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徐亦又陪周慧兰聊了会儿天。
聊学校的事,聊张伟他们跳舞的事,聊李瑶瑶上春晚的事。周慧兰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两句,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徐国强靠在陪护椅上看手机,偶尔抬头插句话。
聊到快一点半,周慧兰打了个哈欠。孕妇就是这样,一天要睡好几觉。
徐亦站起来:“妈,你先睡会儿,我回去一趟。”
周慧兰点点头:“行,路上慢点。”
徐国强也站起来:“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去,我自己再去店里看看。”
两人一起出了病房。
电梯里,徐国强按了一楼,嘴里也没闲着。
“你说这孩子名字的事儿啊,我跟你妈这几天琢磨了好多个,什么徐悦、徐欣、徐乐,都觉得太普通了。你妈想要个有点文化的,别跟别人重名。”
他顿了顿。
“她还说什么,要是个女孩儿,名字得温柔点,但也不能太软。要是个男孩儿,得有气势,但也不能太冲。”
徐亦听着,脸上带着笑。
徐国强继续说:“你说这要求,谁想得出来?又要温柔又要有气势,那不成矛盾了吗?”
他摇摇头:“我是想不出来了,就指望你了。”
徐亦笑了笑:“行,我慢慢想。”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出去,上了车。
徐国强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地库。
下午的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徐亦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徐国强开着车,还在念叨名字的事儿:“你妈还说,要是男孩儿,名字里得带个远字,寓意走得远、有出息。要是女孩儿,带个安字,平平安安的就行。”
他叹了口气:“你说这又是远又是安的,怎么凑一块儿?”
徐亦笑了笑,没接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过一个红绿灯,停下。
徐国强说着说着又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说起来,家里添个人,还真得好好规划规划。”
“说起来,家里添个人,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住。”
“现在这个房子,三个房间。我跟你妈住主卧,你住次卧,剩下那间是书房。客厅和厨房倒是挺大,但房间就这么多。”
他顿了顿。
“等孩子大了,肯定得有个自己的房间吧?到时候往哪儿搁?”
徐亦听着,没说话。
徐国强继续说:“你那间肯定不能动,你放假回来还得住。书房更动不了,你那堆书,那些乐器,还有你写作那些东西,都得地方放。”
他摇摇头。
“这么一想,还真是有点挤。”
“看样子还得找人重新规划一下,看看怎么在隔一个房间出来才行。”
徐亦听到这里,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道:“爸。”
“嗯?”
“要不我们再买套房吧。”
徐国强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买房?买房干嘛?”
徐亦靠在椅背上,语气挺平静的。
“您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弟弟妹妹长大了肯定得有自己的房间,但咱们现在这个房子,房间就三个,一个都动不了。”
“而且您刚刚说的,找人在隔一个,这样房子到时候格局得成啥样了?好看吗?”
徐国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徐亦却继续道:“而且,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秀芹阿姨现在跟妈聊得挺好的,对吧?”
徐国强点点头:“对,两人处得跟亲姐妹似的。”
徐亦说:“我想着,等妈生完孩子,还是把秀芹阿姨留下来,以后就专门照顾咱家。”
徐国强愣了一下:“留下来?”
“嗯。”徐亦说,“妈年纪也不小了,带孩子累。秀芹阿姨有经验,人也细心,留下来帮忙带孩子,妈能轻松不少。而且两人处得来,家里也有个伴。”
他顿了顿。
“这样的话,秀芹阿姨也需要一个房间。咱们现在这个房子,三个房间,一个萝卜一个坑,哪儿来的地方?”
徐国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犹豫。
“你秀芹阿姨留下来……得不少钱吧?”
他看了看前面的路,又收回视线。
“没这个必要吧。孩子你妈带就行,我偶尔回来早,我帮着带也行。”
徐亦没马上说话。
车子又开过一个路口。
然后他开口。
“爸。”
“嗯?”
“你不能总是这样。”
徐国强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徐亦看着前面的路,语气还是很平静。
“爸,妈以前过的什么日子,您比我清楚。”
他顿了顿。
“每天下班回来,做饭、做菜、洗衣服、收拾屋子,忙到半夜才能睡。第二天一早又起来,给我们做早饭,然后去上班。”
“这些年,她一直在伺候咱们爷俩。”
徐国强没说话。
徐亦继续说:“现在我有钱了。咱们家不差钱了。”
他转过头,看着徐国强。
“为什么不让妈多享受享受?也享受享受被人伺候的感觉?”
徐国强张了张嘴。
徐亦说:“秀芹阿姨留下来,妈想带孩子就带孩子,想歇着就歇着。秀芹阿姨在旁边陪着,有个照应。妈想去店里看看,那就放手去,秀芹阿姨在家带孩子。”
他顿了顿。
“滨海的徐记,是妈一手开到现在的。她对这个店有感情。您让她生完孩子天天在家待着,她肯定闲不住。”
“爸。”
这声“爸”,让徐国强彻底沉默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景色往后掠,楼房、店铺、行人,一样一样过。
徐国强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我觉得没必要”的坚持。
而是带着点复杂的、若有所思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
他开口了,声音有点沉。
“那……”
他顿了顿。
“得换个多大的房子?”
徐亦一听,眼睛亮了一下。
“我都想好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早就盘算好的意思,“直接换个别墅。”
“别墅!?”
徐国强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他连忙转过头,瞪着徐亦,声音都高了八度。
“那玩意儿我听人说过,起码都两三千万!”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不行不行!太浪费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