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静没接他的话。她还坐在椅子上，两只手还交叠着搭在桌上，但拇指不绕圈了。她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扫了一圈会议室里这群激动得快上房的人，嘴角终于翘起来了。
“赵启明。”
“在！”赵启明立刻应声。
方静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让运营部门把数据整理出来，立刻发。好声音官方账号先发，皇朝互娱账号转发。措辞要干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就一句话——首播收视率破8.26%，创华国综艺首播纪录。后面加个感叹号就行。”
赵启明连连点头，手已经摸到手机了。
方静继续说：“并且，在大群里说一下，让所有皇朝的艺人都转发！告诉他们，转发的时候别光复制粘贴，加两句自己的话，真诚一点。”
“明白！”赵启明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方总，要不要联系一下星尘那边？他们——”
“不用，”方静说，“我估计多多已经在操作了。”
赵启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转身推门出去了。
星尘文化那边，动作确实比皇朝还快。
钱多多在数据跳到8.26%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在群里发了消息。运营部门那几个人早就准备好了文案和配图，就等着她点头。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星尘文化的官方微博、快音账号、b站动态，全平台同步更新。
配图是一张简洁的数据海报，深蓝色的背景，中间一个巨大的“8.26%”，底下写着：华国好声音首播收视率·创华国综艺首播历史纪录
文案就一句话：“8.26%。感谢所有聆听者。”
这条微博发出去的时候，好声音的节目还在继续。第八位选手刚刚走上舞台，还没开口唱。
但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8.26%！！！”
“我眼睛没花吧？？首播8.26？？？”
“华国综艺首播历史纪录！！！好声音牛逼！！！”
“不是，你们看清楚，这还只是预测峰值，还在播呢，后面可能更高！”
“回锅肉老师看到这个数据了吗？他会不会出来说句话啊！”
“8.26啊！！！这个数字我吹一辈子！！！”
“我他妈刚才还在跟朋友赌能不能破7，结果直接干到8.26了！我输了，但我输得开心！”
“内娱活了，真的活了。”
“回锅肉到底是什么神仙啊，写歌牛逼，做节目也牛逼，他还有什么不会的？”
“不会露面。这个算吗？”
“哈哈哈哈哈哈你闭嘴！”
热搜榜上，好声音首播收视率破8.26%这个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十几分钟前还挂在第一的好声音首播被挤到了第二，陈浩四转掉到了第三，裴雅晴三转第四，费玉龙没转第五。整个热搜榜前十，好声音全占了。
点进那个8.26%的话题，实时讨论量已经破百万了。每分钟几千条新评论涌进来，根本看不过来。
有人发了一条：“我刚才去看了眼星城卫视的直播，弹幕全在刷8.26，哈哈哈哈哈哈好声音自己给自己刷数据。”
底下有人回：“不是刷数据，是庆祝！这他妈是历史时刻！”
又有人回：“我爸妈刚才问我为什么对着电视哭，我说你不懂，这是华国综艺的历史性时刻。”
还有人开始算账：“8.26%什么概念？按照现在的电视覆盖人口来算，差不多有一个多亿的人在同时看好声音。一个多亿啊！”
“一个多亿人同时听人唱歌，这画面想想都震撼。”
“关键是这才第一期！第一期就这么猛，后面总决赛得什么样？”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我现在就一个想法——回锅肉，你是我的神！”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热评第一，底下跟了十几万条“+1”。
方静坐在会议室里，刷着手机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讨论，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过。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杯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目光又落回到屏幕上。
节目还在继续。
时间一点一点往前走。八点四十，八点五十，九点。
继陈浩和裴雅晴之后，又有五位选手陆续登台。
但他们的运气，没有前两位那么好。
第三位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声音带着点沙哑的质感。他选了一首老歌，唱得很用力，能看出来是真的想把每个字都唱到人心里去。但副歌部分气息没顶住，高音的地方劈了一下。
四位导师听完，没有一个人转身。
费玉龙第一个开口，语气很温和：“小伙子，我能听出来你很投入。但唱歌这件事，光有劲儿不够，得知道劲儿往哪儿使。你副歌那段，太急了，一急气息就往上飘，稳不住。回去多练练气息，把根基打扎实了。”
小伙子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往台下走的时候步子有点沉。
第四位是个姑娘，声音清清亮亮的，选了一首民谣。她唱得很稳，技巧也没什么毛病，但就是缺了点味道。像一幅画画得很像，但少了神韵。
蔡雅玲没转，但说的话很实在：“你的声音条件很好，音准、节奏都没问题。但你知道吗，唱歌有时候不是在唱技术，是在唱你这个人。你刚才唱的那首歌，我没听到你。你把自己藏起来了。”
姑娘站在台上，握着麦克风，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
谢中颖在旁边补了一句：“别灰心。知道自己藏起来了，就已经往前走了一大步。回去多想想，你到底想通过这首歌说什么。想明白了，再唱就不一样了。”
第五位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看着像个上班族。他选了一首摇滚，一开口嗓门很大，把全场都震了一下。但整首歌唱下来，只有一个调，从头喊到尾，没有任何起伏。
杜文杰听完，难得说了这么多话：“你有胆量，这是好事。但唱歌不是喊出来的，是控制出来的。你现在这个唱法，一场下来嗓子就废了。你需要从最基础的发声开始练。你的底子不差，别糟蹋了。”
男人鞠了一躬，下台的时候步子比上来时慢了很多。
第六位是个染了黄头发的男生，看着挺潮，选了一首节奏很快的歌。他的节奏感不错，但唱到中段的时候忘词了，愣在台上好几秒，追光打在他脸上，能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珠。
导师们没转，但费玉龙拍了拍桌子上的按钮，模仿了一下拍灯的动作，把全场逗笑了，也给那个男生解了围。
“没事儿，”费玉龙说，“谁都忘过词。我春晚都忘过。回去把词背熟了，下次再来。”
男生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冲导师们鞠了一躬，转身走下台。
第七位是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看着很文静，选了一首慢歌。她唱得很认真，每一个音都咬得很准，但整首歌听下来，像一杯温水，不烫嘴也不解渴。
谢中颖摇了摇头：“你唱得太小心了。每一个音你都怕唱错，所以唱得规规矩矩的。但唱歌这事儿，有时候宁可唱错，也要唱出自己的味儿。你回去多听，多唱，别怕错。错了才能对。”
五个选手，没有一个转身。
月落小馆里，气氛有点闷。
“哎，这几个都好可惜。”
“那个牛仔外套的男生，我觉得他唱得挺好的啊，就是高音没上去。”
“费老师说得对，光有劲儿不行，得知道劲儿往哪儿使。”
电视里，主持人走上来，串了几句场，把气氛又拉了回来。然后他举起麦克风，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
“接下来，有请今晚的第八位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