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我徒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娘这情况您也清楚,留在城里对谁都不好。”
“回老家有老宅子住,村里还能分点自留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总比待在城里在这儿闹腾作妖强。”
“在城里三天两头搞事,还不如让贾张氏回村劳动,为建设新中国做贡献!”
易中海拍着自己的胸脯子:“我这边可以做个保证,贾家嫂子回去之后的生活安置,还有在村里生活有什么困难,我们这边也能帮着接济。”
“咳咳,就是希望王主任你这边能出具个正式声明,好让我们有依据有理由,能给她送回村。”
易中海这一串话说的那是情真意切,好似他这安排,对各方都有好处。
王主任沉吟了一下,这才拍板:“行!”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表格:“按政策,她是农业户口,在城里没有正式工作,也没有自住房产,确实是符合遣返条件的,东旭你看一看这个表格,看完了在最下面签个字。”
贾东旭上前一步,他拿起表格瞧了瞧,那只捏着笔的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只要这名字签下去,他娘就要迎来不同的生活了。
临了临了,
他有些纠结。
他想起小时候老娘在煤炉前给他烤红薯的样子,他一小半,老娘一大半。
又想起吃饭的时候,他一小碗,老娘一大海碗。
再想起老娘吃肉的时候的胡吃海塞,甚至还护食......
贾东旭赶紧摇摇头,把不好的回忆甩掉:不行,不能想这些,好的回忆呢?跑哪去了?
死脑子,快想啊!
快啊!
哦哦,对了!
那时候老娘脸上有笑,不像现在为了争夺管家权,整天拧着眉头,好像看谁都不是好人。
喘口气的功夫,
他又想起昨晚老娘拍桌子摔筷子,欺负自己媳妇的模样,再想起媳妇抖着肩膀一抽一抽的哭,想起自己这一年来心口压得喘不过气。
他直接坚定了信念!
拿起笔就在表格上签了字。
这一瞬间,贾东旭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从里到外透露着俩字:通透。
易中海见计划得逞,脸上露出一抹笑,他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
计划通!
贾张氏走了,他的养老计划又能上一道保险。
他赶紧拿过贾东旭手里的表格递给王主任,生怕徒弟反悔:“王主任,您看这表格填的行不行?”
王主任瞟了一眼开心的易中海,没说啥,接过表格瞅了瞅:“行,没问题,等我这边提交上去,明天就给你们发通知。”
“你们回去通知一下张大花同志,让她有个心理准备,该收拾的收拾,该拿上的衣服被褥都准备好。”
“农村不比城里,缺什么不能及时添置,能一趟准备好,那可比什么都重要。”
易中海赶紧替徒弟答应:“行,我们知道了,王主任,我们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嗯。”
“走了,东旭!”
在回去的路上,
易中海不停的宽慰着贾东旭,心里的高兴劲儿就别提了。
.........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就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
饭桌上,贾东旭把送贾张氏回村这事给提了出来。
贾张氏听到这个噩耗,当场就把嘴里的那口粥给喷了出来。
她眼睛瞪得溜圆:“东旭,你说什么?你要把我送回老家?你疯啦?我是你娘!”
贾东旭低头扒拉着饭:“娘,街道办说您是农村户口,没工作没房子没定量,还在城里生活那是不合规,按政策,您是不能在城里长住.......”
“放你娘的屁!”
贾张氏也不管骂的是不是自己。
她猛的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我在这儿住了二十多年!你爹死了我都没走,现在你翅膀硬了要撵我?我告诉你姓贾的小兔崽子,你把我弄走了,全院人都要戳你脊梁骨!”
刘冬梅在边上小声劝着:“娘,不是我们撵您,是政策......”
“规定?规尼玛的定!轮到你说话了?”
贾张氏的大肥手指头都快戳到儿媳的鼻子上了:“好啊好啊,就是你!就是你这个丧门星撺掇的!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儿子以前多孝顺,自从娶了你就变成了白眼狼!”
“嗷呜呜~,我不活啦!”
她骂着骂着就往地上一坐,又用出了她的老一套:撒泼、拍大腿、蹬地、唱跳rap、招魂。
这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好似上了固定程序,已经成了贾张氏的本能。
可这回贾东旭没来拉她。
他就坐在那儿看着,还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吃饭,眼角有泪珠划过,他也来不及擦。
师父都说了,这是阵痛,狠下心挺过这一阵就好了。
等老娘回了老家,他们小两口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回村种地最多累点,他娘在清河农场劳改的时候,那不也挺过来了?更何况,他也能拿钱补贴自家老娘,铁定饿不死她!
贾张氏嚎了半个钟头,嗓子都有些哑了,她发现没人理自己,声音就渐渐的小了。
她坐在地上喘粗气,看着儿子狠着心的模样,心凉了半截。
“好好好,我告诉你师父去!”
她自己从地上站起身,准备去找老易给自己做主。
她不知道的是,这事还是老易撺掇的呢,她去找老易做主,那不就是“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她一开门,蹲外面听动静的人“呼啦啦”的就散开。
贾张氏嗷一嗓子就骂开了:“看什么看!没看过吵架啊!一个个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天天看别人家的热闹,缺了大德,你们怎么不遭报应!”
“呸!生儿子没屁眼!”
她骂骂咧咧来到对门易中海家,也不敲门,推门进屋就开始嚎:“老易啊,你是东旭师父,你可得给我做主啊!555~,没人做主,我就不活啦!”
易中海早就等着呢。
他跟一大妈对视一眼,示意她带着儿子出去躲一下,自己好安抚一下贾张氏,顺带着打消她没啥用的肖想。
“咳,贾家嫂子,你家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好好说说。”
贾张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老易,是这么回事,嘚不嘚不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