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情愿的赴约者
周六傍晚的东京,霓虹灯刚点亮银座的街角,横沟重悟站在“星见会馆”的旋转门前,眉头拧成了川字。深蓝色的西装外套被他攥得发皱,领带系得歪歪扭扭,与他平日一丝不苟的刑警形象判若两人。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是姐姐横沟参悟发来的信息:“重悟,这次相亲派对一定要认真点!妈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
“无聊。”重悟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塞回口袋。要不是母亲以“再不找对象就搬去琦玉住”相逼,他死也不会来这种戴着面具的相亲派对——一群陌生人隔着假面互相试探,简直比审讯犯人还让人窒息。
会馆门口铺着红色的地毯,边缘的瓷砖刚被清洁工拖过,泛着湿漉漉的光。重悟穿着警局配发的皮鞋,踩在上面时脚下一滑,差点踉跄着摔倒。他扶住门框,低头看着鞋面蹭到的水渍,脸色更沉了:“什么破地方,连瓷砖都不知道弄防滑的。”
“就是说啊,我刚才也差点摔了。”旁边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附和道,他扶了扶脸上的假面——那是个咧嘴笑的小丑面具,“这鞋也是,租来的不合脚,走路跟踩高跷似的。”
另一个戴狐狸面具的男人也点头:“我进门时也滑了一下,还好旁边有人扶了一把。主办方也太不细心了。”
重悟没接话,径直走进会馆。大厅里流光溢彩,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空气中飘着香槟和烤牛排的香气。几十位男女戴着各式各样的假面,有的是优雅的蝴蝶,有的是冷峻的武士,还有的是卡通形象的小熊,每个人的胸前都别着一个号码牌。
“横沟先生,这边请。”穿燕尾服的侍者递来一个银色的面具,上面刻着简约的几何纹路,“男士统一佩戴银色假面,女士是金色哦。”
重悟接过面具,面无表情地戴上。冰凉的金属贴在脸上,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锐利的眼睛。他扫了一眼会场,突然在自助餐台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萩原千速正端着一盘红酒,背对着他和一个穿粉色礼服的女人说笑,金色的猫咪面具遮住了她的眉眼,只有露出的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萩原?”重悟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惊讶。他知道萩原千速是交通部的同事,以飒爽和毒舌闻名,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千速回过头,看到重悟时也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横沟警官?你也被家里逼来的?”
“算是吧。”重悟的语气缓和了些,至少在这里看到熟人,不至于太尴尬,“你呢?不像会对相亲感兴趣的样子。”
千速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我是被朋友拉来的,她说女嘉宾有免费的西餐和顶级红酒。”她指了指旁边的粉色礼服女人,“喏,就是那个催婚催到魔怔的家伙,非说这里能钓到大鱼。”
粉色礼服女人笑着打了她一下:“千速你别乱说!这里真的有很多优质男士好吧!”
重悟的目光落在千速胸前的号码牌上——17号。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29号。这时,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各位嘉宾晚上好!欢迎来到‘假面邂逅’派对!接下来是自由交流时间,看中哪位嘉宾,可以记下对方的号码,到服务台登记预约单独交流哦!”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语。千速转身又去拿了块牛排,边吃边说:“我可没打算真找对象,吃完这顿就溜。”她咬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补充,“不过说真的,这牛排煎得不错,五分熟刚好。”
重悟看着她毫无顾忌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原本觉得这场派对糟透了,现在却莫名觉得,或许没那么难熬。
二、热门女嘉宾与意外的选中
自由交流时间开始后,会场里的人渐渐散开。有的在舞池里跳舞,有的在角落低声聊天,还有的围着千速——她虽然一脸无所谓,却成了全场最受关注的女嘉宾。金色猫咪面具下的眉眼藏着锐气,笑起来时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像只不好惹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猫。
“17号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一个戴狮子面具的男人递出邀请。
“不了,我忙着吃。”千速头也没抬,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17号小姐,我是做金融的,我们可以聊聊吗?”另一个戴眼镜面具的男人凑过来。
“没兴趣。”千速干脆地拒绝,转头对重悟说,“你看,这些人跟推销保险似的,烦不烦?”
重悟刚想接话,手机突然震动。他走到角落接起,是下属打来的:“警部,城西发生了一起盗窃案,需要您……”
“让辖区警署先处理,我今晚有事。”重悟打断他,挂了电话。回头时,看到千速正被三个男人围着,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显然有些不耐烦。
他走过去,不动声色地站到千速旁边,对那三个男人说:“她不想聊天,你们打扰到她了。”他的声音带着刑警特有的压迫感,三个男人愣了一下,悻悻地走了。
“谢了。”千速递给他一杯香槟,“没想到你还挺绅士。”
“只是看不惯骚扰。”重悟接过酒杯,指尖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他看着千速胸前的17号,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数字——或许,真的可以预约一次单独交流?哪怕只是聊聊工作。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各位,单独交流预约开始了!请有意向的嘉宾到服务台登记!”
重悟犹豫了几秒,转身走向服务台。排队时,他反复默念着“17号”,可轮到他时,脑子里却突然一片空白——刚才光顾着看千速皱眉的样子,居然把号码给忘了!
“先生,您想预约哪位女嘉宾?”服务台的小姐微笑着问。
重悟的脸在面具下涨得发烫,他胡乱扫了一眼预约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号码,唯独没看到熟悉的金色猫咪标记。情急之下,他瞥见一个号码后面画着小小的樱花图案,鬼使神差地说:“24号。”
服务台小姐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好的,24号女嘉宾泊里安珠小姐已经同意了,请您去3号单间等候。”
重悟走出队伍,懊恼地拍了下额头。他甚至不知道24号长什么样,戴什么面具,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预约了。可事已至此,总不能再去改,只好硬着头皮往走廊尽头的单间走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3号单间的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暖黄色的灯光。重悟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放着两杯没开封的果汁。他正疑惑着,目光扫过沙发时,心脏猛地一缩。
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金色的樱花面具掉在地上,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她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胸前插着一把小巧的手枪,鲜血浸透了布料,在米色的沙发套上晕开一朵深色的花。
重悟的瞳孔骤然收缩,多年的刑警本能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他快步走过去,探了探女人的颈动脉——已经没有脉搏了。
“喂!里面有人吗?”门外传来敲门声。
重悟刚想回应,一声尖叫突然划破走廊:“啊——!”
他冲出去,看到一个戴兔子面具的女人正指着3号房间的方向,吓得浑身发抖。紧接着,走廊里的人越聚越多,惊呼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怎么了?”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柯南挤过人群跑过来,身后跟着灰原、夜一,还有毛利兰和毛利小五郎。他们本来是路过会馆,听到里面的骚动就进来看看,没想到撞见了这一幕。
“柯南,别过去!”毛利兰一把拉住他,脸色苍白。
毛利小五郎则皱起眉头,打量着现场:“这是……杀人案?”
重悟亮出警官证:“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横沟重悟,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许动!高木,叫鉴识课和搜查一课的人过来!”
他的声音刚落,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木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警部!我刚在附近处理交通事故,接到通知就赶来了!”看到现场时,他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怎么回事?”
“先封锁现场。”重悟的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最终落在刚走过来的萩原千速身上。她脸上的猫咪面具已经摘下,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漫不经心,只剩下凝重。
“死者是谁?”千速问。
“24号女嘉宾,泊里安珠。”重悟沉声道,“我是她预约的下一个见面者,进来时她已经死了。”
柯南蹲在门口,假装系鞋带,目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过房间——死者心脏中枪,凶器是一把小型手枪,掉在脚边。桌上的果汁没开封,说明她刚到房间没多久。墙角的地毯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像是被人刻意擦拭过。
“横沟警官,”柯南仰起脸,用稚嫩的声音问,“房间里是不是有奇怪的味道?”
重悟愣了一下,仔细嗅了嗅:“有点像……硝烟被什么东西盖住了,还有点甜腥味。”
灰原走进房间,目光落在桌下:“柯南,看这里。”
桌布的边缘垂下,遮住了地面。柯南钻进去,看到地板上散落着几片彩色的碎片,像是某种礼炮炸开后的残留物。他还注意到,桌腿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撞击过。
“这些碎片是怎么回事?”夜一也钻了进来,捡起一片碎片对着光看,“像是派对上庆祝用的礼炮,但是没听说今天有庆祝环节啊。”
柯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如果不是派对用的,那就是凶手带进来的?”他抬头看向墙壁,上面除了死者身边的弹孔,在沙发上方还有两个多余的弹痕,间距很近,像是故意打偏的。
“这两个弹痕很奇怪。”柯南指着墙壁,“如果是杀人,没必要在墙上打两枪吧?”
重悟也走了过来,看着弹痕:“像是……威胁?凶手可能先用枪威胁死者,后来才动手杀人。”
这时,目暮警官带着搜查一课的人赶到了。看到毛利小五郎时,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毛利老弟,你怎么又在这里?”
“目暮警官,这可是大案子啊!”毛利小五郎摆出侦探的架势,“我一定会找出凶手的!”
柯南翻了个白眼,继续在房间里搜寻线索。他注意到死者的手紧紧攥着什么,掰开后发现是一个小笔记本,上面写着几行字,像是对见过的男嘉宾的印象:
“7号:太浮夸,pass。”
“12号:话太多,pass。”
“19号:笃实的人,可考虑。”
“29号:……”后面的字没写完,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柯南盯着“笃实的人”四个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把笔记本递给鉴识课的人:“麻烦检查一下这上面的指纹。”
三、四位嫌疑人与单向通行的迷宫
经过初步勘察,警方确认死者泊里安珠,32岁,自由职业者。死因是心脏中枪,凶器是掉在现场的手枪,上面没有指纹,显然被凶手擦掉了。房间里有使用消音器的痕迹,硝烟反应被某种喷雾掩盖了,桌下的礼炮碎片成分与派对门口发放的庆祝礼炮一致,但上面沾着微量的火药残留。
“死者今天晚上在单间约见了四位男士。”高木拿着登记表汇报,“除了横沟警部,还有三位:7号芜木到,12号上寺几久,19号圆崎源司。他们都在派对现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目暮警官点点头:“把他们带到隔壁房间询问。”
第一个被询问的是7号芜木到。他戴的是小丑面具,摘下来后露出一张瘦削的脸,眼神躲闪:“我、我确实见过泊里小姐。大概七点十分左右进去的,聊了不到五分钟,她说身体不舒服,让我先出来……我就去卫生间了,一直待到刚才听到尖叫才出来。”
“你在卫生间做了什么?”重悟追问。
“没、没做什么,就是有点紧张,在里面待了会儿……”芜木的手指绞在一起,声音发虚。
第二个是12号上寺几久。他戴的是狐狸面具,摘下后看起来很年轻,穿着时尚的夹克:“我七点十五分左右进去的,房间里光线很暗,她坐在沙发上没怎么说话,感觉心不在焉的。我跟她聊了几句电影,她都没接话,我觉得没趣就出来了,之后一直在吧台喝酒。”
“房间里的灯是本来就暗吗?”柯南突然问。
上寺愣了一下:“好像是吧,我进去时没开灯,就靠桌上的小灯照着,挺暧昧的……哦不,是挺压抑的。”
第三个是19号圆崎源司。他戴的是学者面具,看起来五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我七点二十分进去的,她确实不太对劲,眼神飘忽,还老看表。我说我喜欢看书,她也没反应。大概聊了三分钟,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好像是有人打翻了香槟塔,她就让我先出去了。”
“骚动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重悟问。
“应该是七点二十四分左右吧,我出来时看了眼手机。”圆崎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柯南在旁边听着,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芜木七点十分离开,上寺七点十五分进入,七点十八分离开;圆崎七点二十分进入,七点二十三分离开;重悟七点二十五分进入,发现尸体。中间有几分钟的空白时间,足够凶手动手。
“横沟警部,您进入房间前,有没有看到其他人在附近?”目暮警官问。
重悟回忆了一下:“走廊里没人,只有服务台的人在远处。不过这走廊的结构有点奇怪,单间都是并排的,中间有门连通,但只能从左边的房间通向右边,不能反向走。也就是说,要去3号房,必须经过1号和2号房,或者从4号房绕过来,但4号房今天没人用,门是锁着的。”
夜一拿出手机,调出刚才拍的会馆平面图:“这是典型的单向通行结构,防止客人走错房间。凶手如果想从3号房离开,只能往2号房或4号房走,但2号房当时有一对男女在里面,4号房是锁着的……”
“那凶手可能是在圆崎离开后,重悟进去前的两分钟里动手,然后从2号房旁边的应急通道溜走?”高木猜测。
“应急通道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外面打不开。”重悟摇头,“而且门口有监控,刚才查了,那段时间没人从应急通道离开。”
灰原走到3号房门口,看着门锁:“这门锁是电子锁,只有登记过的嘉宾才能刷码进入,其他人进不来。凶手要么是死者约见的四位男士之一,要么就是有办法破解电子锁的人。”
“可他们都戴着面具,就算在走廊里碰到,也认不出谁是谁啊。”毛利兰小声说。
柯南点头,这正是棘手的地方——假面掩盖了身份,单向通行的结构限制了路线,加上短时间内的作案窗口,凶手简直像个幽灵。
他再次走进3号房,蹲在沙发旁仔细观察。死者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有一点红色的粉末,像是颜料。桌下的礼炮碎片旁边,还有一小片撕碎的纸屑,上面印着半个数字“7”。
“这是什么?”柯南捡起纸屑,对着光看。
“像是嘉宾号码牌上的贴纸。”灰原凑过来看,“7号?那不就是芜木到吗?”
柯南心里一动,又翻出死者的笔记本。“笃实的人”四个字写得很用力,纸背面都透出了痕迹。他突然想起什么,把笔记本对折,盖住首行的上半部分——“笃实的人”瞬间变成了“犯人的人”。
“原来如此……”柯南的眼睛亮了,他看向正在接受二次询问的芜木到,对方正紧张地舔着嘴唇。
四、滑倒的警部与相似的影子
询问陷入僵局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重悟后退时没注意到地上的玻璃碎片——刚才骚动时有人打翻了酒杯——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在碎片上。
“警部!”高木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扶住他。重悟站稳后,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高木,眼神复杂。
千速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时,瞳孔骤然收缩。高木徒手扶住重悟的动作,像极了多年前的某个瞬间——松田阵平为了救一个差点被劫匪砍到的小孩,也是这样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哪怕自己的胳膊被划得鲜血淋漓。千速的指尖微微颤抖,面具下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突然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柯南躲在毛利小五郎身后的立柱阴影里,指尖攥紧了麻醉手表的发射键。灰原和夜一早已按计划退到房间角落,前者手里捏着从桌下找到的半截纸屑,后者则悄悄将那片沾着红色粉末的礼炮碎片塞进证物袋。目暮警官正皱着眉翻看询问记录,毛利小五郎还在唾沫横飞地分析着“凶手一定是从应急通道溜走的”,整个房间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恰好给了柯南绝佳的机会。
“咻——”
麻醉针精准地扎在毛利小五郎的后颈。他晃了晃,像棵被砍倒的大树般轰然倒地,夜一眼疾手快地将旁边的椅子拽过去,让他稳稳坐定,还不忘给他摆了个托腮沉思的姿势。
“毛利老弟?”目暮警官吓了一跳,刚要上前查看,就被“毛利小五郎”的声音拦住。
“别碰我,目暮警官。”柯南躲在阴影里,用变声蝴蝶结模仿着毛利的语调,声音沉稳有力,“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毛利小五郎”身上。芜木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慌乱地瞟向门口,似乎想找机会溜走。
“凶手就在我们中间,”柯南的声音透过空气传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就是——7号芜木到!”
芜木到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你、你胡说!我早就离开房间了,我有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柯南冷笑一声,“你说自己七点十分离开后就待在卫生间,可你忘了一件事——今晚七点十五分,整个会馆因为电路检修停过一次电,持续了三分钟。”
这话一出,在场的嘉宾纷纷点头:“对哦,刚才确实突然黑了一下!”“我还以为是跳闸了呢。”
“卫生间的灯是应急灯,停电时不会熄灭,”柯南继续说道,“可你在刚才的询问里,压根没提过停电的事。如果真像你说的一直在卫生间,怎么可能没察觉?”
芜木到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高木连忙补充:“我们刚才查了会馆的电路记录,确实在七点十五分有过断电,时间正好三分钟。”
“还有这个。”灰原走上前,将那片沾着红色粉末的纸屑递到目暮警官面前,“这是在桌下找到的,上面的颜料成分和7号先生袖口沾的颜料完全一致,应该是你躲在桌下时不小心蹭到的。”
夜一也拿出证物袋:“这是礼炮碎片,上面有你的指纹。你大概是想用礼炮的响声掩盖枪声,却没想到碎片会留在现场吧?”
芜木到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死死抓着裤腿。柯南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他最后的防线:“死者笔记本上写的‘笃实的人’,其实是你故意引导她写的吧?把笔记本对折,盖住首行的上半部分,就会变成‘犯人的人’——这是你早就计划好的,想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留下指向自己的证据,可惜你没料到她只写了一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芜木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是她骗了我哥哥!是她害死了他!”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哥哥去年跟她相亲,被她骗走了所有积蓄,最后跳楼自杀了!她却拿着那些钱来这种地方相亲,凭什么?!”
情绪激动的芜木突然抓起桌上的餐刀,狠狠朝自己胸口刺去——“我要下去陪我哥哥!”
“小心!”高木大喊着扑过去,却被芜木甩开。千速下意识地想上前,却看到一道更快的身影冲了过去——夜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屈指一弹,糖果像子弹般精准地打中芜木持刀的手腕。
“啊!”芜木吃痛,餐刀脱手飞出,高木趁机扑上去按住他的胳膊,反剪到身后。重悟紧随其后上前,拿出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
芜木还在挣扎嘶吼,被高木和重悟合力拖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墙上时钟滴答作响的回音。
目暮警官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毛利小五郎”的肩膀:“不愧是毛利老弟,又破了一桩大案!”
柯南躲在阴影里松了口气,朝灰原和夜一使了个眼色,三人趁乱溜出房间。
会馆外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室内的压抑。重悟处理完后续事宜走出大门时,看到千速正靠在摩托车旁抽烟,金色的猫咪面具被她捏在手里,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几分落寞。
“需要送你一程吗?”重悟走过去,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千速抬眼看他,笑了笑:“横沟警官今天倒是挺闲。”
“案子结了,顺路。”重悟跨上摩托车,拍了拍后座,“上来吧。”
千速犹豫了几秒,还是坐了上去。摩托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驶离了灯火通明的会馆。夜风掀起千速的长发,扫过重悟的后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刚才那个小孩,”千速突然开口,“扔糖果的动作,很像松田。”
重悟握着车把的手顿了一下:“松田阵平?”
“嗯,”千速的声音轻了些,“他以前也总爱用这种方式解围,说‘动刀动枪多没意思’。”
重悟沉默了。他记得松田,那个总叼着烟、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爆破组警官,在三年前的摩天轮事件里牺牲了。千速作为他的搭档,大概很难释怀吧。
摩托车拐过一个街角,千速突然“嘶”了一声。重悟停下车,回头看到她正盯着自己的胳膊——刚才制服芜木时,被对方挣扎着划到的伤口裂开了,鲜血浸透了衬衫的袖口。
“你受伤了?”千速皱起眉,从包里翻出绷带递过去,“怎么不早说?”
重悟接过绷带,随意地缠了几圈:“小伤。”
千速却伸手按住他的手,重新拆开绷带,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带着微凉的温度:“再小的伤也得处理,你当警察的,自己都不爱惜自己?”
她的动作很轻,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重悟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今晚这场荒唐的相亲派对,似乎也不算太糟。
“好了。”千速系好绷带,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笨蛋。”
摩托车再次启动,这次的速度慢了许多。夜风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像被月光融化的冰,一点点渗透进彼此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