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风带着凉意,阿吉还在眉飞色舞地讲着城西老宅的传闻,苏九璃听得时不时往林野身边凑,手里的糖葫芦签子被捏得变了形。林野看了眼天色,提议道:“别在这儿吹风了,去我家吧,有热水,还能接着听你这‘猎奇故事会’。”
阿吉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啊好啊,正好我带了新泡的菊花茶,据说能安神辟邪,给你们尝尝。”
苏九璃的家不大,却被她收拾得温馨。三人围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阿吉献宝似的掏出个青花瓷罐,倒出几朵干瘪的菊花,用热水冲泡后,茶汤泛着淡淡的黄色,散发着清苦的香气。他喝了一口,突然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带着点少年人的怅然。
“说起来,我上高中的时候,有个挺喜欢的女生。”阿吉挠了挠头,脸颊有点发红,“叫孟瑶,就坐在我前桌,扎着马尾辫,写字的时候总爱用铅笔头敲桌子,哒哒哒的,当时觉得烦,现在想起来,还挺好听的。”
林野和苏九璃对视一眼,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她学习好,尤其是历史,总能把那些年代和事件说得头头是道。”阿吉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有次月考,我历史考了个位数,被老师罚站,她偷偷从窗户给我递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别灰心,我帮你补’。后来她真的每天放学后留半小时,在教室给我讲题,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头发上,金灿灿的,像撒了层碎金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她那时候就对这些‘诡异’的事感兴趣,总爱借我的风水书看,说觉得世界上有很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有次学校后山的老槐树下挖出个旧陶罐,里面装着些骨头渣,她居然敢蹲在那儿看半天,还跟我说‘你看这骨头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吓得我赶紧把她拉走了。”
“后来高中毕业,我们考去了同一个城市的不同大学,偶尔还会联系。”阿吉喝了口菊花茶,眼底的光暗了些,“她学了考古,更痴迷这些了,总说要去挖掘那些被遗忘的秘密。前几天她突然给我发消息,说她要开启第七扇血门,还说那扇门背后藏着她爷爷当年留下的笔记——她爷爷以前是个道士,据说死在了某个副本里。”
“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吧。”他苦笑一声,“她总说我整天神神叨叨的,却又会在我遇到麻烦时第一时间帮忙。这次她说要开第七扇门,我劝了她好几次,说太危险,可她性子倔,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野听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第七扇血门,我听说过,死亡率确实高,里面的规则比红泥洼复杂得多,据说连烬灭局的人都不敢轻易碰。”
“所以我正愁呢。”阿吉抓了抓头发,满脸焦虑,“我自己这点本事,去了也是添乱,可让我眼睁睁看着她去冒险,我又……”
“我们帮你。”苏九璃突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多个人多个照应,总比她一个人硬闯强。林野,你说呢?”
林野看向她,又看向阿吉焦急的脸,想起红泥洼酒店里互相扶持的日子,点了点头:“嗯,一起去。正好我也想看看,第七扇血门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阿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随即摆着手连连拒绝:“那怎么行!这是我的私事,让你们跟着一起冒险,也太不像话了!”他站起身,语气带着点激动,“你们才刚从红泥洼出来,好好休息不好吗?干嘛要陪我蹚这浑水?我阿吉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不能做这种拉朋友送死的事!”
“再说了,这不是普通的门,是第七扇血门啊!”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显然是知道那地方的凶险,“我查过资料,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没出来,出来的也疯了大半,里面的诡异不光杀人,还会啃噬人的意志,让你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红泥洼跟它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你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林野要找妹妹的线索,九璃你……你还有家人要照顾,犯不着为了我,为了一个跟你们不相干的人,把命搭进去!”阿吉的眼眶有点红,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但这忙,我不能接。真出了事,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而且孟瑶那性子,要是知道我找了你们帮忙,肯定会生气的。”他转过身,脸上带着苦笑,“她总说‘自己的路自己走’,最讨厌欠人情。到时候她不光不领情,说不定还会跟我翻脸,那我这忙不就白帮了?”
“你们听我的,这事就这么算了。”阿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我就偷偷跟在她后面,能帮一把是一把,就算……就算真出了事,也只我一个人,总比连累你们强。”
他说完,拿起自己的道袍外套,就想往外走,显然是铁了心不想拖累他们。
苏九璃一把拉住他:“阿吉,你傻不傻?什么叫不相干的人?朋友不就是用来互相帮忙的吗?当初在红泥洼,你借我的罗盘帮了多大忙,你忘了?”
林野也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们不是为了帮你,是觉得孟瑶不该就这么白白送死。再说,多了解些血门的事,对我找妹妹的线索也有好处。”
阿吉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红了眼眶,用力点了点头。
客厅里的菊花茶还在冒着热气,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没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默契——无论第七扇血门背后有多么凶险,他们都要一起闯一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