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被鲜血染得暗红,尸体如小山般堆积在地面之上,
鲜血积成一条条溪流,战旗被星火点燃,残破不堪。
战场之上,嘶吼声交织着,
鲜血和砍杀就是此地的一切。
“杀啊——!”
“为了大贤良师!”
“黄天在上!”
“斩杀叛贼!为了陛下!为了将军!”
“杀贼首者,赏百金!”
身穿破烂兵铠的将兵们在战场上砍杀着,
在他们对面,是一个个衣着相比起来要更加破烂的瘦弱乡民。
这些人只有少数人有些破烂的甲胄,大部分人身穿破衣烂衫,手持农具便冲杀而上。
唯一能有所辨识的,便只有他们头上那齐齐的黄色布条了。
黄巾贼。
“杀贼!”
“杀贼!”
“杀贼!”
何邱只觉得嗓子好似要着了火,干哑得随时都可能咳出血来。
然而如今,却没那个力气。
手臂无力地向前挺进着。
就如教他那个将官一般,向前挺刺,刺穿了便收回来。
眨眼间,面前便多了几具瘫软无力的身躯。
直至那些人死,何邱都未曾多看他们一眼。
不是不想看,而是将官不让他们看。
曾有士兵直视这些人的目光,被吓得活活癫掉。
没人知道这些自称黄巾军的农民经历了什么。
但这些农民身上散发的疯劲,却让人有时不得不相信,所谓的黄天是否真的存在?
想到这里,寒风自耳边掠过。
“你个没卵子的!”
粗莽的吼声自耳边爆开,好似化作实质的声浪,紧接而至的,便是那浑厚的巴掌。
力道大得何邱顾不得说疼,身体便宛如断了弦的风筝般抛飞而出。
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疼得他咬牙切齿。
再看眼前,
却见先前站立的位置不知何时竟多出一道身形魁梧足有数丈的怪物。
那怪物虽是人身,但那一身黄杉却早已被黑铁般的身躯撑得爆开,粗大如蚯般的血管就那般横在身上,手中一柄环刀更是遍布血污,浓厚的血腥味,光是嗅到便知道他杀了许多人。
“力.....力......”
看到那身影,何邱只觉得先前那体内的力气在这一刻尽数被抽空,嘴巴如漏风般地不断倒吸着凉气,喃喃自语,却说不出个完整。
“黄巾力士!”
“逃!”
在他身前,先前那一把将他推开的将官此刻却是怒目狰狞,身上那虎贲铠上猛虎纹路绽开光泽,一声虎啸间,万般力气已注入那将官体内。
将官双手握枪,力道之大,甚至贯出风声之来!
噗呲——
然而下一刻,那长枪还未曾抵至高大的黄衫怪物身前,便见得那怪物手掌轻轻一挥。
待呼啸风声的巴掌扇过。
将官脑袋便如血葫芦般一下炸开。
血污飞溅间,其中一块连着眼球的血丝抽打在何邱脸上。
温热的触感让何邱在这一刻尖叫起来。
“力士!力士!”
“黄巾力士!”
“快逃啊!”
声嘶力竭的嘶吼间,原本被抽空的力气在求生的欲望下爆发而出。
连滚落在身旁的长枪都顾不得捡起,何邱连滚带爬地朝着身后逃跑。
在其身旁,原本厮杀的士兵见到将官死去,
再无可战之力,一时间,百人的军阵霎时间溃散开来。
“将官死了!”
“将官被力士杀了!”
“有黄巾力士!”
“是黄巾力士啊!”
在一声声嘶吼间,众人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何邱此刻直觉双腿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只是本能地向前跑着。
踩着尸体,踏过血泊,耳边是风声,惨叫声,以及身后那喊打喊杀的士兵声。
“轰——!”
一声巨响自身后炸开,何邱只觉得大地猛地一震,
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开来,重重摔在地上,若无尸体垫着,这下只怕要将他摔的半死。
尽管如此,他仍旧被摔得眼冒金星,下意识回头望去。
却见那身如小山般的怪物此刻单手抓着石头,
宛如投石车般,甩动着身子扭转一圈,那巨石便破空而出。
每挥出一颗巨石,便见到逃窜的汉军身躯炸开血雾。
转瞬之间,便死了十几人。
看到这一幕,何邱傻眼了。
他下意识立在原地,
这....这便是黄巾力士吗?
这帮妖人.....
如何.....如何能胜了。
就在他思绪的最后,
那颗巨石,已自眸瞳间放大而至——
转眼间,交锋的战场已重归寂静,
有的只是那满地的尸骸与鲜血,
先前那狂暴厮杀的黄巾巨人此刻却是一动不动,立于战场中央,宛如傀儡般。
“胜了!”
“胜了!”
“我们又胜了!”
头戴黄巾的农民们大笑着,尽管满身鲜血,有人甚至身受重伤,眼看便要命不久矣,却在此刻一齐地笑着。
众人的笑声回荡开来,直至那人群之中走出个穿着甲胄的将领。
那是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虽然容貌青涩,此刻却是一副沉稳做派。
他见众人欢喜,只是挥手。
“重伤的伤员都抬下去,等待仙医疗伤。”
“黄天于此刻已然降临,身处黄天之下,吾等岂有不胜之理?”
“比起这个,尔等不如关心那洛阳之战。”
“我听闻几个兄长说,大贤良师等人已率军打到洛阳了,却不知道如今是否攻陷洛阳,擒拿了那落魄病龙,斩杀那老贼皇甫嵩!”
听到那少年的话语,众人笑容非但未曾消退,反而更加欣喜。
“真的假的,褚燕大人!”
“天师已攻入洛阳了?”
“好啊!好啊!杀了那皇甫嵩,昔日那老贼斩杀我们无数弟兄,若无黄天降临,吾等说不定真要为他所覆灭!”
被称作褚燕的少年眉头一皱,一脸不满道:
“要老子说多少遍,老子已经改姓张,跟大贤良师一个姓。”
“以后叫老子张燕!”
说着话,自称张燕的少年踏上尸堆,目光在一众尸体中扫过,
最终落在那没了脑袋的将官身上,
“这个身子不错,够壮实,将他抬回去,制成力士!”
“吾等汇聚力量,待打下这座城池,便与大贤良师与洛阳汇聚。”
“届时吾等之名也能让大贤良师得知!”
“尔等说好不好啊!”
“好!”
“好!”
“好!”
一时间,血腥战场之上,却是一阵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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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东汉之都。
此刻这座壮丽的城池已被战火点燃。
城墙大半塌陷,房屋燃烧火焰。
昔日繁美的洛阳此刻已化作乱城,
鲜血与砍杀声不绝于耳,
不同于张燕带领的一小股散兵游勇,攻入洛阳的黄巾军是大贤良师张角的麾下精锐,
其中黄巾法师,黄巾力士这般恐怖的战力更是不知多少。
走在城池内,身穿甲胄,一头黑发的张梁却是皱着眉头,望着周围肆无忌惮抢打着店铺的手下,眼中带着些许不满。
他目光下意识看向身前那高壮身影。
那是他二哥,也是昔日的二师兄,张宝。
“二哥,吾等黄巾军是为了百姓安康,如今攻破洛阳城,怎....怎可这般行事?”
“哦?那你说怎么做?”
身前那高壮的身影回过身来,露出一副坚毅如铁般的面容,
此刻那汉子脸上带着笑,只因手中拎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那是皇甫嵩的脑袋。
在黄巾军久攻不下的情况下,他们以术法截断了城中水源。
缺水的情况下,这位东汉名将最终选择献城开门。
只是在黄巾军进城之时,皇甫嵩也已经自刎而亡。
尽管如此,张宝仍旧没有放过他,将他头颅割下,又鞭尸三十以解心头之恨。
因为斩杀了这位昔日大敌,此刻的张宝心中万千欣喜,就连少有笑面的他都忍不住扬起嘴角。
“应当令行禁止!”
说着话,张梁目光在一旁的士兵身上定着,
却见那士兵此刻已抓住逃亡的民女,竟要行那种苟且之事。
这一刻,张梁眼中带着杀意,手中长刀一闪,
那士兵头颅已然落在地上!
“大哥与皇甫嵩约定过,打开城门之后,不伤城内百姓。”
“此刻这般行径,不仅有违约定,更是与我们昔日想法背道而驰!”
听到这话,张宝脸上的笑意收敛,
眼中怒火浮现,
他一把抓住张梁的脖颈,巨大的力道霎时间让张梁脸色苍白一片。
他整个人更是悬在空中。
“皇甫嵩的约定?”
“真可笑,一个屠了吾等不知多少子弟的将领,临死时倒是仁慈起来了!”
“三弟,莫要被他诓骗了!”
“这都城洛阳,都是食肉者!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死的都活该!”
“吾等士兵一路攻来,流血流泪,如今攻陷都城,让他们享受享受还不成?”
“此刻令行禁止,你是要让他们哗变!?”
面对着张宝的质问,张梁神色难看,
他看着面前的二哥,只觉得有些陌生。
从那天开始.....黄天降临的那天,他就觉得大哥和二哥变了。
曾经的大哥虽然寡言少语,却是心系万民。
二哥虽是莽撞性子,却也不会是现在这个看到欺凌百姓而视而不见的模样。
如今....怎变成了这副模样。
此刻看着张梁那变化的眼神,脸色阴沉的张宝松开了手。
“好了,我会令行禁止的。”
“你说得对,吾等如今已攻下洛阳,这大汉如今只剩下几方势力苟延残喘。”
“大哥得了天下,也该好好整治了。”
“现在,跟我去皇宫见大哥吧。”
“想必如今,他已经见到那头病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