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岩东盯着那行字，拇指在屏幕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两万块。游戏部门现在一百多号人，两百多万。老板说发就发，连个弯都没绕。
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主策划看。主策划看完，嘴巴张了张，然后转过头冲着会议室里喊了一嗓子：“老板发话了！每人两万块奖金！”
会议室里安静了零点几秒。
然后炸了。
“卧槽！”
“真的假的？！”
“两万块？每人？”
“程哥你不是在逗我们吧？”
程岩东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钱多多的消息明晃晃地亮着。几个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嗷嗷叫着往回跑，有人拍桌子，有人捶椅子，有人抱着旁边的同事使劲晃。
“别晃了别晃了，”被晃的那个一边笑一边喊，“脖子要断了。”
“哈哈哈！两万！老板大气！”
“爽爽爽！太爽了！哈哈哈！”
“晚上洗脚去！我请客！哈哈哈！”
“出息！”
程岩东看着这帮人闹，嘴角翘得老高。
就在这时，程岩东的手机又震了。他低头一看，还是钱多多的消息。
“还有一件事。老板说，手游版立刻立项。绝地求生的手游。”
程岩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手游。
他当然想过。大逃杀这种玩法，端游是基础，手游才是真正的王炸。移动端的用户量是pc端的十倍甚至几十倍，而且绝地求生的核心玩法本就天然适合手机操作。两指操作、陀螺仪瞄准、语音开黑，这些东西在手机上已经成熟了，只是需要一个足够好的产品来引爆。
他之前不敢提。端游还没公测就想着做手游，怕老板觉得他好高骛远。现在老板自己开口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会议室里还在闹腾的十几个人喊了一嗓子：“别吵了，还有个事。”
会议室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老板说了，”程岩东把手机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手游版绝地求生，立刻立项。”
话落，比刚才更猛的欢呼声从会议室里炸开。有人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嘴里喊道：“我的天我的天”。
“手游！手游版！”
“这要是做成了，那就不是现象级了，那是全民级！”
“端游加手游，全球市场通吃！”
“老板这是要把绝地求生做成一个系列啊！”
程岩东等他们喊了一会儿，抬手往下压了压。“行了行了，先别急着高兴。立项归立项，人手不够，得招人。明天开始，人事那边优先处理游戏部门的招聘需求。”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人事专员：“你记一下，端游组保持现有编制不动，手游组从零开始搭。程序、策划、美术、测试，每个岗位都要人。你这边先把招聘需求发出去，越快越好。”
人事专员连连点头，手指已经在手机上打字了。
“还有，”程岩东继续说，“手游组的人选，我从端游组抽几个核心的过去带，剩下的外面招。你们回去都想想，谁愿意去手游组，谁想留在端游组，明天给我答复。”
会议室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想去手游组，觉得新项目机会多；有人想留在端游组，觉得端游还没上线需要稳住。争论声、笑声、骂声混在一起，嗡嗡的。
程岩东没再说话。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和钱多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收到。手游立项的事我明天出方案。招聘同步启动。”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一眼大屏幕上还在跳动的数字。
两千四百万。
还在涨。
晚上七点。
好声音第四期还有一个小时开播。无数观众已经打开了星城卫视的直播频道，或者点进了快音、奇异果的直播间。弹幕里有人在讨论今晚谁会唱什么歌，有人在预测哪位导师能抢到好苗子，有人在催节目快点开始。
但热搜榜上，排在第一的已经不是好声音了。
是绝地求生全球预约破三千万这个话题，而且话题的阅读量更是破了十个多亿。
三千万。
游戏行业从来没有过的数字。
任何一款游戏，不管是端游还是手游，不管是国产还是海外，从来没有在公测前达到过这个预约量。不是接近，不是差一点，是断崖式的领先。排在绝地求生后面的那些游戏，预约量最高的那个，也才不过才一千万。
这不是现象级。
这是历史级。
程岩东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微信、短信、未接来电，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有同行发来贺电的，有媒体要求采访的，有猎头拐弯抹角问他有没有跳槽意向的。他没回，一个都没回。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大屏幕上那根已经冲到三千万的曲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同一时刻，京市那边。
一间装修考究的私人会所里，几个人围坐在一张茶桌旁。桌上的紫砂壶冒着热气，茶香袅袅，但没人去倒。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表。他是国内排名前五的投资机构的合伙人，姓周，圈里人都叫他周总。
周总面前摆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正是绝地求生预约破三千万的那条新闻。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千万。”他放下杯子，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那点酸味儿藏都藏不住，“一个游戏，还没公测，预约三千万。这个数字放在三年前，谁敢想？”
坐在他对面的是另一个投资机构的合伙人，姓刘，四十出头。他闻言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带着点苦涩：“三千万算什么？你算算星尘现在的估值。红烧肉的Ip价值，好声音的节目模式，加上这个游戏。三样东西捆在一起，估值至少比我们当初估算的起码又翻了三倍。”
“三倍？”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接话了，她是做私募的，姓陈，说话向来直接，“我觉得至少五倍。别忘了，我之前说过，哈利波特的全产业链开发权。那东西的价值，到现在都没真正释放出来。”
周总听着这些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是做投资的，见过太多风口上的公司，也见过太多风口过后摔死的猪。但星尘不一样。星尘不是风口上的猪，它是那个造风的人。
小说、音乐、综艺、动画、电影、游戏，每进入一个领域，就颠覆一个领域。而且最关键的是，星尘从头到尾没有拿过外面一分钱投资。所有的扩张，用的都是自己的钱。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星尘的股权结构干净得不像话。没有外部股东，没有对赌协议，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绑定条款。红烧肉一个人说了算，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种公司，在投资圈里叫做“金娃娃”。又肥又嫩，谁都想吃一口，但谁都够不着。
“你们说，”陈女士端起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星尘什么时候会放一轮融资出来？”
刘先生摇了摇头：“难。星尘幕后那个老板，你看他做事的路子，就不是缺钱的主。他要真缺钱，哈利波特的影视权就不会只卖两亿多了，那东西放出去竞价，翻一倍都有人抢。”
“而且，”周总插了一句，“星尘做事的节奏，一直很稳。好声音爆了，他们没有急着变现，而是稳扎稳打地做Ip衍生。哈利波特火了，他们没有急着卖周边授权，而是自己搭团队做。绝地求生这个预约量，换任何一家公司，早就开始搞预售、卖皮肤、割韭菜了。他们呢？什么都没做，就是安安静静地等公测。”
“这种定力，”他顿了顿，“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陈女士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你们说，红烧肉到底是谁？能让上面那些人这么护着，一点消息都不透出来。”
这话一出，茶桌上的气氛变了。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红烧肉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到不正常。任何一个公众人物，哪怕再神秘，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信息漏出来。但红烧肉没有。一年多来，没有任何一张照片、一段视频、一条私人信息流出过。
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不是红烧肉自己有多厉害，是有人在帮他挡。
而能挡住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和狗仔的，不可能是私人安保团队。
刘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上面有人打过招呼。”
“什么招呼？”陈女士追问。
“就是……”刘先生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别碰。”
两个字。轻飘飘的，但分量重得吓人。
周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他想起去年有个同行，托了各种关系想挖红烧肉的真实身份，结果没几天就被请去喝茶了。出来之后闭口不谈那件事，有人问起就摆手，说“别问了，那不是我们能碰的”。
从那以后，圈里就传开了。
红烧肉的背后，站着的人，不是他们这个层级能招惹的。
“所以，”陈女士叹了口气，“星尘这块肥肉，我们就只能看着，一口都咬不着？”
周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刘先生也看了她一眼，同样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咬不着就对了。能让你咬着的，那还叫肥肉吗？
陈女士读懂了这个眼神，苦笑了一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