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通道时,哥舒临从怀中的晃动中发现了一丝异样。
当他把手伸入衣物之中,才发觉多了一颗淡蓝色的大晶体。
这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这种天上掉下来馅饼的事,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
要是掉下去还能得到一件衣服,就能省那么多事,让他多掉几次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只要通过这个关卡,他们便能搜集所有的晶体,接触到鸣式索诺拉的真相。
哥舒临要说不紧张,自然是不可能的。
或许自己过往有对抗鸣式的经验,但至少自己记忆中是没有的。
穗波市的虹光鳄鱼,说白了就是特殊的残像,具有成为鸣式的潜质,却尚未到达那个阶段。
或者是说,鸣式是文明的投影,而虹光鳄鱼在本质上不像那么个回事。
比起鸣式,它更像是无冠者,也就是悲鸣延伸物的再延伸物。
通道随着他们的移动渐渐变宽,直到来到了一处开阔的空间,几人才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周围。
环顾四周,此地竟然是一个圆形竞技场。
排列整齐的阶梯与石椅,将他们给围在了中央。
如果没有太大的意外,他们接下来应该就是在这里,面对最终的敌人。
不只是这个小关的敌人,也很可能是整个鸣式索诺拉最后的敌人——鸣式。
因为身为鸣式的造物,对方肯定是能够进行感知的。
他就不信自己刚刚获得第六个晶体的事,身为索诺拉主人的鸣式会毫无知觉。
恐怕他们完成最后一道关卡之时,这个索诺拉真正的主宰就会降临,开始挑选能成为祂代理人的对象。
至于那些傻到吸收晶体提升实力的人,肯定走不到这一步。
而等待他们的最终结果,也将是沦为鸣式的奴仆。
而那些人最终会面临怎样的命运,就不关哥舒临等人的事了。
在已知是鸣式造物的情况下,仍然决定为了提升实力而使用,这种人不是傻就是坏,完全没有拯救的必要性存在。
忽然间,一道灯光打在了他们的身上。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受邀来到宴会之中!”哥舒临只觉得声音莫名熟悉,并带了点令人作呕的感觉。
少年寻着声音定睛一看,赫然看见了被他烧得什么都不剩的尖耳侏儒,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悬浮于半空之中,握着手上的麦克风,于聚光灯之下大声宣读像是开场白的话。
“荷斯!”哥舒临手中凝结火球,一股脑地就往那令人作呕的东西砸去。
可就在即将接触到的那一刻,其周遭升起了像是保护罩的东西,将火球给挡了下来。
而荷斯似乎也对哥舒临的行径视若无睹,继续对着场下嚷嚷道:“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迎接我们的王!我们的神!我们的唯一主宰!”
这时哥舒临才发现,那些围着他们的观众席,并不是空无一物。
这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形残像,它们拍动着手掌并露出瘆人的笑容。
这一幕让哥舒临看得头皮发麻,完全不敢想象若是这些残像凝聚成潮,会带给自己等人怎样的麻烦。
可惜此时再想什么也是无济于事,很显然木已成舟,只能看对方打算玩什么花招,再想办法做出对应的处理。
哥舒临可以感觉到,荷斯正用斜眼看着他们,并露出得意的笑容。
只是他碍于现在的场合不便发作,所以才没有出言嘲讽。
“主宰?”阿耳忒弥斯张大双眼,美眸似有水珠在流转,形成如湖面般晶莹的光泽。
“恐怕就是鸣式了。”百里要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极为严肃,像是已经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稍安勿躁。”最矮的那人举起手,示意几人冷静下来,“应该是鸣式没错,但以现场的氛围来看,接下来祂并不会直接对我们下手。不妨先看看对方的行动,再来决定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除了梦英以外的其他三人,同时转向她并点了点头。
女子说的话十分合理,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他们再怎么紧张也无济于事。
既然对方都主动浮上台面,那么他们只需等待对方由暗转明,再对其加以解析,找出隐藏其中的弱点。
环形竞技场的一处轰然裂开,镶着金边的王座缓缓浮现。
王座之上是一名黑发、面容带着几分邪气的巨人。
其长相极为英俊,就是整个人表现出来的气质令哥舒临感到不寒而栗,似乎是从本能上就恐惧眼前的巨人。
那是一种位格上的压制,并不是单纯由实力所能带来的影响。
“挑战者们,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勇敢且强悍的人类,还是一次四位。”巨人张开双臂的同时,祂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两排尖牙。
使其声音不只是浑厚,还多了种异常的诡谲。
人形残像本身就会模仿人类,其频率所拥有的人类残缺频率,让它们能够口吐人言,并拥有一定程度的学习能力。
哪怕它们的语言能力不及冰蚊子那种兽形残像,但由于身形与人类过于相似,因而会让人产生一种效应——“恐怖谷效应”。
就是这种像人却又不够像人的模样,会让人发自内心地为这种异常感到害怕。
而这种情况,在王座上的巨人开口的那一刻,来到了极致。
对方表层那淡蓝色的皮肤,与哥舒临等人的肤色相差不大,却又不像正常人类会有的颜色。
如同人类的嘴,却又能左右拉开直至眼窝的两侧。
而那两排的尖牙,却又是在猛兽的尖牙与人类犬齿之间,选择了更靠近人类犬齿。
与人类的犬齿相比,差距也不算大。
但你要说一个正常的人类,满口都是犬齿,又是件极端诡异的事。
对方不像残像,却又不够接近人类。
这种异常引起的不适感,连一向觉得自己少根筋的哥舒临,都感到一阵胆寒。
这是他看过最像人类的残像,也是他看过长相最骇人的残像。
不是因为普通意义上的恐怖,而是……祂像人又不够像人。
仿佛是一个人类,被刻意扭曲了样貌,就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