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云莫测,但在大明,一片祥和。
大家依旧是该干嘛干嘛,没有谁杞人忧天,说万一打仗怎么办。
自从大明东击白象帝朝后,战争这个词,就永远地从老百姓字典里抹除。
要想听,就只能从话本里窥见一二。
姜瀚文坐在书屋二楼,慢悠悠喝着茶。
眼前的白幽兰泡茶和第一次相比,娴熟不少,多了些超出记忆的手法。
“好喝吗?”
“还可以。”
白幽兰莞尔一笑,白皙脸庞凹下两点可爱酒窝。
正喝着。
“啪嗒~”
灵石在桌上旋转。
一个穿着华丽云袍的俊俏男子走到桌边,挑衅看了姜瀚文一眼,好像在说,一枚灵石可比一锭金子值钱多了。
下一秒,白幽兰头也不抬,清冷语气带着疏离:
“本店只收金银。”
男子脸色一僵,瞪了姜瀚文一眼,好像在说,都他妈怪你。
不爽归不爽,男子还是乖乖把灵石收回,重新拿出一锭金子。
白幽兰继续泡茶:
“请客人明天再来,今天已经满了。”
“没关系,只要白姑娘有空,多久我都能等得起。”谄媚笑着,男子在姜瀚文后面桌子坐下,手里拿本书装模作样,每过两三息就抬头看一次白幽兰。
姜瀚文手指在桌面轻弹,白幽兰不急不缓为他添茶,那锭金子摆在桌子上,有点显眼。
他清楚知道,眼前人只是一道符,并非真人。
周围都有阁员看着,不会有人敢有不轨,很安全。
可他心里就是不爽。
喝完茶,姜瀚文转身拍了拍男子,传声道:
“出来一下。”
男子拾掇拾掇衣领,走到白幽兰桌子边,骄傲道:
“白姑娘,我明天一定天亮就来。”
十息后,姜瀚文从背街的巷口走出,整个人神清气爽,连干三碗豆腐脑才离开。
一刻钟后,刚刚的男子扶着墙,鼻青脸肿,一瘸一拐走出巷子。
他脑海里想起老爹的叮嘱。
“那书屋不简单,千万别招惹店家和里面的小二。”
他瞄的,他也没招惹小二啊,凭啥挨打。
唔唔唔~
老爹,你误我啊……
七日后,族争结束,人族占的地盘,依旧是最大的,百族第一无可置疑。
但这次窜出来的新势力,一个都不弱。
兽人族、海族、灵族、以及纵横捭阖的巫族等。
原本五分之四归人族的西域,剥出一半。
现在西域有一半的地盘,都归妖族和兽人族。
妖族的地盘,以兽域为中心辐射。
兽人族的地盘,以金阙帝朝为中心扩展。
金阙同白象两大帝朝,包括临近的九霄帝朝。
从上到下,留出十日时间交割。
这三处帝朝,以及旁边的王朝,全部迁走。
有本事有实力的,就往东域而去,没本事的,就只能在西域东边安家。
实在连飞都不会的老百姓,十天时间,就是让他们不吃不喝地跑,又能跑多少路?
幅员辽阔,他们曾经引以为豪的国家有多宽,此刻距离生路的距离就越远。
这些人,以千亿而计,到底有多少,皇庭高层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撤退办法。
让他们死,让他们成为血食,这就是族斗的赌注。
至于绝地,无论是妖族还是兽人族,都没有人提到归属。
绝地之绝,举目共瞩。
他们甚至不在饕餮盛宴的切割地图上,连上桌成为菜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自嘲。
只是从今天起,大明对外接壤的,将不再是人族,而是各占一方的兽人族和妖族,大明被包饺子了。
姜瀚文收到族斗结果的时候,正在屋里炼丹。
听到最少三千亿人沦为血食,饶是他早有预料的心,此刻也狠狠猛颤。
真是够干脆利落的,这就是皇庭。
消息晚一步传到各阁老高层手里。
听到那些人都得死,所有人如丧考妣,心里沉甸甸的,说不话来。
他们坚信自己跟随阁主,所以成为炎黄裔。
但对于人族,从小到大,深入骨髓的亲切,那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切割干净的。
此刻看见皇庭的干脆利落,他们只觉得心寒。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也是这样被放弃的之一。
心寒过后,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激如汹涌沸水,充盈心头。
阁主可以走的,但是阁主没有,而是想办法,尽可能团结力量,让他们活下来。
有人把千亿百姓当做赌钱的砝码,有人不抛弃不放弃一个同族,连撤军都要三申五令去派人召回。
“我想去殿里拜拜。”
“一起?”
……
没有人号召,也没有人通知。
从穿着紫袍的阁老,到下面还在学习锻器的学徒。
自发的,高山一般的天机殿台阶上,站满了天机阁成员,就像光秃秃的树干,长满了树叶,层林尽染。
人心换人心,他们在皇庭眼里,说是草芥已是高攀。
可在阁主眼里,都是宝贝。
姜瀚文飘在空中,浅浅瞥了一眼,没有露面,继续回去炼丹。
想那么多有啥用,还不如多炼几枚丹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