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中医论坛上的中韩之争还在网络上疯狂发酵,热搜词条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吕欢,此刻却叼着一根橘子味棒棒糖,慢悠悠跟在邹亦菲身后,行走在魔都外滩的滨江大道上。
夜幕下的外滩美得像一幅流动的油画,黄浦江面泛着粼粼波光,两岸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万国建筑群的轮廓勾勒得愈发精致。复古的欧式钟楼敲响了九点的钟声,江风带着微凉的水汽吹过,拂起邹亦菲酒红色的长发,她穿着米白色连衣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有情侣低声议论她的美貌,也有单身男士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讪,却被她身上那份清冷又明艳的气质劝退。
吕欢跟在后面,指尖捏着棒棒糖的糖纸,心里有些微妙。白天在会场里,邹亦菲还带着几分疯魔的依赖,此刻却异常平静,眼神清明,没有丝毫之前的偏执,这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有些失落——好像习惯了她的主动纠缠,突然的平静反而让空气都变得有些空落落。
“这里旧时叫黄浦滩,1843年英国驻沪领事巴富尔看中了这块地,划了800英亩做租界。”邹亦菲走到一处观景台停下,指着江对面的东方明珠塔,声音轻柔,“白天来能看清金茂大厦的玻璃幕墙,晚上灯光亮起来,反而多了层朦胧感。”她转头看向吕欢,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第一次来魔都吧?要不要拍张照?”
吕欢摇摇头,把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方向,含糊道:“不用了,记在脑子里就行。”他其实不太习惯拍照,尤其是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可看着邹亦菲眼底的笑意,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想拍,我可以帮你拍。”
邹亦菲轻笑一声,没接话,转身靠在石制桥墩上,双手轻轻搭在冰凉的石面。江风拂过她的裙摆,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她微微勾起左脚,白皙纤细的脚踝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右手轻轻揉捏着脚踝,像是走累了。“小弟弟,你知道吗?跟你相处越久,就越觉得看不透你。”
吕欢咬着棒棒糖,眼神一凝,随即又放松下来,笑道:“亦菲姐怎么会这么想?我就是个普通的中医,喜欢看病,不想惹麻烦,却总被麻烦找上门。”
“普通的中医?”邹亦菲挑眉,转头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普通的中医敢在万米高空徒手给难产孕妇接生,还能纠正异常胎位?普通的中医敢在全国直播的论坛上,对着韩医喊出‘重振医道’的豪言壮语?”她顿了顿,声音放低,带着几分认真,“我不知道别人信不信,反正我不信。”
吕欢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扬起一个阳光的笑容,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咔嚓”响。他知道,自己的经历确实算不上“普通”,可这些在他看来,不过是该做的事——医生救死扶伤,国人守护传承,本就理所当然。
“我查过金敏浩。”邹亦菲没再纠结他的“不普通”,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韩医协会想打压中医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论坛阻击是蓄谋已久,你只是刚好撞在枪口上,成了他们攻击的靶子。”她看着吕欢,眼神凝重,“那个金敏浩真的不简单,朴在亨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他,去年他在高丽用针灸治好了一位脑干出血的患者,临床经验比很多老医生都丰富。”
吕欢捏着棒棒糖的手顿了顿,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他终于明白,邹亦菲今晚的反常平静,不是忘了白天的事,而是在替他担心,甚至特意去查了对手的底细。“亦菲姐,谢谢你。”他认真道,“不过你放心,斗医的事,我有把握。”
“我知道你有把握。”邹亦菲笑了笑,眼底的担忧淡了些,却多了几分复杂,“可我还是担心你,毕竟这场比试太重要了,输不起。”她看着江面的波光,轻声道,“我刚见证了你的崛起,还想看看你能走多远,不想你栽在这种地方。”
江风轻轻吹过,带着她的声音飘进吕欢耳朵里,温柔得像羽毛。吕欢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邹亦菲的侧脸,路灯的光影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竟有种别样的脆弱。
“关于我的病情。”邹亦菲突然转头,眼神清明而认真,“我相信你的判断,一开始或许是治疗后的情感转移,但后来……你怎么能确定,我不是身心都放在你身上了?”
吕欢彻底愣住了,嘴里的棒棒糖都忘了嚼。他一直以为,邹亦菲对他的依赖只是病情导致的身体本能,从未想过“喜欢”这层可能。眼前的女人敢爱敢恨,在万米高空为他担保,在论坛上站在他身边,此刻又直白地说出心意,这样的坦诚,让他有些无措。
“怎么?不信自己的魅力?”邹亦菲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之前的凝重一扫而空,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狡黠。
吕欢回过神,脸颊有些发烫,认真道:“亦菲姐这么好,能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只是中韩斗医才刚开始,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关于感情……能不能给我点时间?等我赢了金敏浩,等中医能扬眉吐气,我们再好好谈谈?”
邹亦菲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她知道吕欢不是逃避,只是此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她有的是耐心等。
吕欢见状,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根草莓味棒棒糖,递过去:“尝尝?甜的,能缓解紧张。”
邹亦菲看着他递过来的糖,又看了看他嘴里还在嚼着的橘子味棒棒糖,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舔了舔红唇,笑道:“吃一根?是吃你嘴里的这根,还是吃你身上的那根?”
吕欢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递糖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瞬间明白过来,脸“腾”地一下红透,飞快地缩回手,干笑道:“那……那就算了,我自己吃。”
“哈哈哈!”邹亦菲被他局促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笑得眉眼弯弯,之前所有的担忧和凝重都消散在笑声里。她就喜欢看吕欢这副纯情又无措的样子,像只被逗急了的小兔子,可爱得紧。
吕欢看着她笑得灿烂的模样,也跟着松了口气。他还是喜欢这样的邹亦菲,带着狡黠的挑逗,带着直白的热情,比之前的平静更让他习惯。
邹亦菲笑够了,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凑近他,直到两人距离不足半米,才停下脚步。她微微仰头,在吕欢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声音带着蛊惑:“现在又真不要我吃了?”
“亦菲姐!”吕欢浑身一僵,连忙后退一步,双手摆了摆,“众目睽睽之下,我们要……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烫,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邹亦菲错愕了几秒,随即媚眼如丝,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声音软糯:“那要不然,我们回酒店那三米宽的大床上,你再给我吃?”
吕欢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嘴里还含糊喊着:“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我们赶紧回酒店吧!”
“吕欢,你给我站住!”邹亦菲站在原地,跺了跺脚,笑着喊道。
吕欢在前方不远处停下,转过身,警惕地看着她:“亦菲姐,你别乱来啊!我对猎奇没兴趣!”
邹亦菲捧腹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她眯起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看着吕欢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轻声呢喃:“小弟弟,等你赢了那群狂妄的高丽人,姐姐一定让你心甘情愿原地投降。”
江风拂过,将她的声音吹散在夜色里。吕欢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邹亦菲站在霓虹灯下,笑容明媚,像一朵盛开的玫瑰。他挠了挠头,心里有些甜,又有些无奈——这趟魔都之行,不仅有斗医的硬仗,还有这位让人又爱又怕的姐姐,真是一点都不省心。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滨江大道往回走,江风带着甜味,夜色温柔,而即将到来的中韩斗医,仿佛也在这温柔的夜色里,多了几分让人期待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