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他的叙述,老人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事到如今,只能这么办了。”村长叹了口气,“小河,你想活命,就去找出真相。我们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那天下午,村长告诉林小河,溪山村世代流传着关于水魈的传说。
它们是一种溺死者的怨气所化的水鬼,需要找到替身才能超生。
但有一种更可怕的水魈,是被人用邪法炼制出来的“尸魈”,可以通过铜钱作为媒介,远程取人性命。
“要炼制尸魈,需要一具含怨而死的尸体,和一种古老的巫术。”村长说,“这种巫术,几十年前村里有人使用过,后来被禁止了。”
“是谁?”
村长犹豫了一下:“陈老四的祖父,陈三水。他是村里最后一个懂得这种巫术的人。”
林小河感到一股寒意:“您的意思是,陈老四可能懂得这种巫术?”
“不,陈三水死前发誓不再使用也不再传授这种邪术。但是...”村长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陈老四死前一段时间,经常在夜里去河边,有人说他在打捞什么东西。”
林小河决定去陈老四家看一看。
陈老四无儿无女,死后他的小屋就一直锁着。林小河从后窗翻进去,屋内积满了灰尘,散发着一股霉味。
他在陈老四的床底下找到一个木箱,打开后,里面是一些旧衣服和几本书。
最底下是一本发黄的笔记,扉页上写着陈三水的名字。
这是一本关于各种巫术的笔记,其中几页专门记载了炼制和操控水魈的方法。
林小河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枚用红布包着的铜钱,与其他湿漉漉的铜钱不同,这枚铜钱干燥而温暖。
红布上写着一行小字:“尸魈反噬,以本命铜钱镇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小河急忙藏好笔记和铜钱,刚从后窗翻出,前门就被推开了。
他躲在窗外,偷偷往里看,只见村长和两位老人走进屋内。
“找到没有?”一位老人问。
“没有,看来老四藏得很隐蔽。”村长回答。
“必须找到本命铜钱,否则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我们。”
“放心,尸魈只会按照炼制者的指令行动。老四要报复的是当年害他父亲的人,我们只是不得不自保。”
“可现在已经失控了!王二狗也死了,他跟当年的事毫无关系!”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本命铜钱,毁了那东西,否则尸魈会一直杀人,直到...”
林小河不敢再听下去,悄悄离开了。
他现在明白了,陈老四炼制了尸魈,是为了报复害死他父亲的仇人。
但不知为何,尸魈现在失控了,开始无差别杀人。
而那枚本命铜钱,可能是控制或毁灭尸魈的关键。
当晚,林小河在研究陈三水的笔记时,发现了一页关于“水魈的诅咒”的记载。
据笔记所述,水魈的诅咒一旦开始,就会通过铜钱不断传递。
每个收到铜钱的人,三天内必会溺死,然后变成新的水魈,继续传递铜钱,除非...
“除非找到第一个水魈的尸身,用本命铜钱镇住它,同时在它面前烧毁所有被诅咒的铜钱。”
林小河数了数自己收集到的铜钱,包括门槛上出现的两枚,从王二狗尸体手中偷拿的一枚,和陈老四箱子里的一枚,总共四枚。
但被诅咒的铜钱到底有多少?笔记上没有说明。
第二天,村里又死了一个人——那天抬棺的另一个年轻人,刘大牛。他死在河边,双手紧握,手里没有铜钱,但林小河在他的衣袋里找到了一枚。
现在他知道的被诅咒铜钱已经有三枚在流转。
林小河决定冒险一试。
根据笔记上的提示,他深夜来到河边,摆出三枚铜钱,用特制的药水浸泡——这是从陈老四屋里找到的——然后念动咒语。
河水突然翻涌,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出水面。
那是陈老四,但又不是他——他的皮肤呈暗蓝色,眼睛全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牙齿。
“你...召唤我...”尸魈发出刺耳的声音。
“是谁炼制了你?”林小河壮着胆子问。
“主人...陈老四...但他背叛了我...不给我自由...”尸魈嘶吼道,“我要所有碰过铜钱的人都死!”
“怎么才能停止杀戮?”
“停止?”尸魈狂笑,“不可能了...除非你找到我的真身,用本命铜钱杀了我,但你已经没时间了,看你的口袋。”
林小河伸手进口袋,摸到了一枚湿漉漉的铜钱——不知何时,第四枚铜钱已经在他身上。
“三天,你只有三天。”尸魈大笑着沉入水中。
林小河浑身冷汗,他现在成了诅咒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两天,林小河发疯似的寻找尸魈的真身。
根据笔记,尸魈的真身必须藏在水源附近,但不能是流动的河水,最好是...
“静水...必须是静水...”林小河喃喃自语。
溪山村附近的静水只有三个地方:村西的池塘,山脚下的死水潭,和祠堂后的古井。
林小河先去了池塘,打捞半天一无所获。
接着去了死水潭,同样没有任何发现。
最后,他来到祠堂后的古井,这口井已经废弃多年,井口被石板封住。
他费力地挪开石板,向下望去,井底似乎有微光闪烁。
他找来绳索,小心翼翼地下到井底,井水只有齐腰深,但冰冷刺骨。
他在水中摸索,终于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一具被铁链锁住的尸体!
借着从井口透下的月光,林小河看清了那具尸体的脸——竟然是陈老四!
但陈老四的尸体不是已经下葬了吗?林小河突然想起,那天抬的棺材异常沉重,像是装满了石头...
就在这时,井口的光突然被挡住。
林小河抬头,看见村长和几位老人的脸。
“聪明的小子,还是被你找到了。”村长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