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22日，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西部决赛第五场。湖人3比1领先，回到主场。所有人都以为湖人会在今晚结束系列赛——媒体是这么写的，球迷是这么希望的，连沃顿都默认了。只有两个人不这么想：波波维奇，和科怀·伦纳德。
赛前，马刺的更衣室里，波波维奇站在战术板前，战术板上什么战术都没有画。他转过身，看着伦纳德，说了两句话——不是对全队说的，只对伦纳德说。“科怀，你今天不用防陆鸣。”伦纳德抬起头，看着波波维奇。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困惑，是等待。
波波维奇说：“丹尼防陆鸣。你只管得分。他要得50分，你得60分。你要比他多得10分。”伦纳德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我明白”。
吉诺比利走过来，站在伦纳德面前。没有说“不要怕他”，也没有说“他也会怕你”。他只说了一句西班牙语——“hoy eres el rey.”你今天你是王。伦纳德没有听懂，但他看懂了吉诺比尔的眼神——那是一双已经见过无数生死战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说：你是马刺唯一的希望。
湖人的更衣室里，沃顿站在战术板前，画着今晚的防守计划——伦纳德。他的眼神很轻松，但他的心里有一丝不安。不是怕，是直觉。他执教了三年，见过太多“不可能”的爆发。伦纳德是那种能在绝境中爆发出超越自己极限的人。不是因为他的天赋，是因为他的沉默。沉默的人，爆发起来最可怕。
陆鸣坐在自己的衣柜前，手里拿着那把铜色钥匙。他没有转钥匙，只是握着。他在想——伦纳德今天会爆发。因为他没有退路。一个人，没有退路的时候，会变得不一样。不是更强，是更坚决。坚决的人，比强的人更难防。
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暗了下来。两万人的欢呼声像海浪一样涌起来——但今天的欢呼声里带着一种东西，不是信心，是着急。着急看到湖人晋级总决赛。着急看到陆鸣捧起西部冠军奖杯。着急看到科比在颁奖台上拥抱陆鸣。
马刺的球员从通道里跑出来。米尔斯、格林、阿尔德里奇、戴德蒙。最后是伦纳德——他的脚步比平时快，比平时稳，比平时重。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的一声，像心跳，像战鼓，像某种古老仪式中最后的召唤。
湖人的球员从通道里跑出来。鲍尔、英格拉姆、库兹马、加索尔。最后，陆鸣走了出来。他的右手举过头顶，五指张开，然后握成拳头。两万人看到了这个动作，他们站了起来，不是站，是弹。但这一次，陆鸣的眼睛没有看观众席。他在看伦纳德。伦纳德也在看他。
跳球。陆鸣对位戴德蒙，轻松拨给鲍尔。0比0，湖人先攻。鲍尔运球过半场，面对米尔斯的防守。他没有粘球，第一时间把球传给了陆鸣。陆鸣在三分线外接球，格林防他——不是伦纳德。陆鸣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怕，是“波波维奇在玩什么”。
格林贴上来，不是伦纳德那种死亡缠绕，是另一种——他的身体更硬，他的膝盖更低，他的手更脏。他没有伦纳德的手长，但他的力量更强。陆鸣运了一下球，干拔——格林扑了上来，手封到了陆鸣的脸上。球划过格林的指尖，空心入网。3比0。
波波维奇站在场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陆鸣看着波波维奇，又看着伦纳德。伦纳德站在弱侧，双手叉腰，没有防他。他在省体力，在攒力气，在等——等他该出手的时候。
马刺进攻。米尔斯运球过半场，传给伦纳德。伦纳德在三分线外接球，英格拉姆防他。伦纳德没有运球，没有试探，直接干拔。英格拉姆扑了上来，手封到了伦纳德的脸上。但伦纳德的出手点比英格拉姆的指尖高了五厘米。球划过英格拉姆的指尖，空心入网。3比3。
科比坐在解说席上，他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西装，金色的领带。他戴上耳机，说了一句话：“伦纳德今天不传球。他只得分。”
雷吉·米勒问：“那陆鸣呢？”
科比说：“陆鸣也会得分。但今天，伦纳德会得更多。”
第一节还剩10分钟，比分10比8，马刺领先2分。伦纳德已经得了6分，2投2中——两记干拔。他的出手没有多余的动作——接球，起跳，出手。他的速度不快，但节奏完美。他的力量不猛，但角度刁钻。
陆鸣在低位要球，格林防他。陆鸣背打，转身后仰——球进。10平。伦纳德回应，三分线外接球，面对英格拉姆的防守，干拔——球进。13比10。陆鸣回应，三分线外接球，面对格林的防守，干拔——球进。13平。
两个人像两台对轰的机关枪，你一梭子我一梭子。第一节还剩6分钟，比分20比18，马刺领先2分。伦纳德已经得了12分，5投5中。陆鸣得了10分，6投4中。波波维奇站在场边，双手抱胸，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我选对了”。
第一节结束，比分32比28，马刺领先4分。伦纳德的数据：16分，2篮板，1助攻，1抢断——单节16分，命中率百分百。陆鸣的数据：14分，4篮板，3助攻。
科比在解说席上说：“伦纳德今天单节16分。这是他职业生涯季后赛单节最高分。他今天不是来打球的，是来证明自己的。”
第二节，伦纳德没有休息。他站在场上，双手叉腰，呼吸平稳。他的眼神还是很平静，但他的身体在燃烧。他的腿在发酸，他的手在发软，但他在咬牙。因为他知道，他只有这一场。输了，就回家了。他不回家。
第二节还剩8分钟，比分44比38，马刺领先6分。伦纳德在低位要球，面对英格拉姆的防守。他背打，左肩沉了一下，英格拉姆后退了半步。右肩沉了一下，英格拉姆又后退了半步。伦纳德突然转身，后仰跳投——球进。46比38。
陆鸣看着伦纳德，眼神变了一下。不是震惊，是确认——确认了伦纳德今天不会累。他会打四十八分钟，他会得40分，他会做一切他能做的事。一个人，在绝境中，会变得不一样。
陆鸣在低位要球，面对格林的防守。他没有用力量，没有用脚步，他用了另一种东西——耐心。他等了两秒，等格林的重心向前移动了一厘米，然后转身，后仰——球进。46比40。伦纳德回应，三分线外接球，面对英格拉姆的防守，干拔——球进。49比40。
上半场结束，比分60比52，马刺领先8分。伦纳德的数据：26分，5篮板，3助攻，2抢断——半场26分。陆鸣的数据：20分，8篮板，5助攻。
科比在解说席上说：“伦纳德半场26分。这是他的职业生涯代表作。不是因为他得分多，是因为他在陆鸣面前得分多。”
第三节，伦纳德继续得分。他在三分线外连续命中两个中距离，在低位连续背打英格拉姆两次，在快攻中隔着加索尔暴扣。他单节砍下12分，把分差拉大到了14分。78比64。
沃顿叫了暂停。他看着陆鸣，陆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沃顿说：“你来防伦纳德。”陆鸣点了点头。
暂停结束。陆鸣站在伦纳德面前。2米13对2米01。两个人面对面，四目相对。陆鸣没有说话，伦纳德也没有说话。他们不需要说话——他们的篮球，就是语言。
伦纳德在三分线外接球，陆鸣防他。伦纳德运了一下球，干拔。陆鸣扑了上去，指尖离伦纳德的球只有一厘米。但伦纳德的出手点太高了——不是因为他跳得高，是因为他的出手时机太完美了。球划过陆鸣的指尖，空心入网。81比66。
伦纳德投进之后，没有表情，没有庆祝，转身回防。陆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尊重。
第三节结束，比分86比74，马刺领先12分。伦纳德的数据：38分，8篮板，5助攻，3抢断——三节38分。
第四节，伦纳德没有休息。他站在场上，双手叉腰，呼吸急促。他的腿在抖，他的手在抖，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但平静下面，是燃烧的火焰。他知道，他只要再坚持十二分钟，就能把系列赛带回圣安东尼奥。
最后六分钟，马刺领先10分。伦纳德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陆鸣的防守。他运了一下球，突破，急停，后仰——球进。94比82。陆鸣回应，三分线外接球，面对格林的防守，干拔——球进。94比85。伦纳德回应，低位接球，面对陆鸣的防守，转身后仰——球进。96比85。
最后两分钟，马刺领先9分。陆鸣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格林的防守，干拔三分——球进。96比88。马刺进攻，米尔斯运球过半场，压时间。他在三分线外运了十秒钟，伦纳德在弱侧要球。米尔斯把球传了过去，伦纳德接球，面对陆鸣的防守，没有运球，直接干拔——球进。98比88。
终场哨响。马刺106比96战胜湖人。伦纳德的数据：42分，10篮板，6助攻，4抢断——季后赛生涯最高分。陆鸣的数据：38分，16篮板，8助攻，3盖帽。
系列赛大比分3比2，湖人仍然领先，但马刺把比赛带回了圣安东尼奥。
赛后，伦纳德和陆鸣在场上拥抱。伦纳德的嘴巴贴在陆鸣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我今天得了42分。你得了38分。我赢了。”陆鸣说：“你赢了。”伦纳德说：“但系列赛还没有结束。”陆鸣说：“我知道。”伦纳德松开手，看着陆鸣的眼睛，说了一句话：“下一场，我还会赢。”陆鸣说：“你不会。”
伦纳德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我会让你看看”。
科比走下解说席，走到场上，和陆鸣拥抱。科比的嘴巴贴在陆鸣的耳边，说了一句话：“你今天输了。但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陆鸣想了想，说：“伦纳德太强了。”科比摇了摇头：“不对。你输给了波波维奇。他让伦纳德只管得分，不管防守。伦纳德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得分上。你一个人，防不住两个伦纳德。”
陆鸣看着科比的眼睛，说了一句话：“下一场，我会防住他。”科比笑了：“怎么防？”陆鸣说：“不让他得分。”科比拍了拍陆鸣的后背：“你试试。”
陆鸣看着科比的背影，右手举过头顶，五指张开，然后握成拳头。斯台普斯的灯已经关了，一片漆黑。他站在球场中央，仰起头，看着穹顶上的24号和8号球衣。它们还在那里，紫金色的，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他举起右手，五根手指张开，在黑暗中抓了一下，然后握成拳头。
“伦纳德，第五场，你赢了。但第六场，我不会让你赢。”他转身，走向通道。通道的灯亮了，他走了出去。洛杉矶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很多。他看着那些星星，最亮的那颗在他的正上方，闪着白色的光。
凌晨四点的洛杉矶，训练馆的灯还亮着。陆鸣站在罚球线上，右手托球，左手扶球，闭上眼睛，出手。球空心入网。他睁开眼睛，看着篮筐，嘴角翘了一下。圣安东尼奥，第六场，他来了。他准备好了。所有人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