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雨总带着股黏腻的湿冷,像是要把整座城市的霓虹都泡得发涨。晚上七点,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暖光透过玻璃窗,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投下一块橘黄色的光斑。毛利兰正站在吧台前擦拭咖啡杯,骨瓷杯壁映出她略带担忧的侧脸——已经这个点了,父亲毛利小五郎还没回来,不用想也知道,多半又在哪个麻将馆里“奋战”。
“可恶,”柯南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不满地嘟哝,“叔叔再这样下去,我们今晚肯定要吃泡面了。”他踢了踢脚下的空啤酒罐,罐子在地板上滚出半圈,撞在茶几腿上停住。
毛利兰忍不住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过身:“别担心,我冰箱里还剩些蔬菜和肉,大不了做咖喱饭——”
话没说完,玄关突然传来“砰砰砰”的剧烈敲门声,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门板砸穿。毛利兰愣了一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个时间会是谁啊?”
柯南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个敲门声太急躁了,不像是普通委托人会有的样子。他不动声色地往毛利兰身后退了半步,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侦探徽章。
“我去开门看看。”毛利兰披上挂在门边的外套,走到玄关前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是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们站在雨里,身影被路灯拉得格外修长。
“请问你们是……”毛利兰刚拉开一条门缝,外面的人突然猛地推门!两股夹杂着雨水腥气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小心!”柯南的喊声刚出口,两个黑衣男人已经迅猛地冲了进来。毛利兰几乎是出于本能,立刻将柯南护在身后,右腿瞬间抬起,摆出空手道的防御架势。她的反应快得惊人,右脚精准地踢向当先那个男人的膝盖——这是她最擅长的招式之一,寻常人挨上这一下,少说也要疼得跪下去。
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那个男人像是知道她会出这招,身体猛地向左侧一拧,险险避开了这记踢击,同时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注射器,反手就向毛利兰的脖颈刺来!
“小兰姐姐!”柯南心脏骤停,想要扑过去却被另一个男人伸手拦住。他眼睁睁看着那枚麻醉针擦过毛利兰的脖颈,针尖没入皮肤半分,冰凉的液体迅速顺着血管扩散开。
毛利兰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涣散。她踉跄了一下,视线艰难地转向柯南,嘴唇动了动,只挤出几个模糊的字:“柯南……快跑……”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两个黑衣男人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架起她的胳膊,动作粗暴地将她往门外拖。柯南冲过去想抓住毛利兰的手,却被其中一个男人狠狠推了一把,摔在地板上。
“砰!”门被重重关上,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轮胎碾过积水的街道,很快就消失在雨幕里。
柯南顾不上擦嘴角的擦伤,连滚带爬地冲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车尾灯闪了两下,迅速汇入了雨夜的车流。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刚想拨号报警,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寥寥几行字,却像冰锥一样刺进他的眼睛:
“独自前往米花町废弃工厂,不准报警,不准带任何人。晚上九点前到,否则,毛利兰的性命就难保了。”
短信下方附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毛利兰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纸,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背景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仓库,墙角堆着些生锈的零件。
柯南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他太清楚了,这些人是冲他来的。他们知道他的软肋,知道毛利兰对他意味着什么。报警只会打草惊蛇,对方既然敢发照片,就一定做好了随时撕票的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想办法救小兰。他快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可能的人选——博士?不行,博士年纪大了,遇到危险帮不上忙;目暮警官?更不行,对方明确说了不准报警……
只剩下他们了。
柯南立刻调出通讯录,拨通了工藤夜一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工藤夜一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柯南?怎么了?我正和小哀在博士家调试新的追踪眼镜呢——”
“夜一,出事了。”柯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兰姐姐被绑架了,对方要我九点前独自去米花町废弃工厂。”
电话那头的喧闹瞬间消失。几秒钟后,工藤夜一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地址发我,我们马上过去找你。不准自己行动,等我们到了再说。”
“可是他们说不准带任何人——”
“别管他们说什么!”工藤夜一打断他,“这种时候一个人去就是送死。你忘了上次在仓库里,要不是我和小哀及时赶到,你早就被那帮家伙抓住了?等着,我们二十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柯南又给灰原哀发了条短信,简单说明了情况。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雨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毛利兰是因为他才被卷进来的,从小到大,她总是在保护他,这次换他来保护她了。
二十分钟后,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柯南打开窗户,看到工藤夜一和灰原哀正站在楼下的屋檐下。工藤夜一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想必是博士准备的各种“装备”;灰原哀则拎着一个金属盒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紧张。
“上来。”柯南压低声音,示意他们从消防梯上来。
两人很快就从窗户爬进了事务所。工藤夜一刚站稳就迫不及待地问:“对方有没有说具体要求?除了不准报警,还有别的吗?”
“没有,只说让我独自去,九点前到。”柯南把手机递给他们,“照片你们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线索。”
灰原哀接过手机,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背景里的零件是老式冲压机的配件,米花町的废弃工厂以前是做汽车零件的,十年前倒闭了,里面确实有很多这种旧机器。”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光线很暗,但窗户的形状很特别,是六边形的,我记得那栋工厂的主楼才有这种窗户,说明小兰被关在主楼三层。”
工藤夜一摸出一个小巧的平板电脑:“我查了地图,废弃工厂周围三公里都没有监控,附近都是荒地,对方选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方便动手,而且不怕被人看到。”他点开一个文件,“博士给了我们这个,是工厂的内部结构图,主楼有三个楼梯,两个电梯,但电梯早就坏了,楼梯里有很多杂物,行动不便。”
“我们必须尽快出发。”柯南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四十五了,“夜一,你带了什么装备?”
工藤夜一打开登山包,一股脑地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板上:“脚力增强鞋、伸缩吊带、麻醉枪、烟雾弹、闪光弹,还有这个——”他举起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球,“博士新做的微型炸弹,威力不大,但足够制造混乱。对了,还有追踪器,我已经调成了信号最强模式,等下你贴在身上,我们能随时知道你的位置。”
灰原哀打开金属盒子,里面是几支注射器和一些药片:“这个是解毒剂,如果遇到对方用麻醉针或者别的药物,可以应急。还有这个,是烟雾弹的升级版,能持续五分钟,而且无毒,不会伤到小兰。”
柯南点点头,迅速换上一身深色的衣服,把脚力增强鞋穿在脚上,又将伸缩吊带藏在袖子里,麻醉枪别在腰后。工藤夜一则往自己的背包里塞了些必要的装备,灰原哀把解毒剂和烟雾弹分给他们,自己留了一支麻醉针。
“计划是这样,”柯南走到地图前,指着工厂主楼的位置,“我先按对方说的,独自从正门进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夜一,你从东侧的消防梯上去,到三层待命,注意隐蔽,别被发现。小哀,你在工厂外围接应,用博士的望远镜观察里面的情况,如果看到有异常,就用这个信号器通知我们。”他递给灰原哀一个小巧的红色按钮,“按一下是安全,两下是需要支援,三下是紧急撤退。”
“那你怎么办?”灰原哀看着他,“对方的目标是你,他们肯定会对你动手的。”
“我有办法应付。”柯南拍了拍口袋里的麻醉枪,“我会尽量拖延时间,等你们到位后,我们再里应外合,先救小兰,再收拾那帮家伙。”他顿了顿,看向工藤夜一,“夜一,你的格斗术比我好,等下如果发生冲突,保护小兰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工藤夜一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可是拿过大阪青少年格斗大赛冠军的,对付那几个小喽啰没问题。”
灰原哀叹了口气:“记住,安全第一,别逞强。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知道了。”柯南看了眼时间,八点整,“我们该出发了。”
三人迅速整理好东西,从消防梯下了楼。工藤夜一早就把博士的甲壳虫停在了附近的巷子里,车子经过改装,引擎声音很小,适合这种“秘密行动”。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只有雨刷器规律地摆动着,发出轻微的声响。柯南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一遍遍演练着等下可能会遇到的情况。他不能出错,绝对不能,因为他的身后,是他最想保护的人。
八点四十分,甲壳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离废弃工厂还有一公里的地方。这里是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正好可以隐蔽。
“就到这里吧。”柯南解开安全带,“你们从东侧绕过去,我从正门走。记住,保持联系,千万别暴露。”
“小心点。”灰原哀递给她一个耳机,“这个能听到我们说话,有情况随时喊。”
工藤夜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们随后就到。”
柯南点点头,推开车门,一头扎进了雨幕里。他把滑板从背包里拿出来,脚下一蹬,迅速向废弃工厂滑去。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但他丝毫没有感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赶在九点前到,一定要救回小兰。
废弃工厂的大门早就锈得不成样子,铁门歪斜地挂在铰链上,上面缠着厚厚的藤蔓。柯南收起滑板,从铁门的缝隙里钻了进去。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齐到膝盖,脚下的碎石子发出“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他抬头看向主楼,黑乎乎的像个巨大的怪兽,只有三层的某个窗口透出微弱的光,想必就是毛利兰被关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口袋里的麻醉枪,一步步向主楼走去。
刚走到主楼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站住。”
柯南猛地转身,看到两个黑衣男人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束直直地照在他脸上。“果然是你,江户川柯南。”其中一个男人冷笑一声,“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小兰呢?”柯南强装镇定,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紧。
“别急,进去就知道了。”另一个男人上前,粗暴地推了他一把,“跟我们来,别耍花样,否则有你好受的。”
柯南被他们推搡着走进主楼。一楼空荡荡的,到处都是散落的零件和废弃的机器,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呛得人难受。几盏应急灯发出昏暗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他们顺着楼梯往上走,楼梯的木板已经腐朽,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响声,仿佛随时会塌掉。到了三楼,男人把他推到一个宽敞的车间里。车间中央有一根巨大的铁柱,毛利兰就被铁链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看到柯南被推进来,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拼命地摇头,像是在让他赶紧离开。
“很守信用嘛。”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个遥控器,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还以为,大名鼎鼎的‘江户川柯南’会耍什么花招呢。”
柯南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遥控器上,又看了看毛利兰脚下的地面——那里有一道明显的缝隙,像是被人刻意撬开的,下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你是谁?为什么要抓小兰姐姐?”
“为什么?”面具男笑了起来,笑声刺耳,“你说呢?你破坏了我哥哥的好事,让他在监狱里待了一辈子,这笔账,难道不该算在你头上吗?”
柯南心里咯噔一下。哥哥?难道是上次那个银行抢劫案的主谋?那个案子里,他确实帮警方找到了主谋藏匿的赃款,让对方被判了重刑。没想到对方的弟弟竟然会找上门来报复。
“冤有头债有主,你冲我来就好,放了小兰姐姐。”柯南握紧了拳头,“她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没关系?”面具男走到毛利兰身边,用遥控器轻轻敲了敲她的脸,“她是你的软肋,不是吗?每次看到你为了她奋不顾身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今天,我就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在乎的人从这里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毛利兰发出愤怒的呜咽声,身体剧烈地挣扎着,铁链在铁柱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别乱动!”面具男猛地踹了铁柱一脚,“再动我现在就把你放下去!”
柯南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激怒对方。他悄悄按下了口袋里的信号器,连续按了两下——这是通知工藤夜一和灰原哀,他已经到位,可以开始行动了。
“你想怎么样?”柯南故意拖延时间,“只要你放了小兰姐姐,我可以跟你走,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跟我走?”面具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上次我哥哥就是被你骗了,才会被警察抓住。我可没那么傻。”他举起遥控器,“看到这个了吗?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她脚下的板子就会打开,下面是十几米深的地坑,摔下去绝对活不成。”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不是很会推理吗?不是很能打吗?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或许我还能考虑一下,让她死得痛快点。”
柯南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他这辈子从来没向谁低过头,但现在,为了毛利兰,他可以。他刚要弯下膝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车间里格外清晰。
是夜一!他到了!
柯南心里一动,突然大喊一声:“小心身后!”
面具男和他的两个手下下意识地回头。就在这一瞬间,工藤夜一突然从横梁上跳了下来,手里拿着一根钢管,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那个手下的后脑勺!那手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什么人?!”面具男大惊失色,慌忙去按遥控器。
“休想!”柯南猛地冲过去,抬脚踹向他的手腕。面具男的手一歪,遥控器掉在了地上。柯南顺势扑过去,想要捡起遥控器,另一个手下却挥着棍子向他打来。
“柯南,小心!”灰原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也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烟雾弹,用力往地上一砸!
“砰!”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整个车间都被笼罩在浓雾里。
“咳咳……该死!”面具男的声音在烟雾里响起,“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烟雾中,工藤夜一的声音格外清晰:“小哀,去救小兰!柯南,跟我一起收拾这个家伙!”
“好!”柯南应了一声,摸出脚力增强鞋,对准旁边一个废弃的铁桶狠狠一脚踹过去。铁桶“哐当”一声飞了出去,正好砸在那个挥棍子的手下腿上,对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灰原哀则趁机冲到毛利兰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金属刀,开始切割绑在她身上的铁链。铁链很粗,刀刃划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小兰姐姐,别怕,我们马上救你出去!”
毛利兰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听到她的声音,知道是自己人,紧张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配合着她的动作,尽量让铁链放松。
烟雾渐渐散去。面具男看到自己的两个手下都被打倒了,顿时慌了神,转身就想跑。工藤夜一怎么可能让他得逞?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脚踹向对方的后腰。面具男踉跄着扑在地上,工藤夜一顺势按住他的后背,将其牢牢制住。柯南捡起遥控器扔给灰原哀,快步跑到毛利兰身边帮忙。铁链终于被割开,毛利兰踉跄着站起,一把将柯南揽进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吓死我了……”工藤夜一笑着扯下面具,露出一张狰狞的疤痕脸——正是银行抢劫案主谋的弟弟。远处传来警笛声,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破窗洒进来,照亮了四人相视而笑的脸。
事务所的门被推开时,玄关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惊得趴在沙发上打盹的毛利小五郎猛地抬起头。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浑身湿透的四人走进来,顿时皱起了眉头:“你们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还弄成这副鬼样子——”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毛利兰苍白的脸上,以及她手腕上淡淡的红痕上,语气瞬间变了:“小兰!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毛利兰刚想摇头,工藤夜一已经抢先开口:“叔叔你别担心,我们遇到点小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他把背包往地上一放,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就是刚才在外面遇到几个小混混,想抢小兰姐姐的包,被我们打跑了而已。”
“小混混?”毛利小五郎显然不信,他上下打量着柯南,“你这小鬼怎么也湿透了?还有小哀,你们到底去哪了?”
柯南正想找借口圆过去,毛利兰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对毛利小五郎说:“爸爸,真的没事,就是刚才躲雨的时候遇到点意外。我们都饿了,能不能先做点吃的?”
提到吃的,毛利小五郎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哼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算你们运气好,我下午买了点寿司,本来想当夜宵的——”
“还是我来做点热的吧。”毛利兰打断他,脱下湿漉漉的外套,“大家淋了雨,吃点热汤面会舒服些。”
她刚走进厨房,工藤夜一突然凑到毛利小五郎身边,一脸严肃地说:“叔叔,刚才那些人看起来不简单,说不定是冲着小兰姐姐来的。你以后可得看好她,别让她一个人走夜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有我和柯南在,肯定会保护好未来嫂子的。等新一哥哥回来,我们一定完完整整把人交给他。”
“未来嫂子?”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工藤夜一背上,“你这小子还挺懂嘛!放心,我女儿可是空手道冠军,一般人近不了她的身!”
柯南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这夜一还真是会顺杆爬,不过这招确实管用——他看到毛利兰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时,听到“未来嫂子”几个字,脸颊微微泛红,看向柯南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怀疑,多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灰原哀把湿透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柯南身边,低声说:“你这搭档还挺会编瞎话。”
“总比说实话强。”柯南叹了口气,“要是让叔叔知道我们去了废弃工厂,他非炸不可。”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水流声和切菜声。毛利兰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冒着滚滚热气。她把面条下进去,又切了些葱花和鸡蛋,动作熟练得像在施展什么魔法。工藤夜一凑过去想帮忙,结果差点把鸡蛋壳掉进锅里,被毛利兰笑着赶了出来。
“还是我来吧。”灰原哀走进厨房,很自然地接过毛利兰手里的汤勺,“你去擦擦头发,别感冒了。”
毛利兰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谢谢你,小哀。”
她转身去拿毛巾时,看到柯南正蹲在玄关擦鞋,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水。她走过去,把毛巾递给他:“柯南,擦擦头发。”
柯南接过毛巾,刚想说谢谢,就听到毛利兰轻声问:“刚才……真的是小混混吗?”
柯南的心猛地一跳,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神里带着担忧,却没有怀疑,像是在确认什么。他定了定神,笑着说:“是啊,不过他们太弱了,被夜一三两下就打跑了。小兰姐姐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
毛利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没事就好。以后不准再跟着夜一瞎跑了,知道吗?”
“知道啦。”柯南乖乖点头,心里却松了口气。幸好夜一那番话起了作用,不然以小兰的敏锐,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厨房里,工藤夜一正踮着脚往锅里撒盐,灰原哀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双筷子,随时准备阻止他的“捣乱”。“放太多了!”她一把抢过盐罐,“你想把我们都咸死吗?”
“就放了一点点而已。”工藤夜一不服气地嘟囔,“你看这锅面这么多,不多放点盐怎么够味?”
“煮面要最后放盐,不然面条会变硬。”灰原哀一边说一边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条,“你要是想帮忙,就去把碗筷摆好。”
工藤夜一悻悻地转身去拿碗筷,路过客厅时,看到柯南正对着他挤眉弄眼,顿时明白了什么。他故意提高声音:“灰原姐姐,你煮面的样子还挺像回事的嘛,以后谁娶了你肯定有口福。”
厨房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汤勺碰到了锅沿。灰原哀的声音冷得像冰:“再多说一句,今晚的面你就别吃了。”
工藤夜一吐了吐舌头,赶紧溜回厨房摆碗筷。柯南在一旁偷笑,这两个人真是天生的冤家,不过这样吵吵闹闹的,倒让人忘了刚才在工厂里的惊险。
面很快煮好了。四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被端上桌,葱花飘在乳白色的汤上,煎得金黄的鸡蛋卧在面条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毛利小五郎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烫得直呼气也舍不得放下:“嗯!还是我女儿做的面好吃!”
“爸爸慢点吃。”毛利兰坐在他身边,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到他碗里,“小心烫。”
柯南和工藤夜一坐在对面,两人抢着夹盘子里的叉烧,谁也不让谁。灰原哀则安静地吃着面,偶尔抬头看一眼打闹的两人,嘴角会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对了夜一,”柯南突然开口,用筷子指了指工藤夜一的碗,“你怎么老给灰原夹菜?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
工藤夜一正夹着一块叉烧往灰原哀碗里送,闻言手一抖,叉烧掉在了桌子上。他瞪了柯南一眼,脸却红了:“你胡说什么!我就是看她刚才在工厂里累坏了,让她多吃点而已。”
“哦——”柯南拖长了调子,“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怎么不给小兰姐姐夹?她也很累啊。”
“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嘛!”工藤夜一慌忙夹起一块鱼丸往毛利兰碗里放,“小兰姐姐你也多吃点。”
毛利兰笑着接过,看了眼灰原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看了看工藤夜一红扑扑的脸,若有所思地说:“夜一和小哀的关系真好啊,像亲兄妹一样。”
“谁跟他是兄妹!”灰原哀和工藤夜一异口同声地反驳,说完又同时愣住,互相瞪了一眼,然后各自低头吃面,耳根却都悄悄红了。
柯南在一旁看得直乐,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对上灰原哀投来的冰冷眼神,那眼神像是在说“再敢多嘴就给你下药”,他顿时识趣地闭上了嘴。
毛利小五郎吃得最快,一碗面很快见了底。他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才想起问正事:“对了,你们刚才说遇到小混混,报警了吗?”
“报了。”柯南抢着说,“警察叔叔说会加强这一带的巡逻,让我们不用担心。”
“那就好。”毛利小五郎点点头,又看向毛利兰,“以后晚上别出去了,要买什么东西让柯南去跑腿,这小鬼皮实。”
“爸爸!”毛利兰无奈地说,“柯南还是小孩子呢。”
“没事没事,我跑得可快了。”柯南拍着胸脯说,心里却在吐槽:明明是你自己想去打麻将,才想把跑腿的活推给我。
晚饭过后,毛利兰收拾碗筷,工藤夜一自告奋勇要帮忙洗碗,结果差点把盘子摔了,最后还是灰原哀接手,他只能在旁边递抹布。柯南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两人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温馨。
毛利小五郎打开电视,正在播放相扑比赛。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拍手叫好。柯南凑过去,假装看电视,其实在留意他的表情。刚才在工厂里,虽然对方说是为了报复,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个面具男提到“哥哥”时,眼神里的恨意不像是装的,可他怎么会知道小兰是他的软肋?难道对方一直在暗中监视他们?
“在想什么?”灰原哀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递给柯南一杯,“脸色这么难看。”
柯南接过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个面具男怎么会知道小兰姐姐对我很重要?”
“或许是调查过你。”灰原哀抿了口牛奶,“你这几年破了不少案子,得罪的人肯定不少,有人想报复也很正常。”
“可他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动手?”柯南皱着眉,“而且知道我们会去废弃工厂,像是早就计划好的。”
“别想太多了。”灰原哀打断他,“人已经抓到了,警察会调查清楚的。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休息,别感冒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柯南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的不安少了很多。他点了点头,把牛奶一饮而尽。
客厅里,工藤夜一正缠着毛利兰,让她教自己空手道的基本招式。“小兰姐姐,你刚才踢那个小混混的时候,动作帅呆了!能不能教教我?”
毛利兰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站起来,示范了一个基本的踢腿动作:“看好了,重心要稳,出腿要快,发力点在脚踝——”
工藤夜一学得有模有样,可惜动作太僵硬,差点把自己绊倒。毛利兰笑着扶住他:“别急,慢慢来。你基础不错,多练练就能掌握了。”
“真的吗?”工藤夜一眼睛一亮,“那我以后每天来跟你学好不好?”
“可以啊。”毛利兰欣然同意,“不过你得先把功课学好,不然我可不同意。”
“没问题!”工藤夜一拍着胸脯保证,偷偷给柯南使了个眼色。柯南无奈地摇摇头,这小子哪里是想学空手道,分明是想找借口来蹭饭。
时间慢慢到了九点。雨早就停了,窗外的月亮透过云层钻了出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辉。毛利兰把客房收拾出来,给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各准备了一套干净的睡衣。
“今晚你们就住在这里吧,外面天太黑了。”毛利兰把睡衣递给他们,“浴室里有热水,你们可以轮流洗澡。”
“谢谢小兰姐姐。”工藤夜一接过睡衣,眼睛亮晶晶的,“我能先洗吗?我身上都快馊了。”
“去吧。”毛利兰笑着点头。
工藤夜一拿着睡衣冲进浴室,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灰原哀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推理小说,柯南则靠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假装在玩游戏,其实在查看警方发来的消息——目暮警官说,那个面具男已经招供了,确实是银行抢劫案主谋的弟弟,这次是单独行动,没有同伙。
“看来是我们想多了。”柯南放下手机,对灰原哀说。
灰原哀合上书:“最好是这样。不过以后还是小心点好,你永远不知道暗处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柯南点点头,心里却明白,只要他一天不变回工藤新一,这样的危险就一天不会消失。他看向厨房,毛利兰正在给盆栽浇水,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他暗暗握紧了拳头,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她。
浴室的门开了,工藤夜一穿着宽松的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小哀,该你洗了。”
灰原哀起身接过睡衣,走进浴室前,突然回头对柯南说:“记得把头发吹干,别半夜发烧。”
“知道了。”柯南吐了吐舌头。
等灰原哀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点了。她的头发长,用毛巾擦了半天还是湿的。毛利兰拿着吹风机走过来:“我帮你吹吧。”
“不用麻烦了——”
“没关系的。”毛利兰不由分说地插上电源,让灰原哀坐在椅子上,轻轻拨动吹风机的开关。温暖的风带着淡淡的清香吹过,毛利兰的手指轻柔地拨动着灰原哀的长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珍宝。
灰原哀起初有些僵硬,后来渐渐放松下来。她看着镜子里毛利兰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变得软软的。自从离开组织后,她很少有这样被人照顾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很温暖。
“好了。”毛利兰关掉吹风机,笑着说,“这样就不会感冒了。”
灰原哀轻声说了句“谢谢”,脸颊微微泛红。
客厅里,柯南和工藤夜一正在玩游戏。两人拿着游戏手柄,打得难分难解,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欢呼或抱怨。毛利小五郎早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毛利兰走过去,把毯子盖在父亲身上,然后对两个孩子说:“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再玩五分钟!”工藤夜一嚷嚷着,眼睛却紧紧盯着屏幕。
柯南趁机操作手柄,把工藤夜一的角色打败了。“耶!我赢了!”
“你耍赖!”工藤夜一气得跳起来,伸手去抢柯南的手柄。两人闹作一团,最后被毛利兰笑着拉开。
“快去睡觉,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客房里有两张床,原本是给客人准备的,现在正好给工藤夜一和灰原哀睡。工藤夜一倒头就睡,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灰原哀却没有睡意,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药盒,不知道在想什么。
柯南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到她的样子,轻声问:“还没睡?”
灰原哀转过头,把药盒收起来:“在想事情。”
“在想那个面具男?”
“不是。”灰原哀摇摇头,“在想,我们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柯南沉默了。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们就像活在阴影里,随时可能被组织找到,随时可能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但他不能放弃,为了小兰,为了身边的人,他必须坚持下去。
“总会有结束的一天。”柯南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等我找到解药,等我们把组织彻底摧毁,我们就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了。”
灰原哀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笑了笑:“希望如此吧。”她顿了顿,又说,“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嗯。”柯南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灰原,谢谢你今天帮忙。”
灰原哀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柯南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白天在工厂里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回放,小兰被绑在铁柱上的样子,面具男狰狞的笑容,还有夜一和灰原奋不顾身冲上来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在眼前。
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毛利兰的合照。照片里的工藤新一笑得张扬,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看起来亲密无间。他轻轻抚摸着照片,在心里说:小兰,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直到变回工藤新一的那一天。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远处传来几声狗吠,除此之外,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柯南终于有了睡意。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明天会是平静的一天。
夜渐渐深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客厅里的小夜灯还亮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一个温柔的守护,笼罩着这栋充满了欢笑与秘密的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