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锦华从放映厅出来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她在北大教了这么多年电影，看了几千部片子，从默片到有声，从黑白到彩色，从胶片到数字，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任何技术层面的东西震撼了。但今晚，《盘古开天》把她所有的自负都击得粉碎。
她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铺开稿纸，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不是没话可说，是话太多了，多到不知从何说起。她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才写下第一行字：“这是一部应该被写进电影史的电影。不是因为它的技术有多先进，不是因为它的场面有多宏大，而是因为它用东方式的想象，重新定义了‘史诗’这个词。”
写完这一段，她停了一下，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又低下头，继续写。
尹鸿、张颐武、崔卫平，一众国内最顶尖的影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他们的措辞各不相同，但评价出奇地一致：九分，推荐，必看。有人说这是“陈凯歌继《霸王别姬》之后的又一力作”，有人说这是“中国电影特效的里程碑”，还有人说“这不是电影，这是一场视觉的饕餮盛宴”。没有差评，没有争议，甚至连挑刺的人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陈凯歌和陈红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回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两人匆匆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陈凯歌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一条一条地刷着网上的评论。陈红侧躺着，下巴搁在他肩上，也跟着看。
“你看这个，”陈凯歌指着一条评论，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说我是‘用特效拍出了诗意’。”
陈红笑了笑，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软软的：“那不是应该的吗？你的片子，什么时候没有诗意过？”
陈凯歌没接话，继续往下刷。清一色的好评，九分推荐，几乎没有例外。他翻了好几页，终于看到一条不是那么完美的评论——说结尾部分节奏稍快，情绪铺垫不够。他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几秒，点了点头，自言自语了一句：“说得也有道理。”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无极》之后，他被骂了整整两年。走到哪里都有人拿那部片子说事，说他江郎才尽，说他只会拍大场面不会讲故事，说他被资本绑架了。他没有解释过，也解释不了。现在，《盘古开天》替他说话了。
他把平板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陈红在他身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陈凯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评论，好久才沉沉睡去。
而在大洋彼岸的洛杉矶，詹姆斯·卡梅隆坐在剪辑室里，盯着屏幕上那些他花了三年时间打造出来的潘多拉星球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他今年六十三岁，拍了半辈子电影，拿过奥斯卡，破过票房纪录，被全世界称为“卡神”。他以为《阿凡达》会是他的又一座巅峰，会是改变电影工业的下一个里程碑。但现在，他看到了《盘古开天》。那个巨人的眼睛、那片混沌初开的黑暗、那些从盘古身躯上生长出来的山川河流，每一帧都像一记重拳，砸在他心口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他是知道魁影数字基地的技术有多强大，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3d技术人家又远远的走在他的前面，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盘古开天》取得如此成功的成绩，他不认为他的《阿凡达》会比不上《盘古开天》。
走到烟灰缸前，狠狠的把烟头灭了，精气神一下子又充满了战斗的欲望，希望天快点亮，它要全身心的投入到阿凡达的制作中去，一定要打败《盘古开天》，创造临时票房第一。
第二天一早，陈诚和刘亦菲几乎同时睁开眼睛。刘亦菲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铺天盖地全是《盘古开天》的消息。热搜榜上挂了七八条相关话题，从“盘古开天特效”到“陈凯歌翻身之作”，从“魅影数字基地封神”到“中国电影工业的里程碑”，一条比一条夸张。
陈诚翻了翻，放下笔记本电脑，没再看了。他知道这部电影会成功，也知道它会在影史上留下名字。至于能不能超过卡梅隆的《阿凡达》，能不能创造新的票房纪录，那不是他现在该操心的事。
吃完早饭，两人去跟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打了声招呼，便驱车赶往魅影数字基地。一天的拍摄照常进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所有演员不约而同地端着餐盒聚到了陈诚和刘亦菲身边。黄晓明扒了一口饭，抬头看着陈诚：“陈导，《盘古开天》的票房，你估计最终能有多少？”
陈诚放下筷子，无奈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同样好奇的目光，笑了：“电影才刚刚上映一天，你们就来问我最终票房？我哪说得准。”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根据现在的走势和全球的反馈来看，再差也差不到哪去。反正，肯定是能赚到钱的。”
章子怡端着汤碗，笑盈盈地接了一句：“那我们就提前恭喜陈导又要赚大钱了。”朱亚文、许晴、邓超等人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祝贺。陈诚摆了摆手，懒得接话。有一个问题在所有人心里转了好几圈，但谁都没问出来——这么好的片子，陈诚为什么不自己拍，要拿去给陈凯歌？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这种问题太得罪人了，没人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
有人心不在焉地扒着饭，筷子夹空了都没注意，脑子里还在转着昨晚那些画面。陈诚看了一眼，就知道今天这戏是拍不下去了。他放下筷子，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行了，看你们一个个心不在焉的，今天下午不拍了，大家坐下来聊聊天，说说对这部电影的看法。”
众人立刻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围了过来。黄晓明说他最喜欢盘古倒下时眼睛里的那种光，章子怡说女娲造人的那段她看哭了，朱亚文说他到现在还没看，一直没抢到票。陈诚说那正好，今晚请你们看，都去看。有人问能不能看3d版，陈诚说那当然看3d版。
消息传开，很快陈诚就知道了问题所在——3d版太难买票了。全国范围内，除了东方梦工厂院线，就只有中影院线和万达院线的部分影厅有3d银幕，加起来不过区区几百块。想看的人多，能看的人少，黄牛票炒到了天价。
陈诚掏出手机，给东方梦工厂院线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让他留出两百张票，今晚包场。挂了电话，他把消息告诉众人，周围响起一片欢呼。这些演员虽然有人脉、有渠道，甚至能花高价从黄牛手里买票，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便利。
傍晚收工，陈诚在基地附近的文华东方酒店订了几桌，请全剧组吃了顿提前了的晚饭。吃到七点多，众人分批上车，往繁星广场的东方梦工厂院线开去。陈诚特意走了特殊通道，带着所有人入场。两百来号人坐满了三个影厅，刘亦菲挽着陈诚的胳膊，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盘古开天》四个大字从黑暗中浮现，金色的光芒铺满整块银幕。陈诚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但每一次看，还是会被那双眼睛震住。混沌初开的那一瞬，黑暗里亮起的那一点微光，盘古从蜷缩到站立，头顶天、脚踏地的身影。没有怒吼，没有爆炸，只是站着，撑开了天地。他听到身后有人在吸鼻子。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刘亦菲的手。
电影结束后，灯光重新亮起。影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掌声。不算热烈，但真诚。有人揉着眼睛，有人靠在椅背上发呆，有人转过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语气里全是感慨。
走出影院，周围的人都纷纷上了魅影数字基地的大巴车，往基地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