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谩骂声、嘶吼声、警告声交织在一起;
透过通讯器响彻整个会议室,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些平日里温文尔雅、仙风道骨的修士;
此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爆发出了惊人的怒火。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刚才还支持“清除计划”的负责人脸色一个个变得惨白;
没人再敢说话。
他们从未想过,一向还算配合的修士群体;
会因为这个决定爆发出如此激烈的反抗。
玄阳子看着秦局长,语气冰冷:
“局长听到了吗?”
“这就是所有修士的态度。”
“不是我们不服从命令,是这命令根本就是在把所有人往死路上逼。”
“那等存在,别说清除,就算是多看一眼,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你们却要主动去招惹,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秦局长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修士们的愤怒不是没有道理;
他们的警告也并非危言耸听。
连玄阳子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修士都如此忌惮;
足以说明那存在的恐怖。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一位负责人艰难地开口,“任由那等未知存在游离在外,我们什么都不做?”
“做什么?”玄阳子反问,“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做,静观其变。”
“至少,别主动去触怒他。”
“供奉他也好,敬畏他也罢,只要他不主动为祸,便已是万幸。”
“可全国上下都在关注……”
“关注又如何?”
玄阳子打断他,“比起整个世界的安危,几句议论又算得了什么?”
“是面子重要,还是亿万生灵的性命重要?”
通讯器里的谩骂声还在继续,像一记记耳光;
抽在每个支持“清除计划”的人脸上。
“一群蠢货!赶紧醒醒吧!”
“再执迷不悟,大家一起完蛋!”
“撤销计划!撤销计划!”
秦局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
眼中的决绝已经被疲惫和无奈取代。
他知道,这个决定,无论如何都执行不下去了。
“通知下去,”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清除计划’……暂缓执行。”
话音落下,通讯器里的谩骂声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响起几声冷哼,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却没人觉得轻松。
次日;
龙虎山的晨雾还未散尽;
山顶的铜钟却在卯时三刻骤然敲响;
沉闷的钟声穿透云海,回荡在七十二峰之间。
正在打坐的道士们纷纷睁眼,望向钟声来处;
眼中满是疑惑——
非年非节,为何鸣钟?
不多时,一位身着八卦紫绶仙衣的老道缓步走出,须发皆白;
面容却红润如婴孩,正是龙虎山现任掌教,清玄真人。
他手持拂尘,立于殿前石阶之上,目光扫过齐聚而来的弟子;
声音清越如鹤鸣:
“传我法旨,全山弟子,除值守人员外,即刻整装,随我下山。”
“师父,去往何处?”
大弟子玄尘上前一步,躬身问道,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近日无相寺之事早已传遍修行界;
只是龙虎山作为道教祖庭,一向沉稳,未曾妄动。
清玄真人拂尘轻挥:“江城,无相寺。”
话音落地,弟子们虽早有预感,仍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果然是为了那位存在……”
“神像倾颓,佛寺易主,供奉无面之人,这等异象,确实该去拜谒。”
“只是我等道教弟子,去佛寺拜谒一位无名无姓的存在,于理不合吧?”
清玄真人目光一凝:
“修道无形,不拘佛道。”
“那等能让如来神像俯首、金身碎裂的存在,早已超脱凡俗教派之分。”
“此去非为拜佛,非为拜寺,为的是叩见可能存世的至高道韵。”
他语气顿了顿,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备好车驾,不必张扬,却也不可失了礼数。”
半个时辰后,龙虎山山门大开,一列低调的车队缓缓驶出。
没有鸣锣开道,没有旌旗招展;
只有数十辆黑色轿车;
在山路上蜿蜒而行,朝着江城的方向驶去。
车中道士们或闭目养神,或手持念珠,神色肃穆;
仿佛不是去赶路,而是去赴一场关乎道途的朝圣。
同一时刻,武当山金顶。
铜殿在朝阳下泛着金光,真武大帝的铜像前;
武当掌教虚云道长正对着一众弟子训话。
他身着素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昨日夜观天象,紫微星旁有紫气东来,隐有帝星摇曳之兆,与江城异象遥相呼应。”
“此非寻常事,当去一探究竟。”
“掌教,您是说……那位无相寺供奉的存在,与天象异动有关?”
一位年轻道士忍不住问道。
虚云道长点头:
“神像非无故而倾,佛寺非无故而更名。”
“能让神像为之震颤,必是大道显化。”
“我武当以太极立派,讲究顺势而为,此等机缘,不可错失。”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紫霄殿:
“带上祖师画像,随我下山。”
“到了无相寺,当行三跪九叩大礼,不可有丝毫怠慢。”
弟子们齐声应诺,动作迅速地收拾行装。
不多时,武当山的车队也出发了;
领头的是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
车后跟着数十辆经过改装的商务车;
车轮碾过山间的碎石路,朝着东方疾驰。
车窗外,张三疯手植的古柏一闪而过,仿佛在目送这群离山的弟子。
茅山的动静则更为直接。
作为以符箓、斋醮闻名的道教名山;
茅山的道士们向来行事果决。
当掌门青松道长从灵应寺(无相寺)的旧识处得知神像碎裂的细节——
尤其是“那人一鞠躬,金身便化为齑粉”时,当即拍板:
“走!去江城!”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冗长的训话,茅山弟子们扛着法器箱;
提着符箓袋,直接登上了早已备好的大巴车。
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车窗里偶尔闪过的黄符一角,透着几分神秘。
“掌门,咱们带这么多法器,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