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费玉龙第一个抢先开口。
“我先说，我先说，”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我不是不想转啊，我是真转不了。”
他看着那个女孩，表情很认真。
“你的声音，是那种厚底的、带温度的类型。这种声音，适合讲故事，适合慢慢铺，适合把人裹进去。但我擅长的东西，跟你这个路子不太搭。我要是转了，我怕我教不了你太多，耽误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这不代表你唱得不好。你唱得非常好。”
女孩冲费玉龙鞠了一躬：“谢谢费老师。”
蔡雅玲接话了。
“裴雅晴，”她看了一眼手里拿到的选手信息，“你的声音，是我这几年听到的年轻歌手里，最有辨识度的之一。”
她身体往前倾了倾。
“沈薇唱《起风了》的时候，是把这首歌当成一个年轻人的冒险故事在唱。但你唱的时候，我感觉你是在唱自己。你那个竟有些犹豫，不是技巧，是你真的犹豫过。你那个不得真假，不是歌词，是你自己的困惑。”
她笑了笑。
“这种能把别人的歌唱成自己的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杜文杰没急着说话，他看了裴雅晴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开口了。
“裴雅晴，你来我这儿。”
就这一句话，说得跟下命令似的。
费玉龙在旁边“哎”了一声：“杜老师你这什么态度，人家还没说选不选你呢。”
杜文杰没理他，继续看着裴雅晴。
“你的声音，有底子，有温度，有辨识度。但你缺一样东西，你怎么把你的声音用到极致。你刚才副歌那段，有几个地方气息没顶住，差点散了。你自己感觉到了吗？”
裴雅晴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感觉到了，最后那句以爱之名前面，气不够了。”
杜文杰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
“能自己感觉到，就说明你有耳朵。有耳朵的人，教起来不费劲。”
谢中颖在旁边开口了。
“我这个人不太会抢人，”他笑了笑，“但我能教你的东西，是你现在最缺的。你刚才说气不够，那就是气息的控制。你那个厚底子的声音，如果气息撑住了，副歌的爆发力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顿了顿。
“我能帮你把这个台阶搭起来。”
裴雅晴站在台上，握着麦克风，看着三位导师。
她的目光在蔡雅玲身上停了一下，又在谢中颖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杜文杰身上。
杜文杰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抱在胸前，表情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没有移开过。
裴雅晴深吸了一口气。
“我选杜文杰老师。”
杜文杰的嘴角终于翘起来了。他站起来，走上舞台也给了裴雅晴一个拥抱。
费玉龙在椅子上看着，嘴巴又瘪了。
“行，杜老师你也捞着一个。蔡老师捞了一个，杜老师捞了一个，就我跟老谢还空着手。”
谢中颖在旁边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我不急。”
费玉龙扭头看他：“你不急我急啊！”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而此刻，外面的世界已经炸了。
好声音播出才十几分钟，微博热搜榜上已经挂了七八个词条。
#好声音首播
#陈浩四转
#回锅肉唯一
#蔡雅玲抢人
#裴雅晴三转
#费玉龙没转
点进#陈浩四转那个话题，评论区已经刷了二十多万条。
“我靠我靠我靠！第一个就四转！这是什么神仙啊！”
“他唱《唯一》的时候我鸡皮疙瘩起来了，真的起来了！”
“关键是那个声音自带混响啊！蔡雅玲说的没错，老天爷赏饭吃！”
“一个卖衣服的唱成这样，那些专业院校出来的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费玉龙说你让专业院校出来的怎么活的时候，我笑死了哈哈哈哈”
“陈浩选蔡雅玲那段纠结死了，我隔着屏幕都替他紧张！”
#裴雅晴三转的话题底下也热闹得很。
“裴雅晴这个声音好厚啊，跟沈薇完全不一样，但一样好听！”
“她唱《起风了》的时候，那个竟有些犹豫，我反复听了三遍，太有味道了。”
“费老师说转不了的时候，我还有点遗憾，但他说的那些话很实在，教不了就不转，不耽误人。”
“杜老师是真的懂，他说的气息问题，我回去又听了一遍，确实有。但能自己感觉到，说明有耳朵，这句话说得太准了。”
有个音乐博主发了一条长微博，标题写着：《好声音首播十五分钟，我已经跪着看了》。
“说实话，好声音之前宣传了那么久，我以为是雷声大雨点小。结果今晚一看，我错了。第一个选手陈浩，一个卖衣服的电商从业者，唱《唯一》唱到四位导师全转。不是因为他技巧多好，是因为他把这首歌吃透了。他唱的不是歌词，是心里话。第二个选手裴雅晴，唱《起风了》，声音厚得让人意外，三转。费玉龙没转的原因不是她唱得不好，是费玉龙觉得自己的风格不适合教她，不想耽误人家。你们看看，这是什么格局？”
底下评论已经破万了。
“博主说出了我的心声！”
“陈浩那个《唯一》，我现在还在循环！”
“裴雅晴的《起风了》也绝了，跟沈薇是两个版本，但都好听！”
“费玉龙那句教不了就不转，我对他路转粉了！”
“好声音这质量，我没白等这几个月！”
星城卫视大楼。
七楼的数据监控室里，七八个人围在一台电脑前面。
屏幕上的曲线正在往上窜。
“多少了？”有人问。
“6.7%……”坐在前面的那个小伙子盯着屏幕，声音都有点抖。
“还在涨？”
“还在涨。”
曲线又跳了一下。
“6.9%了！！！”
喊出这一声的时候，那个小伙子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6.9%……首播……这才十几分钟……”
站在最后面的一个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杯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他是星城卫视的副台长，姓江。做电视做了二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此刻他看着屏幕上那根还在往上窜的曲线，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他都没感觉到。
“老江！”旁边有人喊他，“破纪录了！破华国综艺首播纪录了！”
江副台长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走到屏幕前面，弯下腰，凑近了看。
6.92%。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
“预测峰值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