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要想走,姜瀚文一点不担心。
一个积威甚久的洞虚境,是拦不住的。
只是可惜,苏澜说过,原本要交给自己的那帮血脉纯正的妖族。
看样子,是没机会来大明了。
姜瀚文松口气,打吧打吧,只要不来大明这一亩三分地,就是外面杀个底朝天也不关他事。
抢资源,争地盘,往复如此,他早已看惯。
神识扩开,瞥了眼高度紧张的众人。
姜瀚文喊来两个偏将,下令警戒程度下降两级,别太绷着,暂时开不了战。
十息不到,消息传到蒙拓耳朵里。
“嘭!”
完全由钢铁浇筑的方形战桌,被他一巴掌,生生拍出个大手印。
“松个屁!
阁主是看他们没出息,怕熬不住。
蒙枕书,你他娘死哪去了!”
“刷!”
一身灰衣的蒙枕书闪到屋子里。
“五叔,你喊我?”蒙枕书一脸疑惑,他刚休息半刻钟,隔着上百米都听见五叔的怒吼,哪敢耽误。
“战事不息,军甲不卸,看看你是什么样子!”蒙拓直接挥手。
砰的一声,帐子如花朵迸开,蒙枕书像炮弹一样飞出帅帐。
下一秒,飞出去的蒙枕书又飞回来,身上多了厚重墨铠。
“将军!”
“阁主说,警戒降两级,你怎么看?”蒙拓黑着脸问。
降两级?
蒙枕书脸色错愕,这就说明暂时不会启战事,只要士兵都在这附近,随时能集结就行。
本该高兴的事,五叔为什么会发脾气?
不对劲!
“草!
谁他娘又出错了!”
同蒙拓一模一样怒喝着,蒙枕书冲出帅帐。
叔侄俩虽然差辈分,可年纪相差不过百岁,扎根行伍,默契得像穿一条裤子。
只一点,蒙枕书就知道自己五叔为什么发脾气。
肯定是有人巡逻都出错,才让阁主下令暂时放松。
松个屁松,敌人都还没来,这点压力都扛不住,当鸡毛兵,回家种地差不多。
阁主体恤下属是他的事,但在治军这件事上,五叔才是主帅,这件事,他站五叔这边,相信其他副将也是如此。
阁主就是对这帮兔崽子太好了,早知道狠狠加练。
还休息,早死几年随便休息,活着就要有活着的价值!
百息过后,帅帐宣布警戒下降两个层次。
但是,宣布归宣布,巡逻的强度却翻了倍,并且,所有人犯错的惩罚翻三倍。
乱嚼舌根,不按规定作息的,全都一百鞭。
动摇军心的,直接大刑伺候。
姜瀚文看到整座边城不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严厉后,没有再吩咐些什么。
压力就是动力,让这些小子累一些,不见得是坏事。
不理会,姜瀚文继续控制其他傀儡往外扎根。
边城的士兵足足超过百万,每隔一两刻钟,就有人在高压中突破。
突破的士兵在稳固境界后,可以到后方调息一旬再回来。
孰轻孰重,姜瀚文的这条要求,众将军倒是严格执行。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年时间,破军带来的傀儡,姜瀚文已经全部散出去。
兽域、金阙、白象,三处成了他重点窃听对象。
今天巫族和人族联合,明天海族和兽人族冲突……
尔虞我诈,敌我不明。
姜瀚文的窃听只能用一个字来总结——乱!
今天这两家联合在一起,明天那两家又搅合联手。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只是西域,东西南北四域,全都陷入无休止战火。
人族大本营的东域,有仙朝主动脱离皇庭,和北边的妖族联盟。
海族中,同样有叛徒暴露偷袭计划,让成千上万的精锐被包饺子。
时势造英雄,大明外上演一幕幕史诗战歌,金戈铁马。
但都与大明无关,那道高越百丈的边城,就像一道连绵不绝的山,挡住外界所有风波。
大明域内,一片安然。
宗门之间的大比,照常进行,炎黄裔的普及,缓慢而深刻。
战争进行到第十七年,姜瀚文已经不怎么搭理外界,专心炼丹之际。
兽人族军队跨过结界,朝大明而来。
狼蹄踏破草皮温润,黑压压一片阴云,裹挟着雷电,滚滚而来。
“铃铃铃~”
战铃自响,安逸了十多年的边城瞬间苏醒,宛若一头头雄狮睁开眼。
八人一队,身穿墨家机关袍的墨家弟子,如一道道黑色墨流,掺杂在军队中,整齐一致飞上城楼。
“咚!”
“咚!”
“咚!”
一声声巨震,重物下坠。
一人瞄准,两人策应,五人装弹,墨家炮台从储物戒中拿出,严丝合缝卡进城楼凹槽厚重。
大明内部,或是道门,或是朝廷。
一一批晶梭奔赴战场,舱门打开,来的无一弱手,最次的也是通玄境。
并且,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来人早已组队完毕。
在天机阁的安排下,众人私底下有过法术配合,一加一大于二,确保战力最大程度发挥。
后勤依次分发符咒、丹药、防甲等,确保在战争时,尽可能保全自己。
阁主说过,战事一起就是持久战,不能毕功于一役去牺牲,所有人第一要义是保全自己,其次才是进攻。
城墙上,蒙拓同一众将军沿墙而战。
蒙枕书握着剑的掌心,不自觉渗出汗水。
他不怕死,怕的是他们太弱,挡不住外面的百族洪流。
对方已过边境,要是不出意外,两刻钟赶到,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