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三日,这次,姜瀚文终于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既然,大明之内被称为废地,这里是异族所居。
那从今天起,他们就是异族!
不只是雷承行,包括夏天、李月寒他们,都提出了,尽可能团结域内的妖族,相互之间,可以处成一家人。
小单间结束,姜瀚文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复杂看着他,知道真相,有时候是快乐,有时候是痛苦。
此刻的他们,都不轻松。
那种难受让人恶心,就像是,你养了很多年的女儿,到头来却发现是别人的孩子。
是别人的孩子就算了,那人还和自己有死仇。
比起知道真相,他们更想挨打挨骂,哪怕被阁主劈头盖脸打个重伤都行。
“刚刚给你们看的,是我从人族皇庭拿来的通史。
从今天起,你我不再是人族,有问题吗?”
姜瀚文说得斩钉截铁,每个人都像飞刀插在菜板上,入木三分。
思想混乱之际,容不得思考,他必须出来,把所有含混不清的东西清除干净,一锤定音。
虽然步骤不一,可众人还是一直摇头,表示没有异议。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炎黄一族。”
……
一个时辰后,每个人都从天机殿最中心的雕像前经过。
在他们血脉深处,镌刻下一丝不同于人族的莹流。
这丝莹流,来源于那九缕造化之气盘踞的“8”字符。
从今天开始,这丝莹流会伴随每一个人的血脉,遗传给孩子。
在这些孩子修炼到引气境的时候,他们会得到一段传承于血脉的引导,告知他们自己炎黄族身份。
这一刻,众人才知道,为什么之前,阁主让所有人都停止成婚。
虽然只是一个标记,但是因为这个标记,他们和人族有了区别,众人烦躁的心,有了寄托,开始安定。
从今天起,他们是炎黄一族,而非人族。
安定的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在众人心头回环。
这就改变种族,他们就是炎黄族了?
现实的突兀,像一个巨大泡影。
念想中的血与火,显得无比可笑。
“你们写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这次,一起修祖训吧。”
姜瀚文指着经他整理的玉简,里面静静躺着大家这些日子的建议,还有姜瀚文关于文气道的留注。。
所有字迹消失,只剩下整齐如一的笔锋。
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上面的内容是谁写的。
“是。”众人答应着,无声叹息像石头,压在彼此心头。
天机阁立足人族,壮大自身的祖训,此刻再去看,是如此可笑。
姜瀚文晃了晃神,转身同众人拿出现有规矩,一条条讨论。
这是他未曾想过的光景,正如人生的意外,往往先一步计划。
“这第一条改了没问题,但如果把妖族加进去如何?”
“他们会愿意和我们一起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可以……”
耳边是众人观点不一的说话声。
到这一刻,姜瀚文突然觉得。
或许自己的出现,并不是突兀的。
他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却实际存在。
就像他脚下的这片土地,本该在岁月磋磨中,被虚空乱流吃下,却被他强行续命。
现在,看似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实际上,在他出现之前,这片土地就已经被宣判命运。
而他,是一切的唯一变数。
所以,他有没有可能,是这片土地濒临死亡时发出的求救结果?
想了想,姜瀚文把这个念头甩开。
无论是不是,他已经同大明深刻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那么多作甚,干就完了。
不过,如果是有人把他摇过来的,他倒是真想看看,是谁眼光这么好,一眼看出他三辆车也装不完的优点……
就在姜瀚文带着众人讨论炎黄族的未来时。
四月八日到了。
这一天,是大明莘莘学子祭拜文脉、文祖、老师的祭祖之日。
这次,更具超凡意义。
是文气道恢复以来,第一个祭祖节日。
辰时三刻,九柱拳头粗细的黄玉长香插在炉台上,两鬓发白的王成站在高台上。
紫色青烟飘上天际,台阶下,无数双眼睛望着他。
人群里,有人满脸老年斑,浑浊眼睛泛起丝丝晶莹,有人少年白头,眼带火光……
狂风吹拂着王成花白胡子,艰难摇晃,就像过去岁月里,读书人受到的那些委屈、白眼、欺负。
“咳咳~”
清了清嗓子,王成充满沧桑的声音响起:
“风雨一甲子,我大明读书人重掌文气道。
天不扬善,便是我辈推行仁道;
地不惩恶,便由我辈公道人间。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王成扯着脖子喊着。
台下众人应声和着。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在他们扯直脖子的呐喊中,一道道纸钱翻滚在火焰中。
在祭台周围,摆放着一块块死去的书生令牌。
陈文远当年写了一首诗,调侃城主擅喜人妻,夺人家庭美好,被砍头。
高玉合因为替父母双亡的孩子说两句公道话, 被青皮活活折磨死。
……
文气道回来了,可有些人,永远留在过去。
今天,生者立,亡者活。
“出发!”
王成一声令下,学宫的钟,接连响起九下。
自学宫开始,分散在全国各地的书院、学院、私塾,依次响起九道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