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得树林 “沙沙” 作响,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黑影。
我提着绣春刀,脚步轻盈地穿梭在林间。
城外的破庙越来越近,那股阴森诡异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远远望去,破庙的屋顶已经坍塌了一半,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像一个个狰狞的鬼影。
我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赵夫人突然约我在这里见面,实在太过反常。
她明明派丫鬟阻拦我采摘显墨草,又买通仵作篡改死因,现在却主动要告诉我林婉卿的真相?
这里面,一定有诈!
我悄悄绕到破庙后面,借着墙壁的掩护,探头往里看。
破庙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缕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去。
隐约能看到庙里的香案倒在地上,地上散落着一些断裂的木柴和灰尘。
没有任何人影,安静得可怕。
“不对劲。”
我心里暗叫一声,握紧了绣春刀。
赵夫人要是真的想谈,不可能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分明是个陷阱!
她是想把我骗到这里,然后趁机杀人灭口!
我正想转身离开,突然听到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人呢?怎么还没来?”
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带着不耐烦。
“王老板吩咐了,只要她一进来,就立刻动手。”
另一个声音回应道,“这破地方阴森得很,那女捕头会不会不敢来?”
“她一心想查林婉卿的案子,肯定会来!”
“再等等,要是过了三更还没来,我们就主动去找她!”
是王砚明的人!
我心里一阵冷笑,果然是他们设下的圈套!
赵夫人和王砚明联手,想在这里除掉我,永绝后患!
还好我警惕性高,没有贸然进去。
否则,现在已经落入他们的陷阱,凶多吉少了!
我屏住呼吸,悄悄后退,趁着他们不注意,转身就往回跑。
既然他们想在这里等我,我正好可以趁机去做更重要的事。
疯妇的谎言、婚书的缺失签名,还有王砚明要挟她的证据,这些都等着我去破解!
一路狂奔回到客栈,我反手插上门闩,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刚才真是惊险,差一点就中了他们的奸计!
我倒了一杯热茶,喝了一口,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复原婚书残页上的关键签名,还有去大牢里找那个疯妇!
我把婚书残页再次铺在桌上,拿起显墨草,又挤出一些汁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缺失签名的地方。
可不管我怎么涂,那部分字迹还是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几个断断续续的笔画。
“怎么会这样?”
我心里焦急万分,“显墨草不是能复原被药水浸泡的字迹吗?”
难道是因为婚书掉进过毒沼池的污水里,破坏了字迹的墨痕?
还是说,赵夫人用的药水,比我想象的还要特殊?
我盯着婚书残页上模糊的签名处,心里盘算着。
显墨草的汁液已经用到了极致,再涂也没有用。
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放弃?
不行!
这签名里一定藏着关键线索,可能是证婚人的名字,也可能是当年参与婚事的其他人!
只要能看清这个签名,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关于林婉卿和赵文博婚事的真相!
我脑子里飞速回想六扇门里学过的各种秘术。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师傅红伶曾说过,有些特殊的墨汁,遇到鲜血会产生显色反应。
显墨草的汁液本身就有复原字迹的功效,要是加上鲜血,会不会增强效果?
虽然这个方法没有试过,但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冒险一试!
我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锋利的暗器。
没有丝毫犹豫,用暗器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道小口。
“嘶 ——”
尖锐的疼痛传来,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我握紧手指,将鲜血滴在婚书残页的签名处。
然后,用手指轻轻涂抹,让鲜血均匀地覆盖在模糊的字迹上。
奇迹发生了!
随着鲜血的涂抹,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迹,竟然一点点显现出来!
暗红色的血迹顺着字迹的纹路蔓延,一个个字渐渐变得清晰可见。
“李…… 春…… 桃?”
我轻声念出签名上的名字,心里一阵狂喜!
这是一个女人的名字,看字迹的风格,应该是个丫鬟!
结合之前的线索,这很可能就是赵夫人的陪嫁丫鬟!
当年林婉卿和赵文博的婚书,为什么会有赵夫人陪嫁丫鬟的签名?
难道她也参与了当年的婚事?
还是说,她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紧紧攥着婚书残页,心里激动不已。
虽然还不知道李春桃是谁,但至少找到了一个新的线索!
只要找到这个李春桃,就能知道更多当年的真相!
解决了婚书的问题,接下来就是大牢里的疯妇。
第三位死者的母亲,突然疯癫,还被人喂了哑药。
这绝对不是巧合!
一定是王砚明怕她说出真相,才故意这么做的!
那个所谓的 “安神糕”,肯定也有问题!
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用布条包扎好手指,然后朝着县衙大牢走去。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县衙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衙役在巡逻。
我亮出捕头腰牌,顺利进入了大牢。
大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血腥味。
牢房的栏杆锈迹斑斑,发出 “吱呀” 的声响。
远远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湖神饶命!湖神饶命啊!”
是那个疯妇!
她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里,头发散乱,衣衫褴褛,正用头不停地撞着牢房的墙壁。
“咚咚咚” 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大牢里格外刺耳。
我走到牢房门口,停下脚步。
仔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眼神空洞,脸上布满了泪痕和灰尘,看起来确实像个疯癫之人。
可我总觉得,她的疯癫是装出来的。
那种恐惧的眼神里,藏着一丝隐忍和绝望。
“林捕头,您怎么来了?”
一个看守大牢的衙役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说,“这妇人疯得厉害,从昨天关进来就一直这样,还总用头撞墙,我们拦都拦不住。”
“而且,她好像不能说话了,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知道。”
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牢房角落里的一个木盒上。
那木盒看起来很精致,上面还系着一根红绳。
“那是什么?” 我指着木盒问。
“是今天下午,王老板派人送来的安神糕。” 衙役回答道,“说是给这妇人安神用的,让她别再疯癫了。”
“安神糕?”
我冷笑一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王砚明这是想斩草除根啊!
先是喂哑药,让她无法说话,再送藏有断忆粉的安神糕,让她彻底忘记被要挟的经过。
这样一来,就再也没有人能指证他了!
真是好狠毒的心思!
“把木盒拿给我看看。” 我对衙役说。
衙役连忙打开牢房的门,拿起木盒递给我。
我打开木盒,里面是几块看起来香甜可口的糕点,散发着浓郁的桂花香味。
可我知道,这看似诱人的糕点里,藏着致命的毒药!
我从木盒里拿出一块糕点,捏碎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果然,除了桂花的香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味。
这就是断忆粉的味道!
只要吃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忘记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变成一个浑浑噩噩的傻子!
“这糕点不能给她吃。”
我把木盒盖好,对衙役说,“里面藏着毒。”
“毒?” 衙役吓得脸色一变,“林捕头,您没看错吧?”
“你看就知道了。”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我特意准备的老鼠药引子。
我把捏碎的糕点和药引子混合在一起,扔到牢房的角落。
没过多久,一只瘦小的老鼠从墙角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叼起糕点碎屑,吃了下去。
仅仅过了片刻,那只老鼠就浑身抽搐了一下,“扑通” 一声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我的天!真的有毒!”
衙役吓得目瞪口呆,“王老板怎么这么狠心!竟然想毒死一个疯妇人!”
“她不是真的疯。”
我盯着牢房里的妇人,语气肯定地说,“她是被王砚明要挟,故意装疯卖傻,还被喂了哑药,无法说出真相。”
“王砚明送这安神糕来,就是想让她彻底忘记被要挟的经过,永绝后患!”
我走到牢房门口,看着那个还在撞墙的妇人,心里暗暗盘算。
她被喂了哑药,无法说话,直接问肯定问不出什么。
而且她现在装疯,就算我问,她也不会承认。
只能用激将法,刺激她,让她冲破哑药的束缚,说出真相!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提高声音,对着妇人喊道:“你就这么甘心?”
妇人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看向我,嘴里依旧发出 “呜呜” 的声音。
“你的女儿,死得不明不白!”
我继续喊道,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嘲讽,“她被人下毒害死,还被伪装成湖神娶妻的祭品,抛尸湖中!”
“而你,作为她的母亲,不仅不为她报仇,还在这里装疯卖傻!”
“你怕王砚明,怕他伤害你,就眼睁睁看着女儿的冤屈无法昭雪!”
“你这样苟活在世上,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连女儿的仇都不敢报,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一头撞死,去地下陪你女儿算了!”
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向妇人的心脏。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眼神里的空洞渐渐被愤怒和痛苦取代。
她死死地盯着我,嘴唇不停地蠕动着,像是在努力想说什么。
“怎么?被我说中了?”
我冷笑一声,继续刺激她,“你是不是被王砚明抓住了把柄?是不是他用什么威胁你?”
“是你的孙儿?还是你的其他亲人?”
“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保住他们?就能保住自己?”
“王砚明是什么人?他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等他利用完你,你和你的亲人,一样会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候,你们一家都会变成湖底的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啊 ——!”
妇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冲破了某种束缚。
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带着血泪,“你闭嘴!闭嘴!”
她竟然能说话了!
哑药的效果,被她的愤怒冲破了!
我心里一阵狂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嘲讽的表情:“怎么?被我说急了?”
“有本事,就说出真相!”
“有本事,就为你女儿报仇!”
“别在这里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我没有!我没有装疯!”
妇人哭喊着,泪水混合着脸上的灰尘,流得满脸都是,“是王砚明!是他逼我的!”
“他抓了我的孙儿!把他藏在湖底石屋的暗格里!”
“他说,要是我敢说出半个字,就杀了我的孙儿!”
“我没办法!我只能装疯!只能听他的话!”
真相终于大白了!
我心里一阵激动,连忙追问:“王砚明为什么要抓你的孙儿?他为什么要杀你的女儿?”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妇人摇着头,哭得撕心裂肺,“我女儿只是个普通的姑娘,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王砚明突然找到我,说要我女儿去参加湖神祭祀,我不肯,他就抓了我的孙儿!”
“他还说,只要我女儿‘自愿’成为湖神的祭品,他就放了我的孙儿!”
“我没办法,只能答应他!”
“可我女儿还是死了!孙儿也还在他手里!”
“他骗了我!他就是个恶魔!”
我看着妇人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她也是个可怜人,被王砚明要挟,眼睁睁看着女儿死去,还要装疯卖傻,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放心,我会救回你的孙儿。”
我语气坚定地说,“也会为你的女儿报仇!”
“王砚明的罪行,我一定会公之于众,让他血债血偿!”
妇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真的吗?你真的能救回我的孙儿?”
“一定能!”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妇人的发髻有些散乱,上面插着一根普通的木簪。
木簪的旁边,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我仔细一看,是一枚小小的令牌,被头发紧紧地裹着。
“你发髻里藏的是什么?” 我指着她的头发问。
妇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发髻,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很小,上面刻着 “王记商行” 四个字,还有一个小小的 “砚” 字印记。
正是王砚明商行的令牌!
“这是王砚明给你的?” 我问道。
妇人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说:“他说,只要我拿着这枚令牌,就能去湖底石屋的暗格看我的孙儿。”
“但每次只能看一眼,而且必须听从他的安排。”
“这枚令牌,就是他要挟我的信物。”
太好了!
我心里一阵狂喜,接过令牌。
这枚令牌,就是王砚明要挟妇人的铁证!
有了它,再加上婚书残页和之前找到的资金凭证,就能彻底揭穿王砚明的罪行!
“你先在这里安心等着。”
我把令牌收好,对妇人说,“我现在就去湖底石屋,救回你的孙儿。”
“等救回孙儿,我就带你去指证王砚明,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妇人连忙跪倒在地,对着我连连磕头:“多谢林捕头!多谢林捕头!”
“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只要能救回我的孙儿,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扶起她,安慰道:“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然后,我转身对衙役说:“好好照顾她,给她准备点吃的和干净的衣服。”
“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她,尤其是王砚明的人!”
“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唯你是问!”
“是!林捕头!” 衙役连忙点头答应。
我握紧手里的令牌和婚书残页,转身走出了大牢。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我,也即将迎来新的挑战。
湖底石屋的暗格,藏着妇人的孙儿,也可能藏着更多的真相。
王砚明和赵夫人,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我。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手里的证据越来越多,真相也越来越近。
林婉卿的冤屈,九位死者的性命,还有这位妇人的孙儿,都等着我去拯救。
我提着绣春刀,脚步坚定地朝着湖边走去。
阳光渐渐升起,照亮了镜湖的水面。
湖面波光粼粼,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汹涌。
湖底石屋的暗格,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王砚明和赵夫人,还有什么阴谋?
我心里充满了疑问,也充满了决心。
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不管他们有多少阴谋诡计。
我林晚秋,都不会退缩!
今天,我一定要潜入湖底石屋的暗格,救回妇人的孙儿。
同时,也要找到更多的证据,将王砚明和赵夫人绳之以法!
让镜湖镇的百姓,摆脱 “湖神娶妻” 的噩梦。
让那些死去的冤魂,得以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