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色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属于清晨的阳光,安静地落在他手背上。
西瑟斯从昏睡中醒来,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天花板是白色的,墙角有一盏藤编落地灯,窗帘被风轻轻吹起一角,带来窗外树叶和泥土的气息。
他试图坐起来,肋骨位置传来一阵钝痛,腕间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白色绷带从掌心缠到小臂中段,整洁利落。
他低头看了看那圈绷带,边缘叠得整整齐齐,固定用的医用胶带裁成了同样长度。
有人在照顾他。
“您醒了。”床边有人说。
西瑟斯闻声看去。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间夹着一支笔。
她穿着素色衬衫,长发用发夹松松地别在耳后,五官轮廓分明,眼瞳深邃,气质知性,年龄大约在三十出头。
她把书合上放在膝头,向前倾了倾身:“请别急着起来。您身上的伤很重,我做了简单的包扎,但手腕那道伤口比普通割伤深得多。我不知道您经历了什么,但您需要休息。”
“这里是哪里……”西瑟斯嗓音沙哑。
“我家。”女人把书放在床头柜上,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等他喝完才继续说:“当时在废墟里看到两个昏迷的人,您一直抱着那个孩子,掰都掰不开。本来想送医院,但那个孩子身上没有外伤却一直在流血,您的手腕也有伤口,边缘不像普通割伤。医院会报警,我就把你们带回来了。”
西瑟斯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谢谢。那个孩子在哪?”
“隔壁房间,还睡着。”
女人没对他的急切表现出任何意外,起身走到门口,推开房门:“就在这边。他身上的伤没有您重,呼吸一直很平稳。只是还没醒,我叫了医生来看过,医生也说不出具体原因,只说生命体征正常,可能只是太累了。”
西瑟斯掀开被子下床,踩在地板上时,膝盖弯了一下,他抬手扶住床头柜稳了稳。
女人虚扶在他肘侧,等他站稳才收回手,动作自然而克制,没有多余的殷勤。
“不需要再躺一会儿吗?您的脸色很差。”
“不用。”
西瑟斯等眩晕过去,然后朝门口走去。
朝仓陆躺在隔壁房间的床上。
窗帘拉着,光线比主卧暗一些。
他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身上还穿着那件撕裂的外套,衣领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发暗。
脸上残留着几道被碎石划破的细痕,头发里还夹着灰。
床单是浅色的,衬得他格外狼狈。
西瑟斯在床边站定,俯身轻轻按在朝仓陆颈侧。
脉路虽然微弱但平稳,身体损伤正在生命之力量浸润下缓慢愈合,时空能量的残余还在体内游走,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暴虐的撕裂状态了。
他松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来,手从朝仓陆颈侧移到脸上,轻轻擦掉眼角残留的血痕,把额前黏成一缕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在眉骨上那道已经结痂的细小擦伤边缘轻轻碰了碰。
朝仓陆在昏睡中微微皱眉,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又沉沉睡去。
西瑟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曲起手指抵在唇边,闷咳了几声。
喉咙涌上腥甜,他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巾掩住嘴,纸巾拿下来时上面洇着一小片暗色。
他把纸巾折好放进口袋,又看了朝仓陆一眼,确认他没有被吵醒。
女人站在门口,看见他咳血时眼神微变,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收紧,指甲在木质门框上留下几道细微的划痕,但等到西瑟斯抬眼时,她脸上已经恢复了温婉的关切。
她走进来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湿毛巾放在床头柜上。
“这位是兰德集团的少爷,朝仓陆吧。他比照片上看起来要瘦些。”
她的目光在朝仓陆脸上停留片刻,话语温和体谅:“您好,先生。我是石刈亚璃依,纪实文学家,主要写一些关于怪兽灾害和特殊生命现象的调查报告。您的名字我还没有请教。”
“谢谢,我是西瑟斯。”
西瑟斯接过毛巾,从朝仓陆的额头开始,沿着眉骨、鼻梁、脸颊,一点一点往下擦。
他擦到朝仓陆下巴时,毛巾边缘蹭过一道结了痂的细小伤口,朝仓陆在昏迷中轻轻皱了一下眉,他把动作放得更轻了些。
“西瑟斯先生。”石刈亚璃依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在舌尖上轻轻打了个转:“我会保密的,毕竟……这件事传出去大概不太好。”
她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门合拢时发出咔嗒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西瑟斯收回目光,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擦朝仓陆手指上干涸的血渍,指节上有好几道细小的划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泛着淡淡的红。
他擦得很仔细,从手背到指尖,再从指尖到手心。
朝仓陆这一睡又是好几天。
西瑟斯把椅子搬到床边,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那里。
他自己的伤也在恢复,但速度很慢,腕间的绷带换了两次,伤口一直没愈合。
朝仓陆有时候会皱眉,有时会蜷缩成一团,额头抵着膝盖,把脸埋进被子里,西瑟斯靠在床头,轻拍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
有时他会发低烧,烧得脸颊泛红,呼吸急促。
西瑟斯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和颈侧,把被子往下拉一点散热,坐在床边守着,直到体温慢慢降下来。
他在昏迷中流泪,那些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浸进枕头里,留下深色的湿痕。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石刈亚璃依在这期间提供了一些帮助,送餐、换洗衣物、补充药品,偶尔在傍晚端一杯热茶进来,和西瑟斯聊上几句,聊聊天气,聊聊当天的新闻,再聊聊她正在写的书,闲聊时总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从不多问。
只是每次她看向西瑟斯,视线都会在他脸上多停几秒,再若无其事地移开。
她看到西瑟斯用苛刻的耐心照顾那个昏迷的少年,换药、擦身、喂水,每一项都做得极认真。
看到他在深夜独自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朝仓陆的手腕感知脉路,另一只手按着自己胸口压抑咳嗽。
看到她每次提出要帮忙守夜时,他都礼貌而坚定地拒绝。
这天傍晚,西瑟斯坐在床边,正在用湿毛巾给朝仓陆擦手指。
石刈亚璃依敲了门走进来,把新泡好的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过另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西瑟斯先生,这些天您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您的脸色比刚来时还差。”
“我没事。”西瑟斯放下毛巾,把朝仓陆的手放回被子里:“感谢你这几天的收留。我们该付你报酬。”
“不用。”石刈亚璃依轻轻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说实话,那天在海边看到你们,我很意外。你们从天上落下来,光消散之后变成人。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以后也不会。请别担心这个。”
西瑟斯抬眼看着她。
她回视他的目光坦然而平静,不闪不避,没有普通人在面对这种秘密时常见的恐惧或过度亢奋。
“你是纪实文学家。”
“是的。我写过很多关于宇宙与地球交集的报道,采访过外星人,也接触过一些不太寻常的事件。但亲眼看到从光中落下的巨人还是第一次。而且,我看过伏井出老师的书。”
她稍作停顿,目光停留在西瑟斯脸上:“您就是瑟希。”
西瑟斯没否认。
她把茶杯往前推了推,轻声说出下一句:“我很喜欢瑟希。我读了伏井出老师所有关于您的作品,每一本都读了好几遍。他笔下的瑟希是个完美的战士,从不退缩,从不怀疑自己的使命。他站在光里俯瞰众生,强大、孤独。我一度以为那是伏井出老师对某种理想化存在的投射。但现在看到您在这里,我忽然觉得那些文字描述的和真实的您似乎并不完全相同。”
她说完便站起身,把空间还给西瑟斯和朝仓陆。
深夜,西瑟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感知铺开,覆盖整栋房子,再往外延伸到花园的边界。
异常能量波动、怪兽反应、宇宙人的气息,都没有,附近只有蟋蟀和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引擎声。
他收了感知,揉了揉太阳穴,头还在发昏,腕间的伤口隐隐作痛。
这几天他没怎么睡觉,能量消耗远超补充,核心的亏空还没填上,又一直在给朝仓陆做脉路梳理,但他没有停手的打算。
凌晨时分,窗外起了风,他把毯子往朝仓陆肩上拉了拉,指尖无意间碰到朝仓陆的额头。
朝仓陆在昏迷中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
西瑟斯的手停住了。
然后朝仓陆的眼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先是茫然,焦距在虚空中散了片刻,然后慢慢聚拢,落在他脸上。
朝仓陆看着他,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西瑟斯……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我睡了多久?扎基呢?异生兽呢?战斗结束了吗?你有没有受伤?”
西瑟斯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战斗已经结束了。扎基被击退,异生兽全部消灭。伽古拉受了轻伤但无大碍。你昏迷了将近一周,我们在一位纪实文学家家里养伤。我没有受伤。”
朝仓陆松了口气,靠回枕头上,目光在西瑟斯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注意到西瑟斯手腕上那圈绷带,边缘渗出一点淡光。
他的视线落在那片光痕上:“你的手……”
“小伤。”
朝仓陆盯着那片渗光的绷带,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仰面躺着,却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闪着微弱的光,他不确定那是什么,只是隐约觉得那很重要。
他与西瑟斯对视:“我听到你在喊我的名字,叫了好几次。后来有光,很多光,都钻进我身体里,然后就不疼了。那些光是你给我的,对不对?你给了我那么多……你自己怎么办?”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我。你觉得你没有保护好我……你觉得你来得太晚了。”
他的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涌出来,顺着眼角淌进耳朵里,他抬手去擦,更多的眼泪涌出来,他用手臂遮住眼睛,肩膀开始发抖,咬紧牙关。
“我看到他了,在时空反噬的时候。他站在家里的草坪上,我想跑过去,然后他又不见了,每次都是这样,快碰到他就碎掉。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真的很想他……我还没来得及……我一直在想,要是那天我没让他留在日本就好了,要是我再快一点回去就好了……”
他抓住西瑟斯的袖口,抬起满是泪水的脸:“西瑟斯,我好累,每天都在想他。战斗的时候不想,可是战斗结束以后一个人回到星云庄,佩嘉睡了,来叶也睡了,我就坐在控制台前面看着那些数据屏发呆,我好想他,好怕再也梦不到他。”
西瑟斯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一只手环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把他按进自己怀里。
朝仓陆抓住西瑟斯后背的衣服,眼泪浸透衣料,温热的湿意一直渗到皮肤上,他的手在西瑟斯后背上握成拳,全身都在发抖。
“你可以累…”西瑟斯轻抚他的后背:“可以害怕,可以想他。在我这里,你只是朝仓陆。”
朝仓陆抓着他衬衫的手慢慢松开,眼泪还在流,阵阵地抽噎。
“还疼吗?”西瑟斯问。
朝仓陆活动了一下肩膀,老实点头:“疼。对了,你也受伤了,重不重?”
“我的伤已经处理过,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那就好。”朝仓陆把脸往西瑟斯肩上又蹭了蹭:“我当时以为我能控住,但这次时间回溯和空间折叠同时反噬,我没撑住,撤不下来,我……”
他的耳朵尖在西瑟斯的衣领摩擦下渐渐变红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整个人缩在西瑟斯怀里,脸埋在人家肩膀上,手还抓着人家的衣服不放。
他猛地松开手,从西瑟斯怀里弹开,后背撞上床头板发出一声闷响。
“对不起!”他的脸从额头红到脖子根,双手在空中乱摆:“我刚才太激动了,我不是故意要扑你的,我平时不这样的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那么久,对不起我是不是把你衣服弄脏了,我刚醒脑子还不太清楚,我不是故意……”
“别害怕。”西瑟斯说。
朝仓陆闭上嘴,垂下眼睫:“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面前这么失态。”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保持任何形象。你刚醒来,身体还在恢复,情绪波动是正常的。”
朝仓陆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瞳和每一次注视他时一样平静。
“西瑟斯。如果我觉得累了,可以来找你吗?以……朝仓陆的身份。”
“好。”
朝仓陆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了地,轻得几乎没有声响,但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停不下来。
他把视线从西瑟斯脸上移开,低着头说:“我……那个……我失踪这么久,公司那边肯定急疯了。莉亚姐估计打了无数个电话。我的手机是不是碎在战场上了?你能帮我打个电话吗?”
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还沾着血渍的破外套,又抬手摸了摸脸上那些已经结痂的细痕,迅速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胸口以上部分,只露出两只眼睛。
“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特别狼狈。”
“还好。”西瑟斯说。
朝仓陆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我头发里肯定全是灰,脸也没洗,还哭了一脸。你等我五分钟…不,十分钟。我要洗澡,换衣服。这里有热水吗?”
“有。但你不能洗太久,伤口刚结痂。”
“知道知道。”朝仓陆掀开被子下了床,脚刚踩到地板就晃了一下。
西瑟斯伸手扶住他的手肘,他站稳,道谢,然后慢慢朝浴室走去。
十多分钟后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换上了石刈亚璃依放在衣柜里的干净衣物,脸上那些细痕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但精神好了不少。
他在床边坐下,后背靠着床头板,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腰后,然后抬头看着西瑟斯。
“艾瑞克叔叔那边怎么说?”
“打过电话了。他说公司运转正常,让你安心休养。”
“莉亚姐呢?”
“她说你的日程已经全部推迟,下周的董事会也改期了。”
朝仓陆鼓了下腮帮子:“……你都帮我处理好了。”
西瑟斯点头。
他重新靠回床头板上,沉默良久,然后问:“我昏迷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
朝仓陆松了口气。
西瑟斯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将朝仓陆额前还在滴水的刘海拨到一边,指尖碰到他额角一道刚结痂的细小擦伤,在那里顿了一下:“你刚才说疼,哪里疼?”
“肩膀,还有后背,还有腰。”朝仓陆侧过身,把后背转向他。
西瑟斯伸手按在他肩胛骨上方的位置,能量从指尖渗进去,沿着脉路往里走。
按到一处能量淤堵时,朝仓陆嘶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这里,时空反噬的残余还在脉路里堵着。需要慢慢推开,会有点酸。”西瑟斯说。
“不酸。”朝仓陆刚说完,肩膀上的肌肉在西瑟斯手指按压下微微跳动了一下,不受控制,他咬住下唇,耳朵尖已经红了。
西瑟斯的动作停了一下:“疼就说。”
“……有一点。”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西瑟斯放轻了力道,把那处淤堵一点一点揉开,能量在脉路里缓缓推进。
朝仓陆埋在枕头里,肩膀在西瑟斯手指下慢慢放松下来,又过了一阵,闷闷地说。
“西瑟斯,谢谢你。不只是今天的事,还有之前每一次。”
“不必每次都这样。”
“我只是……你教了我那么多,我还没能好好谢你。等我好了,我要请你吃遍东京所有的鱿鱼烧店,一家一家吃过去。”
“那需要很长时间。”
“我有的是时间,反正我年轻。对了……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我吗?你帮我擦脸?还有换衣服?还有喂我喝水?我好像记得有人给我擦额头,是你对吧。”
“嗯。”
朝仓陆抿起嘴角,把被子往脸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在被子底下闷闷地说了句谢谢。
西瑟斯把他脸上的被子拉下来折好,手掌握住他的肩头,指尖在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的肌肉群上轻轻按揉。
朝仓陆嘶声,舒服地嗯了一下,往西瑟斯手里凑了凑,长舒了一口气。
“你把时空能量全压在自己核心里,这几天没有做任何放松动作,肌肉已经形成记忆了。”
西瑟斯手掌从肩膀往下走,沿着手臂内侧的能量脉路慢慢推,每经过一个能量节点就轻轻按一下,感受那些正在慢慢恢复的能量流速:“这里还疼吗?”
“有一点,不过很舒服。每次按到那个地方就觉得酸,然后酸完就很轻松。你以前是不是学过?赛罗说你当过教官,你是不是也这样给他按过?”
“没有。”
朝仓陆眼睛还闭着,嘴角翘起弧度。
西瑟斯看着那张半埋在枕头里还在偷偷得意的脸,收回手。
朝仓陆重新靠回床头板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我困了。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你的绷带该换了,我自己就是伤员没资格说你,但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休息。石刈小姐家有客房吗?还是你一直睡在这把椅子上?你该不会真的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好几天吧。”他盯着西瑟斯,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太多问题。
西瑟斯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圈还没用完的绷带,在朝仓陆眼前晃了晃。
“先管好你自己。”
朝仓陆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等西瑟斯走到门口时才又说:“那个,你要去客房休息吗?”
“嗯。”
“晚安。明天早上我想吃粥,如果有的话。”
“好。”西瑟斯轻轻带上房门,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已经渗光渗到第二层的绷带。
他靠在墙上,闭眼按了按太阳穴,然后推开客房的门,走进去躺下,闭上眼睛。
走廊恢复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
石刈亚璃依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将刚才那一切尽收眼底。
她无声地退回自己的书房,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上写下几行字,然后合上,关掉了台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