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会是他们的第一战,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战。
如果这次行动能以最小代价,拿到最大成果。
或许一向注重内守的阁主,能同意他们外求。
身为天机阁高层,到这个境界和岁数,权力对他们来说, 意义不大。
生死有数,他们更多考虑的,是死后之事。
如果能被写进天机阁史书,那是一种无上荣耀,没人能拒绝单开一页的诱惑。
众人散场后,李月寒把范青和夏天留下来。
“师傅, 嘿嘿。”夏天嘿然一笑。
旁边范青红着脸拱手:
“师伯好。”
李月寒白了两人一眼,刚刚范青这小子要开口的小动作,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拿出一沓镌刻着神异纹路的符咒和名单。
“这些人,全都是当初白震那一脉的后人。
这些符捏着他们的生死,你们这次上门,就说是白震派你们来的。
这帮人用完,一个都不用留。”
“谢师伯。”
范青接过名单,心里暗暗狐疑,一份名单,能有多大价值?
可随着名单上的人一个个划过,他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上面的人,没有一个实力低于臻元,甚至还有法相境!
三分之一的人,和现在的白家嫡脉混一起,这简直是瞌睡来有枕头,妥妥的暗子。
拿捏对方生死,打听消息只有这么简单。
另外三分之二,不是各宗宗主,就是实权长老。
有这东西,他们能做的事,那可就太多、太容易了,这得减少多少伤亡!
“这是阁主让我给你的的,他说只要你们做的事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天机阁,其他的无所谓。
你们俩这些年都在白象,做的事大家有目共睹。
虽然我是长辈,但你们俩也不是小孩。
记得时刻提醒自己,保命是第一位。
白象算不得什么,将来有一天,说不定,我们能把西域握在手里。”
李月寒眼里亮着希翼明光,将来,会有那么一天吗?
一定有的!
“是!”
……
翌日,兽域边缘,伴随一声浑厚号角吹响。
枕戈待旦的灵兽们发出兴奋嗷嗷声,朝着人族疆域进攻。
特别是依附在兽域边缘的妖兽,他们渴望战争已经太久了,一想着满身都是灵气的人族吃进嘴里,咔嚓作响。
数不尽的灵石丹药塞满洞穴,他们就忍不住兴奋。
这次苏澜进攻的借口是,有人族偷偷救走他白琼一族的孽畜。
既然找不到凶手,那这个罪过,就得让人族来受!
苏澜站在天空,望着海洋一般的兽潮淹没过大地。
奔赴战场,作为主帅的他,本该精神抖擞。
可此刻,苏澜眼里却不时闪过恍惚,心不在焉。
他脑海里,不止一次回想起,当初姜瀚文同他交易的一幕。
在双方敲定条件后,对方突然解除那道连接自己的血契。
见他疑惑,对方解释道,本来早就该把血契解除的,择日不如撞日。
他是谁?
巨琼一族几千年不见的天才,虽然因为保住这个废物,被发配到西域。
可他该有的地位和东西,一样不少。
手底下过百妖王,一声令下能调动万亿灵兽。
镇压一域,寿逾万载的洞虚境老祖!
对方掌握着自己的生死,就掌握这一切,甚至于将来他要是成为巨琼族的族长,对方也间接掌握了巨琼一族。
就是如此情况下,对方主动解除了血契,闹呢?
“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杀了我,谁帮你把他带走?”
“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会保守住秘密。”
“你杀不了我。”
说完这句话,对方就不搭理他,抬脚走入黑山。
签订血契的这些年,对方没有要求过自己帮任何事。
就像对方当初说的那样,不会勉强他。
他没有损失,也没有收获。
就像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在他心里,姜瀚文的果断和云淡风轻,却如一阵飓风,在他心里掀起风浪。
这个世上,还有这种“傻子”?
其实他没有离开,姜瀚文同申佑宁相处的每一天,他都看在眼里。
开门见山说出目的,相处后改变主意,申佑宁主动后又选择给对方机会。
在这个神秘男人的世界中,似乎所有选择都遵循一句话——千金难买我喜欢。
除了自身喜欢之外的一切,全都放在次要位置。
他不怕和自己交手,不怕浪费掉这最后的相处机会,更不怕藏在申佑宁背后的两族恩怨。
对于自己,说放弃就放弃,没有半分犹豫。
在苏澜眼中,他看到的是利益。
一个被星煞族和巨琼族视作眼中钉的垃圾结合物,换自己这位将来可能荣登大位的域主。
实乃不智,愚蠢之举。
只是,越想着如此,苏澜心里越不爽。
就好像……就好像自己是被对方抛弃不要的。
明明他早就希望对方赶紧死,还自己自由。
此刻他真的获得自由,但这种自由得来之轻松,让他心里憋着一股蠢蠢欲动的火气。
姜瀚文不会告诉申佑宁,为了换取他的自由。
他隐形的代价是,主动解除同苏澜的血契,放对方自由。
“嗡!”
空气一颤,一老一少,两道青袍从空气里走出。
“晚辈谢灵峰,见过苏域主。”剑眉星目的少年拱手。
苏澜看都不看两人一眼,淡淡吐出一字:
“滚!”
少年也不恼,只是后退半步,无奈看向自己的爷爷。
老头缓声道:
“兽潮一旦掀起,无论人族还是妖族,势必会死伤惨重。
苏道友要找的贼,我们谢家会通报全域给你找。
你看如何?”
“西域姓谢吗?”苏澜周围,不自觉飘出丝绸般的白色气流。
刚刚说话的老头瞬间皱起眉头,心里警铃大作。
苏澜瞥着两人不说话,眼中的冰冷越来越浓。
不是所有人都像那个男人一样,值得自己重视,让他恍惚。
眼前老头是洞虚境又如何?
他苏澜又不是没杀过人族洞虚境。
“真要一条路走到黑,不死不休吗?
就算西域——”
老头说话时,下意识把自己的孙子护在身后,体内灵气威压到极致,随之都有可能会出手,或者是离开。
“呲啦!”
根本等不到对方把话说完,百米长的巨大虎爪撕裂空气,刚刚爷孙俩站定的地方,被一只巨大虎爪扫过,留下扭曲光纹。
千米外,老头一只手摁在孙子肩膀上,满脸愤怒瞪着苏澜。
“今日之事,我谢家会上报的!”
苏澜眉毛都没动一丝,跟着兽潮大军前进。
他望着绝地方向,心里暗暗泛起涟漪,要不要,进入绝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