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的脚步随着林昊的运球微微移动，但他的重心没有失去。他的右手始终挡在林昊的突破路线上，他的左手在空中挥舞着，遮住林昊的视线。
时间还剩7秒。
林昊突然向左加速。詹姆斯滑步跟上，他的身体向左侧倾斜，右手挡在林昊的胸前。林昊的右腿在蹬地的瞬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的速度慢了零点三秒，詹姆斯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没有突破空间。
林昊没有继续突破。他的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向后弹去，后撤步退到三分线外两步。
詹姆斯没有失位。他向前迈了一步，右手高高举起。
时间还剩6秒。
林昊起跳。
### 四、起跳
右腿在起跳的瞬间彻底用不上力了。不是他没有发力，而是那条腿已经不听他的使唤了。他的起跳高度比平时矮了至少十五厘米，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向左倾斜，全靠左腿和腰腹的力量维持平衡。
詹姆斯起跳。他的右手伸直，手掌精准地封在球的飞行路线上。他的手距离林昊的出手点只有十厘米，只要林昊正常出手，这个球一定会被盖掉。
但林昊没有正常出手。
他的身体在空中后仰到极限，腰部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右腿在空中无用地耷拉着，左腿伸出去保持平衡。他的右手持球，在最高点停留了比平时长了零点二秒——长到詹姆斯的身体已经开始下落。
然后，林昊出手了。
他的手腕轻轻一抖，球从詹姆斯的指尖上方飞过。詹姆斯的指尖距离球只有五厘米，他甚至感觉到了球旋转带起的气流。但他够不到。
球在空中旋转着，弧线很高，比林昊任何一次出手都要高。它不是飞向篮筐，而是飞向天空——像一颗从战场上发射的信号弹，照亮了速贷中心黑色的穹顶。
时间还剩5秒。4秒。3秒。
速贷中心两万三千双眼睛追随着那颗篮球。球在最高点停留了一瞬，那一瞬像是被无限拉长了——所有人都能看清球的旋转方向，都能看清球上的黑色纹路，都能看清球在灯光下反射出的金色光芒。
林昊从空中落地，右腿先着地。刺痛从脚踝窜到膝盖，他的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他没有摔倒，左手撑了一下地板，然后抬起头，看着空中的球。
詹姆斯从空中落地，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斜，左脚向前迈了一步，试图平衡重心。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球，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科比在底角被欧文贴着，他没有看欧文，没有看詹姆斯，只是看着空中的球。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那根缠着黑色绷带的无名指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沃顿站在场边，双手撑在技术台上，指甲已经陷进了掌心。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倒数。
泰伦·卢站在骑士替补席前，双手抱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球开始下落。它的弧线比正常的投篮高了太多，以至于它下落的角度几乎是垂直的。它砸在篮板上——不是打板投篮的擦板点，而是篮板的正中央。球在篮板上撞了一下，改变方向，弹向篮筐。
在篮筐上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速贷中心的两万三千个心脏也跟着球在转。每一圈都像是在赌场里的轮盘上滚动，红色和黑色的格子在眼前飞旋，没有人知道最后会停在哪个数字上。
球在篮筐上转了第四圈。
林昊跪在地上，右腿的刺痛已经麻木了。他没有看篮筐，而是看着地板上的湖人队标——不，速贷中心的地板上没有湖人队标，他只是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他在想象斯台普斯中心那片金色的地板，想象洛杉矶的球迷在屏幕前屏住呼吸的样子。
球在篮筐上转了第五圈，然后——滚了进去。
唰。
球穿过篮网的声音，在寂静的球馆里像一声枪响。不，不是枪响——是钟声。是判决的钟声，是历史的钟声，是一个王朝延续的钟声。
球穿过篮网，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向边线。
时间归零。终场哨响。
比分反超1分。湖人赢了。总冠军。
林昊跪在地上，右腿已经彻底失去了力量，他的双手撑着地板，低着头。他的眼泪滴在地板上，在灯光下像碎裂的水晶。不是哭，是释放——释放了整场比赛、整个系列赛、整条右腿积压的所有痛苦和压力。
科比第一个冲过来。他的右手还插在口袋里，他用左手抱住林昊的头，把他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前。他没有说话，因为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他只是抱着林昊，像抱着一个在战场上拼到最后一刻的战友。
尼克·杨从三分线外冲过来，跳起来撞在科比的后背上，然后摔在地上，仰面朝天，看着穹顶，嘴里喊着“Swaggy p！Swaggy p！”。
巴斯跪在中圈，双手捂脸，肩膀在颤抖。他的胸口全是淤青，他的膝盖肿得像一个气球，但他顶住了詹姆斯整场比赛的冲击。他赢了。
希伯特双手指天，嘴唇在微微翕动。他不知道是在感谢上帝还是在和天堂的某个人说话，但他的眼角有泪。
拉塞尔把球高高举过头顶，在场上狂奔，没有人能追上他。
朱迪站在替补席前，双手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不是为林昊的绝杀而哭，而是为那条她治疗了整整一个系列赛的右腿而哭——它撑住了。在所有人都说它会断的时候，它撑住了。
沃顿站在技术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低着头。他的肩膀在颤抖，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但他的后背在告诉所有人——他做到了。一个菜鸟教练，在总决赛1-3落后的绝境中，带队翻盘，夺得总冠军。
骑士球员站在原地，没有人动。
詹姆斯站在三分线附近，双手叉腰，低着头。他没有看计分板，因为他不忍心看。他的数据定格在——39分16篮板11助攻，三双，打满四十八分钟。他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但最后那一球，他没有盖到。他的手距离球只有五厘米，但五厘米就是冠军和亚军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