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霸刀山庄连绵的建筑群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蓬莱仙岛此次前来参加神兵大会的六人,在万火熔的带领下,朝着位于山庄核心区域的迎宾楼走去。
万火熔今日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一身暗红色绣着流云纹的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混合着自信与矜持的神情。
他刻意走在吴升和采言薇的身边,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吴升换上了一套较为正式的深青色长袍,款式简洁,用料却极佳,隐隐有流光暗转,将他挺拔的身材和沉静的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
采言薇则是一身月华流仙裙,裙摆缀着细碎的晶石,行走间流光溢彩,与她清冷绝俗的容颜相得益彰,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万火熔看着这对璧人,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开口道:“吴师弟,采师妹,今日这身行头,倒是颇为得体。”
他顿了顿,目光在吴升脸上停留片刻.
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承认道:“啧,不得不说,吴师弟你这副皮囊,生得确是比我俊朗几分。”
他又看向采言薇,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与倾慕,随即化为更深的郁闷,几乎是咬着牙对吴升道:“还有言薇师妹这般仙子人物,竟……唉!吴升,你小子的运气,当真是……好得让人嫉妒!”
吴升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采言薇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见一般。
万火熔见两人反应平淡,自觉无趣,便清了清嗓子,摆出领队的架势,语气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对吴升说道:“吴师弟,等会儿到了宴会之上,你需谨记,多看少说。”
“此番宴会,来的都是云霞州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可能有霸刀山庄的高层在场。”
“你虽在镇玄司任职,但毕竟年轻,阅历尚浅,莫要失了礼数,堕了我蓬莱仙岛的颜面。”
“一切交涉应对,自有我这个领队来处理,你只需安心用宴即可,明白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仿佛在提点一个不懂事的后辈。
吴升面色如常,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万师兄考虑周全,师弟明白。”
万火熔对吴升这般顺从的态度似乎颇为满意,点了点头,昂首挺胸,走在最前。
然而,当一行人来到那座灯火辉煌、气势恢宏的迎宾楼前时,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
楼前站着八名气息精悍、身着霸刀山庄特有暗金纹饰服饰的护卫。
为首一名小队长模样的汉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请柬上。
他核对无误后,却伸手一拦,挡住了万火熔以及其他三名蓬莱仙岛男弟子的去路。
“诸位请留步。”
护卫小队长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此次晚宴,敝庄只邀请了吴大人及其道侣采言薇仙子。其余四位,不在受邀之列,还请止步。”
“什么?!”
万火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愕然,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等皆是蓬莱仙岛弟子,前来参加贵庄神兵大会,为何独独我等不能入内?!”
护卫小队长面色不变,重复道:“万分抱歉,这是上头的吩咐,只邀请吴巡查与采仙子二人,我等只是依令行事,还望见谅。”
“依令行事?!”
万火熔气得脸色发青,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他强压着火气,试图搬出关系:“我乃蓬莱仙岛真传弟子万火熔!此前在云霞州游历时,曾与贵庄外务堂刘长老、炼器坊张大师都有过数面之缘,相谈甚欢,你再去通传一声!定然是弄错了!”
护卫小队长依旧面无表情地摇头,话语如同复读机般机械而冷漠:“对不起,万公子。”
“命令如此,我等无权更改。”
“抱歉,对不起。”
一连串的“对不起”和“抱歉”,让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张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前所未有的尴尬和愤怒冒了出来。
他仿佛能感受到身后那三名师弟投来的惊诧、同情乃至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气氛僵持,万火熔几乎要失控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且慢。”
众人望去,只见原本安静站在一旁的吴升,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护卫小队长。
“这位兄台。”
吴升言语随和坦率,“万火熔师兄,乃是我蓬莱仙岛此次前来云霞州的领队。”
“我等六人,同属蓬莱,一同前来贵庄。”
“若宴会只邀我夫妻二人,而将我等领队与同门拒之门外……”
他目光扫过那名护卫,又看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迎宾楼,声音清晰地说道:“那我夫妻二人,亦不便独自赴宴。毕竟,蓬莱仙岛,同进同退。”
此话一出,全场皆静!
那护卫小队长明显愣住了,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措手不及的神情!
他显然没料到吴升会来这么一出!
按照他们接到的指令和预想,吴升夫妇应该会顺水推舟进入宴会,而将其他四人晾在外面,这本身就是一种分化打压,可吴升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与师门绑在一起,选择了共进退!
万火熔更是浑身一震,猛地扭头看向吴升,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一直有些瞧不上、甚至暗中较劲的师弟,会在这种让他颜面扫地的关键时刻,如此坚定地站出来维护他这位领队的尊严!
而且理由给得如此冠冕堂皇,让人无法反驳!
“领队!”
“同属蓬莱!”
“同进同退!”
“我靠,他也太会说了吧?!这肠子有几种颜色啊。”万火熔大惊。
而吴升说完,不再看那护卫,转身对采言薇微微点头,轻声道:“娘子,我们走吧。”
采言薇立刻会意,柔顺地应了一声,莲步轻移,站到了吴升身侧。
吴升又对尚且处于震惊和茫然状态的万火熔及其他三人道:“万师兄,诸位师弟,既然主人家安排如此周到,我等也不必强求。”
“听闻山庄外的坊市颇有特色,不若我们一同前去,寻一处酒家,小酌几杯,也算不虚此行。”
吴升语气轻松自然。
“你……!”而那护卫小队长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挽留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万火熔看着吴升那平静无波的脸庞,又看了看那护卫尴尬的神色,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有被解围的庆幸,有被打脸的羞恼,更有一种被无形中比下去的憋屈。
但他知道,吴升此刻的举动,是唯一能挽回他以及蓬莱仙岛颜面的方式。
他狠狠地瞪了那两名护卫一眼,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仿佛是为了找回场子般,大声道:“不错,什么破宴会!请老子去,老子还不稀罕呢!走!吴师弟,师兄我做东,请你们去最好的酒楼!咱们自己喝个痛快!”
说罢,他强作镇定,一甩衣袖,率先转身,朝着山庄外的方向走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仓促和狼狈。
离开迎宾楼区域,走在通往山庄外坊市的路上,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几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万火熔闷头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似乎想尽快逃离刚才那令人难堪的地方。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直到完全看不见迎宾楼的灯火,周围只剩下坊市的喧嚣时,他的脚步才渐渐慢了下来。
他突然停住脚步,猛地转过身。
月光下,他的脸色变幻不定,嘴唇嗫嚅了几下,目光复杂地看向跟在他身后的吴升。
挣扎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他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扭过头去,耳根却有些发红。
让他向这个他一直有些看不顺眼的幸运师弟道谢,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心里清楚,若不是吴升最后那番话,他今天这脸就丢大了,回到蓬莱仙岛,他这领队也没脸再当下去了。
吴升看着万火熔那副别扭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平静地回应道:“万师兄言重了,分内之事,何须言谢。蓬莱弟子,在外自当一体。”
他的语气自然坦荡,没有丝毫施恩图报或趁机炫耀的意思,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理所应当。
听到吴升的话,再看看他平静的神色,跟在后面的那三名原本对吴升有些微词、甚至暗中羡慕嫉妒的蓬莱弟子,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羞愧之色。
他们之前还觉得吴升是沾了道侣和镇玄司身份的光,此刻才明白,此人的胸襟和气度,确实非同一般。
万火熔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借此驱散心中的尴尬,他强行挺直腰板,试图重新找回领队的威严,大手一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好了!过去的事不提了!走!今晚我请客!谁都不准跟我抢!”
他这话看似豪爽,却隐隐有种借此掩盖刚才失态的意味。
吴升微笑点头:“那便叨扰万师兄了。”
就在几人准备继续前往醉仙居时,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诸位!蓬莱仙岛的诸位贵客请留步!”
众人回头,只见刚才在迎宾楼前拦阻他们的那两名护卫小队长,正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焦急和不安的神色,与之前的冷漠判若两人。
跑到近前,两人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充满了歉意:“万分抱歉!”
“吴大人,万公子,还有诸位仙子、公子!刚才是我等弄错了!宴会的名单早已将诸位全部登记在册,是我等一时疏忽,未能及时核对清楚,闹出了天大的误会!实在是罪该万死!”
其中一人擦着额头的汗,陪着笑脸道:“宴会尚未正式开始,庄主和几位长老都已在等候诸位大驾光临。还请诸位贵客万勿怪罪,随我等移步迎宾楼吧!”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万火熔等人都是一怔。
显然,吴升刚才那句“同进同退”的话,以及他们果断离开的举动,起到了效果。
霸刀山庄方面显然不愿将事情闹大,更不愿因此彻底得罪蓬莱仙岛,于是赶紧派人来挽回。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聚焦在了万火熔的身上。
毕竟,他才是名义上的领队。
吴升更是负手而立,微微仰头,目光望向天边那轮渐渐清晰的明月,一副完全由领队做主的模样。
采言薇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万火熔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他知道,这是对方服软了。
这是挽回颜面的最佳时机。
若是他此刻硬气地拒绝,无疑能大大地出一口恶气,在师弟师妹面前树立起强大的形象。
一股豪气冲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就准备义正词严地拒绝!
然而,话到嘴边,看着那两名护卫虽然恭敬却隐隐带着压迫感的眼神,想到霸刀山庄的庞大势力,万火熔那刚到嘴边的硬话,却又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强硬拒绝的后果是什么?
他不敢想,也没那个底气去承担。
纠结和怯懦,瞬间压倒了他刚刚升起的那点血性。
最终,他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语气也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解释意味,说道:“呃……这个……多谢贵庄美意。不过……你看,我们这都已经约好了,要去坊市用饭……这……这临时变卦,恐怕不太好吧?而且……大家都兴致勃勃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底气越发不足,眼神也有些闪烁,不敢与那两名护卫对视。
最后,他几乎是匆忙地补充道:“下次!下次若有机会,我等定然赴约!这次……这次就算了吧!”
说完,他仿佛生怕对方再劝,连忙对吴升等人道:“走!咱们快去醉仙居,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接着,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率先转身,加快脚步朝着坊市深处走去。
那背影虽然努力想挺直,却终究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仓皇和色厉内荏。
那两名护卫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再次躬身道:“既如此……那我等便不打扰诸位雅兴了。”
“万分抱歉,祝诸位用餐愉快。”
……
霸刀山庄深处,一处灯火通明的独立院落内,气氛凝重。
这里是山庄内务大长老诸徐闻的书房。
与偏向战斗、气息外放的“厉”姓一脉不同,“诸”姓一脉多负责山庄内部运营、资源调配、对外交涉等事务。
此刻书房内的两人,正是典型的“诸”姓风格,衣着华贵,看似儒雅,但眉宇间却藏着精于算计的锐利。
只不过,此刻这份儒雅已被怒火撕破。
“蠢货!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诸徐闻,一位面容清瘦、蓄着短须的中年男子,此刻脸色铁青,指着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却明显不服气的儿子诸刘禹,厉声斥责:“我让你去安排今晚迎接蓬莱仙岛的晚宴,是让你去分化离间,还是让你去替我霸刀山庄树敌的?!”
诸刘禹,年纪约莫二十三四,相貌与父亲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桀骜和浮躁。
他梗着脖子,强辩道:“爹!我观察过了!那蓬莱仙岛的几个人根本不合!”
“尤其是那个吴升和万火熔,明显不对付!”
“我特意只邀请吴升夫妇,不就是想给那万火熔一个下马威……”
“更是给吴升一个面子,让他知道我们重视的是他,而不是他那个草包师兄!”
“谁能想到这吴升不按常理出牌,竟然……”
“还竟然?呵呵,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脑子里只有那点争强好胜、意气用事?!”诸徐闻不等他说完,猛地一拍身旁的紫檀木桌案,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大是大非你懂不懂?!”
“同门之谊,尤其是在外人面前,那是能随便拿来给你当枪使、玩你那点小心思的吗?!”
“你这么做,不仅没讨好到吴升,反而把蓬莱仙岛所有人都得罪了!”
“更是让我霸刀山庄落了个处事不公、心胸狭隘的名声!”
诸刘禹被父亲劈头盖脸一顿骂,尤其是那句“脑子里只有争强好胜”,正好戳中了他的痛处,脸上顿时挂不住,一股邪火也冲了上来,豁然抬头,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爹!我就不明白了!”
“我们霸刀山庄如今在云霞州是什么地位?”
“何必对那个吴升如此低声下气?!不过是一个镇玄司的人,有点天赋罢了!我们不邀请他,难道以后就不去碧波郡发展了不成?我们霸刀山庄的威名,难道是靠讨好别人得来的吗?!”
“哟,你他妈的还耿上了?你这个蠢货!十足的蠢货啊!”诸徐闻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绕过书案,几步冲到儿子面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诸刘禹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书房内回荡。
诸刘禹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暴怒的父亲,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怒火,却不敢再顶嘴。
诸徐闻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儿子的鼻子,一字一顿地低吼道:“战斗,只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
“是最直接,但也往往是最蠢、最后不得已才会用的手段!”
“你这个蠢货,连这最基本的道理都看不明白吗?!”
他喘着粗气,继续骂道:“战斗意味着伤亡,意味着不可控的风险,意味着可能引来更强大的敌人!”
“能够用和平手段解决,能够用利益交换达成目的,为什么要轻易动武?!”
“我们霸刀山庄能有今日之势,靠的难道是整日打打杀杀吗?!是靠这里!!”他用力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是靠算计,是靠拉拢,是靠将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啊!”
“讲究的是他妈的利益往来,是人性所趋,而不是违背天道!”
“违背天道做事是不长久的,任何事情都是这样子的,你要懂人性,要趋利避害。”
“天下熙熙,皆为利攘,不懂吗?”
他看着儿子依旧不服却又不敢言说的模样,语气稍缓,但依旧冰冷:“上面给我们的命令,是尽可能拉拢吴升。”
“此子天赋异禀,前途不可限量,若能将其拉入我霸刀山庄,或至少让他心向我方,未来能为我所用,其价值远超杀死十个百个普通天才。”
“你倒好,一上来就把关系往僵里处。”
“你这不是蠢是什么?!”
“还有,我就不明白了,你也没在咱们霸刀山庄受了多大委屈啊。”
“你怎么和那些小宗门小地方出身的一些弟子一样的,以至于看谁,都觉得该用拳头说话的?!”
诸刘禹捂着脸,低着头。
他虽然愤怒,但内心深处也明白,父亲说的或许有道理。
只是这耳光和大骂,让他实在难以立刻接受,又挣扎了片刻,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现在怎么办?”
诸徐闻见儿子态度有所软化,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还能怎么办?补救!明天一早,你亲自去给吴升等人登门道歉!态度要诚恳!”
诸刘禹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我去给他道歉?!”
“不然呢?!我去给他道歉啊?”
诸徐闻眼睛一瞪,“做错了事,就要认!听人劝,吃饱饭!想要成事,就得能屈能伸!”
“明天去,不是让你去丢人,是去展现我霸刀山庄的诚意和气度!”
“要把之前的芥蒂化解掉!”
“记住,你的目的,是看看能不能从这个人身上捞到好处,让他为我所用,而不是一上来就想着怎么干死他!只有实在无法利用,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才能考虑最后的手段!明白吗?!”
“面对任何的敌人,第一时间想要干死敌人,这是一个极为愚蠢且不动脑子的行为的。”
“这会害死你的,知道吗?”
诸刘禹看着父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闷声道:“……明白了。”
诸徐闻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他沉吟片刻,又补充道:“对了,明天你去的时候,带一个人一起去。”
诸刘禹疑惑:“带谁?”
“厉雅茗。”诸徐闻淡淡道。
“厉雅茗?”诸刘禹一愣,随即想了起来,“是……厉惊鸿的那个妹妹?”
厉惊鸿,霸刀山庄“厉”姓一脉曾经的天才弟子。
数月前在碧波郡执行任务时走丢了,大抵是死了,此事在山庄内也曾引起一些波澜。
“就是她。”
诸徐闻确认道,看着儿子那不解的眼神,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蠢货!动动你的脑子!”
“那丫头今年刚满十六,出落得白白净净,漂亮可人的很。带她过去,不是让你去施什么美人计!是让她去混个脸熟,懂不懂?用这种看似与利益无关的人,去缓和气氛,拉近距离!”
他特意强调道:“明天让她穿得端庄得体些,漂漂亮亮的,但别过分。”
“你就跟吴升说,雅茗这丫头听闻吴大人天赋卓绝,心生仰慕,特来拜见。”
“让她乖巧一点,礼貌一点,真诚一点。”
“我告诉你,真诚才是最好的必杀计!别他妈满脑子都是那些下三滥的念头,一上来就让人家姑娘穿得花枝招展、投怀送抱,那是蠢猪才会干的事!要不着痕迹,要如水滴石穿,明白吗?!”
“尤其是人家吴升是吃过好菜的,他妻子采言薇仙子般的人物。”
“相处开始,一切都是朋友,懂?”
诸刘禹听着父亲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心思的尴尬。
他摸了摸依旧火辣辣的脸颊,低声应道:“……是,爹,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带厉雅茗一起去,会按您说的做。”
诸徐闻这才疲惫地挥了挥手:“滚吧!”
“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话!霸刀山庄的未来,不能毁在你们这些只懂得好勇斗狠的蠢货手里!”
诸刘禹不敢再多言,躬身行了一礼,捂着脸,快步退出了书房。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顺从瞬间化为郁闷和无奈,自己居然被老爹抽了,不过这中登说的还是在理的。
“只是这吴升真的这么值得拉拢吗?”
“我怎么觉得他没有我强的?”
“是我错觉?”
“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