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也彻底放松下来,暂时将外界的纷扰、杨玄感的结局、前往东海的艰险都抛到脑后。
他先上手替了小钟几圈麻将,手气居然不错,连胡两把,赢得小泥鳅直嘟嘴。玩闹间,他也没忘了吩咐小石妖:
“小石妖啊,肉再多烤点,调料也试试别的搭配。嗯……老秦啊,你尝尝这个,有点像茱萸味,但不那么冲……”
气氛热烈而融洽。
烤肉的油脂在石板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泳池水波粼粼,映着大家欢笑的脸。麻将牌的碰撞声、说笑声、品尝美食的赞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与外界乱世截然不同的、充满烟火气的温馨画卷。
许远没有特意去叫杨玄感和杨积善。那兄弟俩刚刚经历了人生剧变,从一方诸侯到已心死之人,心神震荡需要时间平复。壶中世界的安宁对他们而言或许就是最好的疗伤环境,此刻打扰反而不美。反正有壶仔暗中能察觉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出不了问题。
吃到半酣,许远将目光投向一直有些拘谨、但明显也很享受此刻氛围的张麻子。
“张麻子,”许远语气随意地开口,“在这里待着,感觉如何?”
张麻子正小心翼翼地啃着一串烤蘑菇,闻言连忙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恭敬道:“回许爷的话,好!太好了!比在外面……好太多太多了!”
他眼神真挚,甚至有些激动:“外面兵荒马乱,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知道哪天就没了。在这里,虽然也要干活,打理草木、规整区域、帮着钟姑娘记录些东西,但踏实!安稳!有饭吃,有地方睡,没性命之忧。钟姑娘、壶仔小爷、石头小爷……大家都好相处。我、我张麻子以前就是个粗人,跟着宇文家……呃,瞎混。如今能有这么个安生地方,简直是再造之恩!”
他说着,竟有些哽咽,对着许远就要拜下去:“许爷,您是大能,也是善人!收留我这败军之将,还给我这般活路……我张麻子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这条命,以后就是许爷您的!但凡有吩咐,刀山火海,绝不皱眉头!”
许远嘴巴一抽抽。
天菩萨,你这还是嘴笨啊?你叭叭的半天,简直就是模板一样。
不过许远也是刚刚悄悄问了问壶仔,这张麻子确实现在老实不少。
许远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行了行了,坐下说,烤肉都凉了。你觉得好就行。”
看着张麻子感恩戴德、仿佛重获新生的样子,许远心中微微一动。
壶中世界,地方似乎还很大。这里自成一体,安全无虞,粮食也不愁,只要你不出去,在这里那肯定是饿不死,甚至能发展出如今这样的“休闲生活”……
像张麻子这样,在乱世中身不由己、未必大奸大恶、只是挣扎求存的人,或者那些真正无辜被卷入战火、朝不保夕的平民百姓……
自己既然有能力,有这么一个相对独立且安全的空间,是不是……可以再多救一些人进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不过随即许远又摇了摇头。
这根本不现实,一两个人是可以来到这壶中世界,但是如果大批量的来人了,那肯定是会影响历史的!
得得得,自己还是别瞎操心了。
人类历史上战争不断,那确实也是自然规律,当然了,如果能把妖族什么的,给都搞进来,这样减轻一下这方面的困扰,那还差不多。
嘶!
如此一想!
这踏马不就是太虚吗?
既然太虚是人造的,那自己......
许远不由得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不轻。自己虽然现在几乎黄金剑一出无敌手,但是水平距离开辟太虚,还是差着十万八千里的。算求吧!
......
见大家都已吃饱喝足,脸上洋溢着满足与慵懒,泳池边的联谊会也渐渐散场。小钟指挥着壶仔和小石头收拾残局,小泥鳅缠着小石妖问东问西,张麻子则勤快地帮忙擦拭石板、归拢杂物。
许远站起身,拍了拍秦谷子的肩膀:“老秦,走,去看看杨国公他们。”
秦谷子正捧着杯果汁回味,闻言连忙点头:
“正该如此,正该如此。”
两人跟小钟打了个招呼。小钟会意,擦了擦手,笑道:“跟我来吧,我让壶仔给他们安排了个安静地方,顺便……让你看看咱们壶中世界的新功能区。”
许远和秦谷子跟着小钟,离开泳池休闲区,穿过一片规划整齐、灵气盎然又静谧的小树林。越走,许远越觉得周遭景致在微妙地变化,光线似乎更明亮恒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消毒水但又混合了清新植物的淡雅气味?
“到了到了。”
小钟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说说道。而许远和秦谷子是同时愣住了。
眼前哪里还是什么自然野趣的画风?
这分明是一座极具现代感的……疗养院园区?!
洁白平整的步道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与低矮灌木。中央一座造型别致的喷泉水池,水柱随着不知藏在何处的轻柔音乐起伏变幻。几栋线条简洁、通体浅色、开着大片落地窗的楼房错落分布,楼体上还有清晰的数字编号。甚至还有路灯和指示牌!
许远嘴巴微张,半晌才扭头看向小钟,指着眼前的一切:
“这……这都是你弄出来的?”
小钟双手叉腰,一脸得意表情:
“怎么样,我牛批不!哈哈哈,准确的说,是我来设计,壶仔施工的。”
许远惊叹的嘴巴就没合上。
另一边的秦谷子是眼睛瞪得老大,看看喷泉,又摸摸旁边一根光滑得不似石材的灯柱,嘴里啧啧称奇:
“鬼斧神工……鬼斧神工啊!小钟姑娘,这、这水池为何能自己喷水?这灯柱到了晚间,莫非真能自明?这房屋样式,真是前所未见……”
那秦谷子是不知道许远未来人的身份,刚刚喝的乱七八糟的果汁,还有那现代的泳池边建筑,本就是十分惊奇了。现在看到这一大片的建筑,更是说话就没有不结巴过。
“走吧,他们在3号楼。”小钟没搭理秦谷子,只是笑笑。然后便是领着二人走进园区。
楼道内干净明亮,地面光可鉴人,墙壁是温和的米白色。
秦谷子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脏了地面。许远则有种诡异的穿越回现代社区的错觉。
来到三楼的一个房间外,小钟轻轻推开了门。
门内的景象,让许远再次一怔。
这确实是一间病房。宽敞明亮,有一张看起来柔软舒适的大床,两张椅子,一个小茶几。窗边甚至还有几盆绿植。
但此刻,房间里的两人——杨玄感和杨积善——却并没有卧床休息或凭窗远眺。
他们并排坐在床沿上,身体微微前倾,两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全神贯注地盯着对面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块……黑琉璃板?
那黑琉璃板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上面显现出清晰的、不断变化的彩色画面!画面里似乎有山有水,还有人影走动,甚至传出隐约的、抑扬顿挫的说书声!
这踏马是...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