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宴追带着头盔在厨房里走来走去。
“你要么就去沙发上坐着,要么就帮我摘菜,你晃来晃去你日游神吗?”方女士忍不住又开喷。
那不是太无聊了吗?天天家里蹲,都蹲了半个月了。
才想反驳,家里的座机电话就响了,宴追认命的去接电话。
“你好,我是老魏。”
“老魏?找我啥事?”
“我们想在这两天举行一场演练,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对哦,她答应了在需要的时候帮战士们体验一下绝境。
就是,这么快?
管他的。
“行,我找点人来帮忙。先说好,会有死亡率哦。”
“……”老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干涩,“尽量……减少吧。”
宴追没回答,死亡率她又控制不了,毕竟“绝境”要是没点真实的死亡威胁,那还叫绝境吗?
挂了电话,她靠在墙上,头盔歪了歪。
作为一根脚趾头,要组织一场像样的“绝境体验课”还是挺麻烦的。她开始尝试联系那个正在困觉的本体。
自从明城大学事件后,本体溜得飞快,彻底进入节能模式,睡得不省人事。作为“灭绝”就是这点不好,所有“存在”都排斥她,导致她连个使徒、眷族或者小弟都没有,凡事都得亲力亲为,连找群演都得自己出门。
“呵呵呵呵……”一阵闷闷的、带着点恶意趣味的笑声从头盔里传出来,“行吧,你们自己找我的,真不怪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黑暗。”
于是,本体联系上了正在创作的维尔拉格。
“借点人。”
作为三流剧作家,维尔拉格啥都不多,就是演员多。
正在宴追的地盘疯狂创作的维尔拉格,他庞大的、由无数扭曲触须和悲喜剧面具构成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一丝病态兴奋的情绪涌了上来。
“当然!当然!我亲爱的海沃德拉!我十分乐意,甚至是无比荣幸能为你提供我的演员!他们能被你选中,是他们平庸生涯中最辉煌的时刻!只要你同意让我再在这里呆上千百万年……”
“你可以在这里呆到死!”现在这神经病越来越谄媚了。
“那么我亲爱的海沃德拉,你想要什么样的演员呢?我这里有擅长制造缓慢而精致痛苦的‘哀悼者’,有精通瞬间撕裂理智的‘狂乱尖啸者’,还有能编织甜蜜绝望梦境的‘幻惑师’……或者——”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
“是否需要我为你编写伟大的剧本,让命运的纺锤,为你织就一场独一无二的绝境史诗?”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杰作在“灭绝”的舞台上上演。
宴追歪着脑袋想了想,开始掰指头:
“正常的路人甲要,”她说了第一个要求。
维尔拉格赶紧点头,这个简单,他有很多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能在关键时刻发出最凄厉惨叫的“群众演员”。
“会突然变异、掉SAN值的那种也要,”她掰下第二根手指。
维尔拉格眼睛一亮,这个他拿手!他立刻在脑内的演员表里勾选了几个能一边唱歌谣一边融化重组、或者看着看着就多长出几只眼睛的“特色演员”。
“打不死的、会复活的小强款来几个,”第三根手指掰下。
维尔拉格默默选定了几个以“生命”力顽(烦)强(人)着称的、如同背景噪音般不断重生的小怪物。
“再来几个会精神污染、碎碎念的。”第四根手指。
维尔拉格狂喜,这可是他剧团里的“实力派”,擅长用低语侵蚀理智,用重复的噩梦片段让人发疯。
“最后,”宴追掰下最后一根手指,说出了最关键的要求,
“找几个会抱腿、会哭诉、会道德绑架的,看起来特别可怜、特别无辜的那种。”
维尔拉格愣住了。前面那些他都懂,是制造恐惧和绝望的经典元素。可这最后一条……
“恕我直言,最后这类……通常不太符合我的美学,它们更偏向于……低级的伦理悲剧?”他试图维护自己“艺术”的纯粹性。
“要不你从我地盘滚出来?”
那肯定不行,他脑内的剧本正在创作高|潮中呢,此刻离开,灵感中断的损失无法估量。
于是,维尔拉格抛了个小光球出来:“那么,亲爱的海沃德拉,请好好利用这些消耗品。”
他将这些“可怜虫”定义为消耗品,仿佛多碰触一下都会玷污他的艺术触觉。
宴追毫不在意他的态度,接收了光球,确认里面的“演员”符合要求——足够弱小,足够可怜,足够能引发不必要的同情。
转头,她又去癫狂哪里晃了一圈。
“借点人。”
“借你妈借,滚!灭绝,谁他妈允许你擅自踏入我的地盘!给老子滚!”癫狂的回廊,充满了暴戾的气息。
所以她就说除了维尔拉格那个三流艺术家,其他的没一个好惹的。
“借几个能打的,下次你要是在某个星系收割,我保证不出手如何?”
癫狂的回廊,充满了暴戾、混乱且尖锐的气息,仿佛无数种噪音和恶意拧成一股,狠狠撞向宴追的意念。
所以她就说,除了维尔拉格那个三流艺术家,其他的柱神没一个好惹的。
“借几个能打的疯子。下次你要是在某个星系‘收割’,我保证不出手干预,咋样?”
“收割”是癫狂纯粹为了享乐而进行的毁灭行为。而“灭绝”的权柄,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他那种混乱毁灭的“天敌”——她可以让他的“收割”变得毫无意义,直接归于虚无。
癫狂那狂暴的气息猛地一滞,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混乱的噪音减弱了,一种权衡利弊的、更加危险的沉默弥漫开来。
“……哪个星系?”他的意念带着怀疑和贪婪。
“随你挑一个。”宴追给出了一份空头支票,范围任由对方填写,显得诚意十足。
“哈哈哈哈!好!爽快!”癫狂的狂笑再次响起,但这次少了些攻击性,多了几分达成交易的满意。“老子就喜欢和明白‘行情’的打交道!”
一股蕴含着暴戾、混乱、但战斗力绝对强悍的能量流被剥离出来,裹挟着几个形态极度不稳定、充满了毁灭冲动的存在走向宴追。
“记住你的话,灭绝!要是敢耍我……”后面是一连串充满疯狂想象力的诅咒和威胁。
宴追翻了个白眼,谁没事耍一个疯子。
她掂量着从维尔拉格和伊波兹那里“借”来的人手。嗯,演员算是到位了,阵容还挺“豪华”,从炮灰到精英,从精神污染到物理毁灭,还有白切黑,黑切白的……种类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