激动，却没有注意到梅比乌斯的眼眸，那蕴含的....绝不是挚友重逢时该有的眼神。
而是...收藏家看到绝世瑰宝的痴狂，以及掺杂着某种扭曲的依恋，还有极度病态的占有欲。
“我的确不喜欢奥托，但他还算是信守承诺做了件正确的事，把你给了我。”
梅比乌斯的手指贪婪地抚过钟离末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让钟离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爱莉希雅和伊甸根本不配得到你，还有你那群学生，她们从未真正了解过你。”
“但我不一样...我亲爱的...”
她的脸贴得极近，吐息冰冷，“我爱你身上每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瞬间，爱你每一分每一秒所呼出的空气，爱你这具不断突破生命界限的身体与灵魂。”
“相比于爱，她们只是笨拙未开化的野兽。”
“我会好好‘珍惜’你，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珍惜’你。”
“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我将你里里外外，从灵魂到量子层面，都印上我的烙印...呵呵...哈哈哈....”
钟离末忽然明白了奥托所说的匠人到底是谁了，但在心里他依旧不相信自己曾熟知的梅比乌斯会变成这样。
“梅比乌斯，你冷静些...我现在就在你的面前...唔...”
“我现在很冷静。”
梅比乌斯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深入了还在开合的薄唇中，并以此打断道，“放心，这是我这五万年来，最冷静的一刻。”
“曾经我自认为她们比我更适合你，比我更会爱护你，但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
她用沾染上些许液体的拇指，轻抚着钟离末那饱满而带着光泽的唇瓣，病态地笑了起来，然后猛地转头，对着空中某个看不见的通讯器说道，“告诉奥托，交易成立了。”
“他想要的权限和后续协助，我会兑现。”
“至于现在....”
梅比乌斯转回头，看向钟离末，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与狂热，“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和我最亲爱的末，好好沟通一会儿...”
说话间，她重新放开了钟离末，但仍旧跨坐在他的身上，“怎么样？有感觉到什么不同吗？”
“我仍旧认为你需要冷静一些...毕竟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面，有些情绪激动是正常....”
“闭嘴！”
梅比乌斯直接捏住了钟离末的下颌，“你可以接受伊甸，接受爱莉希雅，甚至接受连那些年龄不够我们零头的小孩，那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钟离末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我只是觉得现在来说，对抗崩坏比我们之间更重要。”
“重要？”
梅比乌斯眼里的光在瞬间就晦暗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安心吧，末，你的身体和灵魂经过重塑，已经不会再受到崩坏的控制了，现在的你会更加自由，虽然说是相对的。”
“相对的？”
“没错。”
梅比乌斯的嘴角带着笑，眼里却是成功捕获到梦寐以求的猎物时，那老辣的猎人才会有点狂热。
“我的耐心真的已经用完了...所以虽然你的身体现在还有些虚弱，但我会尽量温柔一些的。”
“别怕，我亲爱的。虽然这会有一点点疼痛....但这是为了我们更好的未来~！”
梅比乌斯轻抚着刚刚在钟离末颈部留下的那个小洞，感受着那微微搏动的血管，眼中充满了近乎虔诚的、病态的爱意。
“虽然你的身体在重塑过后会与以前有些偏差，但只是会增加一些生效时间，以及一些感官放大的...副作用...仅此而已。”
“然后，我们可能会好好相处一段时间。”
“？”
同一瞬间，钟离末感受到了源自血液里躁动，以及肌肤因触碰而传递的刺痛混合着酥麻的感官。
他能动了，但身体却因为副作用而毫无意志....
坏了....
钟离末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对奥托的背叛与利用早就有所预料，但梅比乌斯这比死亡更恐怖的占有欲和意志，已经足够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从一片虚无坠入另一片更具象，更令人绝望的深渊。
可偏偏这一次，施加者的脸上，还带着得到珍爱的笑容。
“不要闭眼，我亲爱的。”
身边传来窸窣的声音，然后是梅比乌斯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
“我们之间，怎么能不去保留彼此相爱的记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