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儿讨论了半天，其实也没讨论出个结果。
但得了李瑶瑶这么个回复，吴倩已经激动得快上天了。
“有！！一点！！！”她叉着腰，在宿舍中间走来走去，“瑶瑶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点，比我从小到大吃的饭还多！”
“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赵晓芸笑骂。
“反正就是多！”吴倩一挥手。
李瑶瑶捂着脸笑。
几人又打闹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
“行了行了，睡觉睡觉。”赵晓芸打了个哈欠，“明天还有最后一场考试呢。”
吴倩意犹未尽：“可我还没聊够呢……”
“明天考完再聊。”张娜娜也开始收拾。
灯关了。
宿舍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点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四人各自爬上床，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下来。
安静是安静了。
但睡不着啊。
尤其是吴倩。
她躺在床上来回翻了七八个身，被子踹开又裹上，裹上又踹开。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话。
瑶瑶喜欢徐亦。
徐亦那个冰山。
我的天。
她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瞪着瞪着，终于忍不住了。
十点五十几分。
吴倩把头从床上探出来，对着斜对面李瑶瑶的床位，压低声音喊：“瑶瑶——瑶瑶——睡着了没？”
没回应。
吴倩不死心，又喊了一声：“瑶瑶——”
还是没回应。
反倒是斜对面的赵晓芸把头探出来了，看着她：“睡不着是吧？”
吴倩连忙点头，黑暗中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啊啊啊！睡不着啊！瑶瑶跟徐亦这件事儿太影响我了！一个冰山军师，一个小富婆，我的天哪！我看小说才有的这种配置！”
话音刚落，对面张娜娜的床上也传出一声轻笑。
吴倩耳朵尖，立刻捕捉到了：“娜娜？你也没睡？”
张娜娜把头伸出来，黑暗中点点头：“嗯……确实有点睡不着。”
吴倩激动了：“你看你看！我就说嘛！这事儿谁能睡得着！”
她对着李瑶瑶的床位继续喊：“瑶瑶！瑶瑶！你肯定没睡！别装了！”
还是没动静。
吴倩来劲了：“瑶瑶！你肯定没睡！别装了！”
李瑶瑶继续不动。
吴倩等了两秒，然后床板嘎吱一声响。
“我可要来爬你床了。”
李瑶瑶瞬间睁开眼：“没睡没睡！”
黑暗里，噗嗤几声笑。
吴倩已经从床上下来了，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啪嗒啪嗒走到门口。
啪。
灯亮了。
刺眼的白光让几个人都眯起眼。
吴倩站在开关旁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看着李瑶瑶：“我就知道！”
李瑶瑶躺在床上，用手挡着光，有气无力地说：“我也很烦麻……”
赵晓芸已经坐起来了，靠着床头，看着她们笑。
张娜娜也坐起来，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吴倩一挥手：“都下来都下来！这事儿不说明白，今晚谁都别想睡！”
十分钟后。
时隔一个多小时，夜谈会第二场，正式开始。
四个人重新围坐在下面。
吴倩把椅子拖到中间，赵晓芸和张娜娜坐在自己位置上，李瑶瑶被按在吴倩的椅子上。
吴倩开场就很猛：“瑶瑶，你刚才是不是自己在那儿想呢？”
李瑶瑶被她挤着，脸还有点红，但没躲：“……嗯。”
“想什么？想徐亦？”
“……嗯。”
吴倩拍大腿：“我就说嘛！这事儿搁谁谁不想！”
赵晓芸托着下巴：“那你现在怎么想的？有计划没？”
李瑶瑶摇头。
张娜娜轻声问：“一点都没有？”
李瑶瑶继续摇头。
吴倩急了：“那不行啊！总得有点行动吧？你看伟哥和晓芸，那不就修成正果了嘛！”
赵晓芸白她一眼：“我俩那是两厢情愿好吧，跟你们这种单方面的不一样。”
吴倩被噎了一下，但马上反驳：“那不也是从单方面开始的吗？你最开始对伟哥，难道不是？”
赵晓芸想了想，点头：“也是。不过我跟张伟那个傻子，他是先动的，我就是顺水推舟。”
李瑶瑶听着她俩拌嘴，忍不住笑了。
吴倩看她笑了，来劲了：“来来来，咱们好好分析分析。”
“第一，徐亦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对谁都淡淡的，但他其实特别靠谱。你看伟哥他们那些事，哪次不是他兜底？”
赵晓芸点头：“这个确实。”
“第二，”吴倩继续，“他好像什么事都懂一点。跳舞、音乐、写东西，还有我们经常一起讨论小说的时候，他那深度，绝了。”
张娜娜补充：“而且他从来不显摆。明明懂很多，但就是不说。”
“对对对！”吴倩激动，“就是这种！这种最致命！”
李瑶瑶听着她们分析，嘴角弯了弯。
吴倩看她笑了，更来劲了：“第三！他长得也还行吧？虽然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大帅哥，但耐看啊！那个气质，那种感觉——”
赵晓芸打断她：“行了行了，你搁这儿相亲呢？”
吴倩不服气：“我这叫客观分析！”
张娜娜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其实……我觉得最难的点不是徐亦好不好，而是他那个性子。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
是啊。
徐亦那个人，太难琢磨了。
你跟他说话，他会回应你。你找他帮忙，他会帮你。但你永远感觉隔着一层什么。
那不是冷漠，就是……一种距离感。
好像他站在一个你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你们，但你不一定能走过去。
李瑶瑶低着头，手指揪着睡衣的衣角。
吴倩看她那样，凑过去搂了搂她肩膀：“哎呀别愁，咱们慢慢想办法。”
赵晓芸想了想，说：“要不……你多制造点机会？比如偶遇什么的？”
吴倩眼睛一亮：“对对对！偶遇！他不是经常去琴房吗？你也去！”
李瑶瑶苦笑：“他最近没去琴房，忙着帮张伟他们排节目呢。”
“那就去排练室！”吴倩一拍手，“你不是经常去吗？继续去啊！”
赵晓芸点头：“这个可以有。多待在一起，慢慢就熟了。”
李瑶瑶犹豫：“可我去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啊。”
张娜娜想了想：“不用刻意说什么。就像平时那样，看看他们排练，比偶尔多聊两句。”
吴倩补充：“对对对！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李瑶瑶抿着嘴，没说话。
赵晓芸看她那样，忽然问：“瑶瑶，你是不是怕？”
李瑶瑶抬起头。
“怕什么？”赵晓芸问，“怕被拒绝？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李瑶瑶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赵晓芸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
李瑶瑶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