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妄转身的刹那，白祁脸上表情便凝固住了。
他难堪地低下头，连笑容都装不出来。
“姑姑我还是先走了……”
“阿祁，站住！”
白秋拽住白祁的手臂，硬是将他往屋里带。
白祁也不敢反抗，也怕用力太大把白秋给带摔了。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白秋进了屋。
客厅里没有陆妄的身影。
只有坐在沙发上满脸茫然的小树。
白秋：“小树，你爸爸呢？”
小树指了指楼上。
犹豫了下，又说了句：
“他看起来很不高兴。”
白秋苦笑了下。
她其实猜到了白祁的到来会让陆妄不高兴。
但她还是坚持让白祁进来了。
是因为她觉得这件事过了这么多年，迟早要有个后续。
所以，白秋犹豫后对白祁说：
“你跟你姑父聊会儿天，我上楼去看看他。”
“姑姑我……”
白祁眸光闪烁。
白秋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的啊，他只是太久没见你有些不习惯……当年你们兄弟俩感情不是很好吗？我去跟他好好说说，你们肯定能和好的。”
白祁最后没有阻拦，低低地嗯了声。
白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白祁站在屋里有些无所适从。
陆远山见了，轻叹了口气，还是招呼他坐下。
“阿祁，来喝点茶吧。”
“我来吧姑父。”
白祁主动走到茶盘前，一应泡茶手法很流畅。
浓郁的茶香在热烘烘的客厅很快氤氲开来。
这时，安安气呼呼地冲到白祁面前。
“你是谁啊？为什么你来了爸爸就不高兴啦？”
安安从来是个小甜心小太阳，待谁都是笑眯眯的。
可现在对白祁，她少有地流露出敌意。
像是被侵占了领地的小兽。
白祁动作僵了下。
“我、我是你爸爸的表哥。”
白祁说着，又忍不住看了看小树和安安，
“没想到小妄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说着，将泡好的茶水推到陆远山面前。
陆远山不冷不淡地嗯了声，没有多余的解释。
于是白祁也只好继续沉默。
安安蹦跶着还想说什么，却被小树一把拉了过去。
“安安要吃糖吗？”
“糖？可是坏人……”
“咳咳，安安走吧。”
小树暂时拉着安安离开了。
客厅里气氛尴尬到让人无所适从。
白祁也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他原本以为会是他家的地方，早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
白祁顿时黯然地低下头，懊恼这趟或许不该回来。
-
二楼。
陆妄坐在桌前，好似在看书，实则书页一动不动。
从白祁出现的一刹那，他的心情就糟糕透顶。
只有躲回房间里，感受周遭浓浓的姜禾气息，他才勉强能感觉到几分心安。
好像姜禾就在他旁边，温声细语地和他说话，属于她身上沉心静气的味道朝着他淹没而来，足以抚平他内心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笃笃笃。
不适时宜的敲门声响起。
陆妄不想理会，坐在那里没动。
门外的白秋却低声请求着：
“小妄，跟妈妈聊一下好吗？”
陆妄安静地坐了四五秒。
然后，他腾地起身过去开门。
门板裹挟着劲风被拽开。
正好白秋搭着门把手，差点儿被这力气带着摔倒！
陆妄瞳孔一缩，眼疾手快地伸手想要扶住她……
白秋及时扶着门框，堪堪稳住。
陆妄紧抿着唇，将手收回去，背在身后。
“你来找我做什么？”
陆妄一开口，就控制不住毒液喷洒，
“怎么不留在下面陪你的好阿祁？我一直以为比起我，你会更喜欢白祁当你的儿子！”
白秋眉心轻蹙：
“小妄！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陆妄抱着手臂冷笑：
“我要怎么说话？你本来就是更相信他不相信我不是吗？我只是点出了大家都公认的事实而已！”
白秋很想发火。
可是想到最近和陆妄难得的和睦相处时光，她又硬生生将脾气压了下来。
白秋忍着怒意开口：
“小妄，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和你吵架的！你表哥来了，当年的事情我希望大家能好好说开，不要再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
陆妄唇边扯开嘲讽的弧度：
“说开？要怎么说，承认他有错吗？”
白秋皱皱眉。
“我以为当年事情的对错已经不重要，都已经过去了……”
“为什么不重要？那件事就是他做的，是他甩在了我身上，凭什么不重要！”
陆妄怒而打断白秋的话。
白秋疲惫地揉揉眉心。
“小妄，你表哥不是这种人，他……”
“你又想说什么？想给白祁卖惨，说他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所以我要多让着他？让到哪怕险些葬送我的梦想，也要成全他的清白名声？妈，你到底是我的亲妈，还是白祁的亲妈？我看你更想做白祁的亲妈……”
“陆妄！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白秋气得浑身发抖。
陆妄撇嘴：
“抱歉，不能。”
他转身进房间，突然拿出了行李袋。
白秋看到他的动作慌了，试图阻止：
“你在做什么？你要收拾东西？你准备搬走？”
陆妄动作不停：
“白祁带着行李来，不就是要住在这里吗？正好，我带着两个孩子把房间给他腾出来，免得他没地方住。”
他动作麻利，很快就把自己和姜禾为数不多的东西收拾好。
白秋在旁边看着，发现自己给姜禾买的东西陆妄一样没带。
“陆妄你到底要做什么？至少要等到小禾回来商量商量……”
陆妄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定定看着白秋，一字一句、极为缓慢地说：
“我知道，她会和我一起。因为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会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白秋被他的表情和话语所刺痛，站在那里久久没动。
陆妄提着行李，越过她匆匆下楼。
陆远山本来在沙发上坐着。
忽然看到陆妄提着行李袋下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早就猜到会闹成这个样子，却还是忍不住有一丝后悔。
“陆妄你……”
陆妄没有理会。
他快速把小树安安的东西也整理好。
随后连招呼都没打，带着两个孩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