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峰,是李君泽在天玄宗的居所。
他并未收徒,此时断剑峰上只有几名打理琐事的杂役弟子,
并非宗门没有安排,恰恰相反,天玄宗掌门、诸位长老,早年没少为这事费心。
多少单灵根的好苗子被领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喊“师叔祖”,眼神里满是孺慕与渴望。
可李君泽只是摇头。
他那时的心,像他手中的剑,又冷又直,只装得下无上剑道与漫漫长生路。
教导他人,分心费神,在他看来与大道无益。
他醉心于剑意打磨,时常一闭关便是数十载,出关时,当年那怯生生仰望着他的孩童,早已成了别峰的中坚。
宗门劝不动,也只能随他。
断剑峰孤高清冷的名声,便这么传了下来。
如今,这冷清了百年的峰头,因怀中两个可爱的小生命,陡然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洞府内禁制重重,灵气却比外界浓郁数倍。
他将两个孩子小心安置暖玉小床上。
染染正倚在窗边,望着峰外云海翻腾,侧影在透过窗棂的天光里,静谧美好得如同画卷。
李君泽走过去,自身后轻轻环住她,低声道:
“晚些,带孩子们去见见宗主和几位相熟的长老。”
“嗯。”染染应了一声,想起谢凌云之前的“经验之谈”,忍不住轻笑,
“凌云说,该带孩子们去长辈面前转一圈的。”
李君泽眸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说得对。”
天玄宗,宗主殿。
气氛有些微妙。
宗主玄微端坐主位,左右下首是器峰、丹峰、符峰、阵峰等几位核心长老。
他们此刻目光皆不由自主地落在殿中那一家四口身上。
李君泽神情是一贯的淡漠,只是微微颔首:
“宗主,诸位师兄。”
“君泽师弟。”
玄微先开了口,目光扫过染染,语气还算平和,
“这位便是戚仙子?”
“道侣,戚染染。”
李君泽颔首。
玄微点了点头,他早已从各种渠道知晓这位女子的种种传言,此刻亲眼得见,心中亦是复杂。
此女姿容气度确属绝世,更难得的是,观其气息圆融沉凝,竟已是化神修为,进境之速,匪夷所思。
再看李君泽待她的态度……罢了,这位师弟向来主意极正,既是他的选择,宗门又能多说什么?
只是目光转到那两个孩子身上时,玄微严肃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两个孩子还有些睡眼朦胧,却并不怯场。
两人穿着同款小法袍,颈间挂着李君泽给的护身玉锁。
几位长老纷纷笑着取出早已备好的礼物。
李君泽替孩子们道了谢。
两个孩子被这么多“亮晶晶”的东西包围,倒是高兴起来,脆生生地跟着父亲说“谢谢”,引得几位长老更是开怀。
回到断剑峰时,夜色已深,星河低垂。
两个孩子玩累了,早已在李君泽怀中沉沉睡去。
将他们安置好,布下守护禁制,李君泽才转身看向一直安静陪伴在侧的染染。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
“今日辛苦你了。”
染染抬头,眼中满是笑意,
“不辛苦,孩子们很开心,我也开心。”
李君泽将她拥入怀中,
“有你和孩子们在,断剑峰有了家的感觉。”
染染靠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轻轻“嗯”了一声。
片刻后,他松开怀抱,牵起她的手:
“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走出洞府,来到断剑峰后山。
此处竟有一方天然温泉,水汽氤氲,灵气浓郁得化不开,水面在星月光辉下泛着粼粼碎光,四周有嶙峋山石与茂盛灵植环绕,自成一处隐秘天地。
“泉水蕴含地脉灵气与一种特殊矿物,有温养之效,我设了禁制,除我之外无人能进。”
染染俯身,指尖探入泉水,温热适中,灵气顺着指尖丝丝缕缕渗入,确实舒适。
她回首,见李君泽已除了外袍,只着一件单薄的雪白中衣立在泉边。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眸光在氤氲水汽中望着她,深邃专注。
她也轻轻解开衣裙,踏入泉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上来,熨帖着每一寸肌肤,体内灵力自发缓缓运转,舒畅得让她忍不住轻轻喟叹一声,眉眼舒展。
身后水波轻漾,李君泽也步入泉中,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结实的手臂从后方环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揽入怀中。
“染染。”
他在她耳边低唤,气息温热,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着泉水的湿意。
“嗯?”她放松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感受着这份静谧与亲密。
“好想你。”
他的吻落在她耳后,声音低哑。
“我也想你。”染染转身,主动吻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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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泉水圈圈涟漪揉碎了倒映的星月。
不知过了多久,李君泽用干燥柔软的法袍裹住染染,将她稳稳抱回寝殿。
……
在天玄宗住了三日,一家四口便乘坐飞舟离开,返回了栖吾峰。
飞舟缓缓降落在主院前的空地。
刚踏入客厅,便听得一阵孩童清脆的嬉闹与争论声。
洛玄玑一袭月白广袖道袍,正俯身站在厅中一张展开的星图前,修长手指点着其上某处星辰,温声指点着自家两个孩子洛清歌与戚清辞辨识星宿轨迹。
听到动静,他抬眸望来,眼中瞬间漾开温润的笑意。
另一边,雪千绝银发如瀑,仅用一根冰丝带松松束着。
他用精纯冰灵力凝成几只晶莹剔透的小雀,正扑棱着翅膀,在他那对双生子戚玄朔与雪玄昭掌心跳来跳去,引得孩子们咯咯直笑。
他神色柔软,专注地看着自己的骨肉。
江听白原本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照看着摇篮里自己那对尚在酣睡的孩儿,见染染回来,立刻起身,几步便到了近前,仔细打量她的脸色,关切道:
“回来了?一切可好?”
染染笑着点头:
“都好。”
她目光扫过厅内,“孩子们这几日可还乖?”
“尚可。”江听白答得简短,但眉眼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