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圈的毒圈开始缩了。
剩下的十几个人挤在最后几栋房子和矮墙之间，枪声密得像是有人在放鞭炮。
徐亦切了好几个视角，每一个都在打架，每一个都在拼命。有人在二楼窗户后面架枪，打一枪换一个位置。有人蹲在楼梯拐角，听到脚步声就往楼下扔雷。有人从这栋楼冲到那栋楼，在空地上被两把枪同时架住，倒地之前还换掉了一个。
弹幕看得热血沸腾，徐亦也看得来了精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随手一切，画面跳到了一个角落。
一个人蹲在墙角，手里举着平底锅，一动不动。
徐亦愣了一下。
那人蹲的位置是一楼楼梯下面的三角空间，光线昏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里蹲着一个人。
二楼有人跑下来，脚步声噔噔噔地踩过楼梯，从他面前经过，看都没看他一眼。那人蹲到窗户旁边，探出半个脑袋，和外面的人对射，子弹打在窗框上，木屑飞溅。
墙角那个人还是没动。平底锅举着，姿势都没变过。
“啥情况？”徐亦忍不住出声了。
弹幕也开始刷。
“这人干嘛呢”
“挂机了？”
“不对，他动了，他转头了”
“拿着平底锅蹲墙角，这是要干嘛”
那个人确实动了。他的头微微转了一下，像是在听外面的动静。楼上下来那个人和外面的人对射了好一会儿，子弹打了一梭子又一梭子，终于停下来换弹。换完弹，他转身看了一眼楼梯下面。
看到了。
墙角那个人暴露在视线里的瞬间，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他把平底锅朝对方扔了出去，平底锅在空中转了两圈，砸在墙上，叮的一声弹开了。
没中。
对方抬起步枪就是一梭子。墙角那个人还没来得及躲，屏幕就暗了。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扔平底锅！”
“笑死我了”
“没子弹了，绝对没子弹了”
“除了没子弹我想不到任何理由”
“那个转身看到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肯定心想：这人蹲这儿干嘛呢”
徐亦也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除了没子弹，”他说，“我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这兄弟太惨了，枪里一发子弹都没有，蹲在墙角等人给他送，结果被人发现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徐亦切到击杀者的视角看了一眼，那人舔包的时候，墙角那个人的背包里确实空空荡荡，只有两个绷带和一个烟雾弹，枪里连子弹壳都没有。
“穷成这样，”徐亦摇了摇头，“还不如我。”
弹幕一片“你第一百名有什么资格说人家”“肉大你落地成盒忘了”“你俩半斤八两”。徐亦没理弹幕，继续切视角。
毒圈越缩越小。最后几栋房子也被毒吞了，剩下的人被迫往最后一片空地聚集。右上角的人数从十几掉到十个，从十个掉到七个。
徐亦切到了一个趴着的视角。
那人趴在一堵矮墙后面，穿着深色的衣服，趴在地上几乎和泥土融为一体。他的位置离安全区中心不远，周围没有掩体，但也没人注意到他。有人从他旁边跑过去，脚步声近得像是踩在他脑袋上，他连头都没抬。有人在他面前十几米的地方被人打死了，尸体倒在地上，他眼皮都没动一下。
“哎？”徐亦看了一眼Id，“这个人是那个血魔流的？”
弹幕立刻反应过来了。
“还真是他！”
“他什么时候进圈的？”
“他不是在毒里打药吗，怎么摸进来的”
“卧槽，他从毒圈里一路苟进来了”
“看看看他，就看他”
徐亦把视角锁定在这个人身上，不再切换。弹幕也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个从毒圈里爬出来的男人。
毒圈又缩了。他往前爬了几步，趴在一个小土包后面。有人从他左边跑过去，他没动。有人在他右边开枪，他趴得更低了。圈缩一下，他动一下，像一只缓慢移动的蜗牛。
右上角的人数掉到了五个。
他还在爬。
弹幕开始刷了。
“这兄弟太能苟了”
“从毒圈苟到决赛圈，也是个人才”
“他是不是准备苟到吃鸡”
“动了动了，他站起来了！”
那个人终于站起来了。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使命，深吸一口气，从土包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前面不远处，两个人正在对射，谁都没注意到侧面多了一个人。他抬起枪，瞄准了其中一个——
另一声枪响从另一边传来。
他的屏幕暗了。排名第五。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刚站起来就被打死了”
“准备了半天，一枪没开”
“他肯定想：我终于可以打了然后：您已被淘汰”
“苟了一整局，最后一枪没放”
“第五名，也算前五了，有亲签”
“对哦，第五名也有亲签，他赢了”
徐亦看着那个倒下的身影，也笑了。
“看样子他是准备刚一波的，”他说，“可惜了，背后还有人。不过第五名也有亲签，恭喜他。”
弹幕里一片“羡慕”“第五名也有亲签，血赚”“苟了一整局值了”。徐亦切到最后两个人的视角。
最后两个人在一片乱石堆里对峙。一个在石头后面，一个在沟里。两个人都不肯先露头。
最终，石头后面的人先动了。他往左边扔了一颗烟雾弹，烟雾散开的时候，他从右边冲了出去。沟里的人被烟雾吸引了注意力，探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枪口。
一梭子。屏幕暗了。
第一名诞生。
Id是一串泰文字母，看不太懂，但能看出来是泰国人。
弹幕一片“恭喜”“吃鸡了吃鸡了”“泰国兄弟牛逼”。徐亦看着那个Id，在直播间里说了一句：“恭喜你，第一名。”
返回到房间页面，他添加了前五的几个人的好友，好友申请发了出去。
“我先加你们好友，”他对着麦克风说，“你们同意一下，然后私信把地址发给我。这几天内就会给你们寄过去。恭喜恭喜。”
弹幕瞬间被“羡慕”淹没了。
“羡慕哭了”
“前五名每人一套百年孤独亲签”
“一套现在市价好几万吧”
“五套就是十几二十万”
“肉大大气”
“我也想要啊啊啊”
“下一把下一把，我要进前五”
徐亦看着弹幕里的哀嚎和羡慕，笑了一声。
“好了好了，”他说，“下一把下一把。大家都等久了，我也看了这么久了，给我都看激动了。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