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风险再大,也要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必须做出的选择。
慧能看着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局长的心意,老衲明白。”
“只是,此事关乎太大,还望局长三思。”
秦局长没有回应,只是站起身;
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我们走。”
一群人迅速离开了内堂,朝着山门外走去。
黑色的越野车再次启动,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
内堂里,慧能依旧坐在蒲团上,望着窗外的天空,眼神深邃。
此时江城最火的私房菜馆;
包厢里,红木圆桌摆满了热菜;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曾闲坐在主位,面前的骨碟已经堆了不少鱼刺;
他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夹菜、扒饭;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满桌的人都不存在;
眼里只有碗里的吃食。
赵山河坐在旁边,脸色有些难看,几次想开口;
都被曾闲狂吃的架势堵了回去。
直到曾闲咽下一大口米饭,他才硬着头皮开口:
“闲哥,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曾闲没抬头,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红烧肉;
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昨天……咱们旗下那几家KtV,被端了好几个。”
赵山河的声音越来越低,偷瞄着曾闲的脸色。
“啪嗒”一声,曾闲的筷子顿了一下,眉头拧起;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却依旧没停下手头的动作:
“嗯?”
“这江城。”
“我花了那么多钱。”
“养了那么多人。”
“上面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敢端我的KtV?”
他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带着股子莫名的火气。
赵山河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补充:
“带队的人……是你妹妹,李青青。”
“唰”的一下,曾闲的动作停了。
刚塞进嘴里的半口米饭像是突然生了刺;
咽不下去,吐出来又不合适;
卡在喉咙里,让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圆桌;
直直落在坐在对面的李青青身上。
李青青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肩章闪着光;
脸上还带着刚毕业的青涩和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
见曾闲看过来,她甚至还咧了咧嘴。
曾闲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
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
“我干KtV,供你读警校;”
“你倒好,毕业第一天;”
“就把我的KtV端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既没有暴怒的嘶吼;
也没有失望的哽咽,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李青青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反而挺了挺胸脯;
带着点邀功的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哥,我这不是太想进步了嘛!”
“刚入职不得搞点业绩啊!”
“噗——”
旁边的张强没忍住,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武轻衣皱紧了眉,萧雅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林清雪更是直接放下了筷子。
满桌的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合着他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
成了她李青青进步的垫脚石?
这哪是“上岸先斩意中人”;
这分明是“刚学会走路就砸了拐杖”;
忘恩负义得明目张胆!
曾闲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没到眼底,透着股说不出的凉。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菜的动作比刚才更猛了;
像是在跟谁较劲,嘴里一边嚼着;
一边说道:“是啊,恭喜你啊,李警官。”
“你进步了,可喜可贺。”
他又扒了一大口饭,声音被食物衬得有些闷;
“就是不知道,你这一步进步,害得多少人丢了饭碗。”
“那些在KtV上班的服务员、保洁、调音师,他们家里的房贷车贷,你帮他们还吗?”
李青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委屈地辩解:
“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是警察啊!”
“维护治安是我的职责!”
“那些KtV里有坏人,有违规操作,我当然要行动啊!”
“哦,对。”
曾闲头也没抬,面无表情地狂吃;
仿佛眼前的菜是什么山珍海味;
不吃就亏了;
“你清高!”
“你了不起!”
“你好伟大哦!”
“你是国的大英雄。”
他把嘴里的食物咽干净,放下筷子;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李警官,以后别叫我哥了,我不配。”
萧雅坐在一旁,心里微微一抽;
一股似曾相识的难受涌上心头。
三年前,她只是因为福利院的事忤逆了曾闲;
就被他一句“公事公办”划清了界限;
至今关系都带着隔阂。
可李青青呢?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反咬一口;
竟然还能说出这么理直气壮的话,无耻得让人心寒。
武轻衣看不下去了,拉了拉曾闲的胳膊;
柔声劝道:“曾闲,别这样,那是你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肯定有误会,解决了误会就好了。”
曾闲没看她,夹起一块排骨,啃得啧啧有声;
面无表情地回了句:
“吃完这顿饭,就不是了。”
“人家是李警官,前途无量,跟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不是一路人。”
他嚼着排骨,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
“闲哥?”林清雪轻声唤道,眼里带着担忧。
曾闲瞥了她一眼,又看向李青青;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看到没有?”
“本大爷是不是之前跟你说过,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他们读了点书,懂了点规矩,眼里就只剩下自己的前程,哪还管什么情分?”
林清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声音清晰:“闲哥,你是对的。”
苏晓一直没说话,这时才看向曾闲,眼神坚定:
“曾闲,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曾闲没回应,只是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你们吃,本大爷遛狗去了。”
他走到门口,对着趴在角落打盹的大黄吹了声口哨:
“傻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