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听到动静走出来。
姜禾好奇地跟在她的身后。
这会儿院子里的人刚刚冲到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嚷道——
“打起来了！那边打起来了！”
“在哪儿？快带我过去！”
徐文神情一凛，也不敢耽搁地往外冲。
结果走了两步却见那人没有跟上来，反而一把抓住姜禾的手腕。
“妈妈！”
“小禾”
陆妄和孩子们都很紧张地盯着这个突然动手的大妈。
姜禾同样是一头雾水。
“有事吗？”
大妈想也不想：
“姜医生，打起来的有你妹妹，你也赶快过去看看吧！”
妹妹？姜怡吗？
姜禾还未来得及问出口，就被力气很大的大妈拽着跑。
她不得不跟上，心里却有些无奈。
她和姜怡的关系属于看一眼都嫌多，有必要去凑这个热闹吗？
但是大妈似乎不这么想，估计觉得她们是亲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
身后，陆妄也在姜禾离开后二话不说追上去。
跑了两步想起来什么，一手捞起一个孩子夹在胳膊下，转头继续跑。
宋有义只听到他的声音随风飘来：“帮我关下门！”
宋有义：“……”
看看转眼便空荡荡的屋子，他摇摇头，把门关上后也跟了过去。
起冲突的就在旁边的筒子楼。
这里不如姜禾陆妄住的小院环境好，住的都是些级别稍低的干部。
路林一家就住在这里。
这会儿，楼下聚集了不少人。
远远望去，只能瞧见一片聚集的、黑乎乎的人头。
隐约还有尖锐刺耳的争吵声飘出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连我家都敢来，是不是疯了？还有你们两个白眼狼！当初我养你们的时候，一句感谢都没有，现在亲妈回来就不把我当回事了？我告诉你们，我不好过，你们也得跟着一起死！”
真是姜怡的声音！
记忆力很好的姜禾，老远就听出来了。
她实在不想掺和这是非，好不容易停下，便对大妈说：
“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
“让让！快让让！姜医生来了！”
无数双兴奋又八卦的眼睛齐刷刷看向姜禾。
姜禾头皮发麻，扯了下嘴角。
人群很快在她面前自动分开。
露出中间的场景——
是姜怡。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年轻的脸上居然蹉跎出了浅浅的纹路。
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打理了，看起来乱糟糟、灰扑扑的。
身上衣服更是脏兮兮的看不出原色。
要不是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姜禾几乎要以为她是路边的乞丐！
但是这个乞丐姜怡，现在却气势汹汹地抓着一个女人的头发，恨不得把对方连头皮都给撕下来！
被她抓的人，正是姜禾陆妄他们昨天在火车站台遇到的吴蔓，路林的前妻。
吴蔓的两个孩子路航路悦就在旁边看着，想上前拉开姜怡又不敢。
他们这段时间多半是疏于照顾，没了那股蛮横的劲儿。
不仅浑身脏兮兮的，就连气势都变得瑟缩起来。
在发疯的姜怡面前，完全不敢大声说话。
于是吴蔓只有朝周围人求助。
“好疼啊，求你们帮帮我，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啊！”
姜怡没一句废话，上去又是啪啪几巴掌。
“我刚才就说过了，我是路林现在的老婆！你没听清我就再说一次！”
吴蔓被打得惨叫连连，但周围人都迟疑着没有上前帮忙。
最后还是徐文这个妇女主任站出来。
“行了！赶快住手！在这里打架像什么话！”
姜怡回头就想哭诉。
结果余光瞥见站在旁边的姜禾，表情一僵。
偏偏旁边的大妈特别没有眼力见儿地把姜禾往前一推。
“姜怡，你姐来了！”
吴蔓震惊地抬起头。
姜怡干脆装作没听见，继续朝着徐文哭诉：
“徐主任，你来评评理吧！我时隔好几个月回家，带了一堆山货想拿给路林和孩子们，结果一踏进门，就看到这个女人像女主人一样坐在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给她削苹果吃！天哪，以前我在家里的时候，我婆婆只舍得给我吃苹果皮，从来不愿意把苹果给我，更不要说让两个小孩子动手！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成他们家的奴隶，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主人是吧？这简直太欺负人了！”
徐文听得直皱眉。
周围人也纷纷讨论起来——
“是太过分了，哪有把前妻往家里带的？”
“听说是来看孩子的，总不能不让人家进屋吧？”
“大可以安排在招待所啊！谁知道路林什么心思。”
“好像昨天才来，今天就撞上姜怡回来，也是够倒霉的。”
“说明狗男女自有天收！什么时候没撞上，偏偏就被姜怡撞上了？”
“……”
这些人的口风听起来，大部分还想偏向于姜怡的。
徐文也是更能理解姜怡的心情。
“姜怡同志，我知道你的心情，但你先松手，有什么话好好说，这么多人看着实在不好。”
姜怡想了想，松了手。
吴蔓的宝贝头发好不容易脱离魔爪，抬手一摸，大把大把的头发掉下来。
她生气极了：“你这个泼妇！上来都不问清楚就动手！我都说了我昨天刚来，也和路林没有半点关系！”
姜怡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反正门一关、被子一掀，你们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做不出来？”
这话居然听得不少人点头。
换作以前，姜怡肯定不想像泼妇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撒泼。
可是今天撞见的一幕实在让她太生气了！
在山里的这段时间她也想清楚了，是她的东西就要狠狠抓住，绝对不要被任何人夺走！比如这个狗屁前妻！
徐文板着脸叮嘱：“别说这么粗鲁的话。”
顿了顿，又对吴蔓说，
“同志，这事儿你得理解姜怡同志。再怎么说，你和路林都已经离婚了，现在路林同志的合法妻子是姜怡同志，如果换做是你，看到家里多一个人，会是什么心情呢？”
吴蔓抿紧了嘴巴，根本不想答话。
她只觉得自己倒霉极了，居然撞见了这个疯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