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侠歌闻言,立刻抬手举起手中的高倍望远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榕的实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冰冷的镜筒稳稳架在眼前,他双手稳稳托住设备,缓缓转动视角排查全场。
钟楼顶端的平台、临街商铺的平顶楼顶、浓密的行道树密林。
街道后侧纵横交错的暗巷、墙体遮挡的盲区、高架下方的死角。
每一处可以藏身、借力、隐匿身形的位置,全部逐一扫过,排查得细致入微。
镜片视野之中,来往人影穿梭,停滞车流规整,围观人群静静伫立。
画面清晰通透,没有任何遮挡,视野之内一览无余,却唯独没有那个小小的身影。
战侠歌微微眯起双眼,指尖轻轻微调望远镜的焦距,不放过任何一处视野盲区。
他一边细致扫查全场,一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早已习惯的无奈。
“这小家伙,又是老套路了。”
“我早就说了,不能用常规思路去预判他的行动,根本预判不了。”
“早在西南审判庭的时候,他就玩过一模一样的操作。”
“金蝉脱壳,临场脱身,没人能留住他一秒钟,这本事独一份。”
“不过,上次比这次更炸裂。”
“上次,西南审判庭对峙,四面八方全是合围的顶尖战力,水都泼不进去。”
“那种换做任何人都是必死无解的绝境里,他靠着炸药包造势,轻轻松松成功脱身。”
“这次,他已经收敛很多了,只用一场烟花制造全场视觉混乱,算是手下留情了。”
“套路没变,还是一样的声势造势,一样的全域视觉遮蔽,一样的凭空消失。”
“他只是手段温柔了不少,没搞出太大的动静。”
战侠歌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抬手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身侧的赵剑平,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探究与感慨。
“徒弟,你猜猜看,他现在会躲在哪里?”
赵剑平闻言,直接摆了摆手。
他是真的摸不透陈榕的心思,这个孩子的操作,永远跳出所有人的认知。
赵剑平语气格外坦诚,满是束手无策。
“我怎么知道。”
“这个孩子神出鬼没,心思缜密到极致,套路永远出人意料,根本猜不透。”
“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想做什么,他都的脑回路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赵剑平目光重新落回空旷的火车顶端,心底由衷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他见过无数天赋异禀的强者,却唯独对陈榕心服口服。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由衷感慨一句。
“说真的,这个孩子简直就是人类天花板级别的超级战士。”
“论单兵战力、临场应变、局势把控,当下没人比得上他。”
“哪怕在所有强者里,他都是独一档的存在,无人能替代。”
“超级战士?”
战侠歌听到这个称呼,神色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附和,也没有直接否定赵剑平这句极高的评价。
战侠歌微微垂眸沉吟片刻,脑海中快速翻涌着韩老的进化理论,思绪翻飞。
几秒后,他缓缓点头,语气郑重无比。
“没错。”
“他未来,注定会成为人类真正意义上的超级战士。”
“只不过,现在的他,还不够完美。”
赵剑平瞬间愣住,双眼瞪大,满脸写着不解与诧异。
在他的认知里,陈榕已经强得离谱,根本挑不出任何缺点。
这些日子,他亲眼见证了陈榕的无数高光时刻,每一次都颠覆他的认知。
他见过陈榕正面硬撼全副武装的执勤队伍,丝毫不落下风。
见过对方孤身戏耍全场精锐特战,把一众强者耍得团团转。
见过对方横穿遍布生化怪物的东海市,护着数千民众全身而退。
在他眼里,陈榕战力顶尖、心智成熟、临阵无敌,几乎没有任何短板。
赵剑平下意识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发问。
“师傅,你什么意思?”
“小萝卜头现在的实力,难道还不够强吗?”
战侠歌轻轻摇头,神色严肃,语气认真而笃定。
“不不不,远远不够。”
“你看到的,只是他展露在外、人人可见的肉身实力,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限制他、困住他、决定他最终上限的东西,你完全看不到。”
赵剑平听得一头雾水,眼神愈发茫然,完全跟不上战侠歌的思路。
他皱着眉,坦诚说出自己的疑惑。
“还有限制?我听不懂你说的这些。”
“肉身够强、能打能抗,这不就够了吗?”
战侠歌抬眼望向远方阴沉压抑的天际,天色灰蒙蒙的。
他脑海中缓缓浮现韩老曾经亲口阐述的人体进化理论,字字句句清晰无比。
那些关于人体极限、精神桎梏、生灵进化上限的深层隐秘,逐一在脑海中浮现。
战侠歌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耐心给赵剑平解惑。
“这是韩老深耕数十年,长期研究进化体系得出的终极结论。”
“也是我们第五部队一直沿用的意志力强化体系核心依据,绝对靠谱。”
“陈榕,确实是人类踏入全新进化之路的第一人,这点毋庸置疑。”
“生化危机爆发至今,无数幸存者在绝境中挣扎求生,拼命突破人体极限。”
“无数天生强者、战场L兵厮杀历练,试图打破肉身桎梏,追求更强战力。”
“但所有人的突破,都局限在人类固有的身体框架里,没有本质蜕变。”
“唯有他,真正彻底打破了普通人类的肉身固有桎梏,走出了全新的路。”
赵剑平凝神倾听,屏住呼吸,不敢打断半句,心里无比震撼。
他一直以为肉身强悍就是终极战力,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门道。
战侠歌语气微微沉了几分,道出了这个无人知晓的隐秘真相。
“但他有一个与生俱来、终生难以摆脱的致命短板。”
“他是林肃一手制造诞生的特殊进化个体。”
“他的体内,潜藏着最初被人为设定的控制系统。”
“这套系统很逆天,可以无限强化肉身、解锁人体极限战力、赋予各类特殊异能。”
“可它最变态的一点,就是唯独死死禁锢了他的精神本源,彻底锁死了他的精神进化之路。”
赵剑平瞳孔微微收缩,心脏猛地一震,瞬间抓住了这段话的重点,满脸震惊。
他从来没想过,陈榕身上居然还有这样可怕的枷锁。
赵剑平语速都不自觉变快,满是难以置信。
“也就是说……他从头到尾,变强的只有身体?”
“不管肉身变得多强,精神层面一直被死死压制,完全无法进阶突破?”
“对。”
战侠歌应声确认,语气格外沉重,眼底藏着深深的惋惜。
“这段时间,他的体魄在一次次绝境厮杀中持续迭代蜕变,从未停下变强的脚步。”
“肉身强度、神经反应速度、创伤抗性、自愈恢复、极限爆发战力。”
“所有肉身层面的能力,都在一次次生死战斗、一次次绝境危机中不断拔高。”
“如今的肉身状态,早已彻底脱离普通人类范畴,踏入高阶进化领域。”
“可他的精神本源,从始至终停滞不前,没有半点进阶、蜕变的迹象。”
战侠歌顿了顿,目光坚定,说出了颠覆常规认知的核心真相。
“你要记住,人类真正的终极进化,从来不是肉身强悍。”
“而是永恒不息、不断突破束缚的精神进化,这才是强者的终极天花板。”
赵剑平越听越懵,脸上满是费解与不可思议。
这些超前的进化理论,彻底推翻了他多年以来固有的战场认知。
他忍不住开口反驳,语气带着普通人最直观的想法。
“精神进化……这东西也太虚无缥缈了吧。”
“乱世求生,靠的就是拳头硬、肉身强,能打能抗,能活下去不就够了?”
“精神再厉害,不能杀敌、不能抗伤,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
战侠歌无奈轻叹一声,耐下心来继续细致解释,把其中的利弊讲透彻。
“你理解得太片面了,还是只看到了眼前的皮毛。”
“肉身是立足乱世的根基,没有强悍肉身,根本撑不起高强度的精神蜕变。”
“可没有突破桎梏的精神,肉身再强也有固定终点,迟早会抵达瓶颈。”
“陈榕现在的处境,就是根基无敌、肉身无敌,但未来上限被彻底锁死。”
“他体内的那套系统,就如同无形枷锁,牢牢困住他的本心与未来。”
“这条挣脱精神桎梏、突破自我上限的路,旁人无能为力,没人能帮他分毫。”
“这条路,只能靠他自己一步步闯荡,一步步自我破局,没有任何捷径。”
战侠歌眼神悠远,语气带着对未来的预判。
“一旦他彻底挣脱系统禁锢,完成终极精神进化。”
“他就能真正扛住未来全民爆发的生化危机。”
“甚至有能力带着整个人类族群,踏出绝境,踏入全新的生存格局。”
赵剑平听得心神剧烈震颤,久久说不出一句话,心底五味杂陈。
他沉默良久,脑海中不断回想陈榕一次次孤身作战的模样,低声感慨出声。
“这也太难了。”
“完全看不到任何头绪和出路,相当于天生就被定死了上限。”
“换做普通人,怕是早就被这套枷锁磨得心态崩塌了。”
战侠歌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眼底带着深深的无奈与惋惜。
“别说你不懂,乱世之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看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整个业内,放眼所有研究机构,唯独韩老是精神进化领域的顶尖研究大师。”
“我们第五部队所有队员的意志力强化方案,全部出自他手,准确率百分百。”
“这些深层隐秘与进化短板,也只有他一人能看透本质,其他人都是雾里看花。”
“我们现在想再多、再惋惜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他再说。”
战侠歌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的感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只要他的精神没有被系统彻底操控,没有彻底堕落、偏移本心。”
“只要他本心向善、初心未改,始终坚守自己的底线。”
“那他迟早会挣脱所有枷锁,冲破桎梏,成为人类真正意义上的超级战士。”
“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话音落下,战侠歌再度抬眼,快速扫视整片繁华街区,重新投入搜寻。
他的目光骤然锁定铁轨之上,那辆满目疮痍、遍布伤痕的东海市火车。
脑海中不断回放方才漫天星火盛放、陈榕孤身伫立车顶的画面。
对方身姿挺拔从容,神色淡然自若,孤身一人戏耍全场的武装队伍。
身法轻盈如风,无影无踪,短短数秒之间,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消失无踪。
他快速复盘全程所有细节,一点点拆解画面,推演陈榕的脱身逻辑。
“这小子身法速度再逆天,也终究逃不开物理极限,不可能凭空蒸发。”
“当着这么多人的围观视线,当着那些赤卫的严密监视。”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动静就彻底消失,绝对不可能。”
“方才漫天星火肆意炸开,火光夺目,彻底遮蔽了全场所有人的视野。”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漫天烟花盛景和溃败逃窜的执勤队伍身上。”
“那短短数秒的全域视觉盲区,就是他唯一的脱身机会,也是他唯一的破绽。”
战侠歌思绪飞速转动,瞬间捕捉到整场闹剧最关键的核心破绽。
他瞳孔骤然一缩,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我靠,我知道他在哪了!”
……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数十辆重型工程拖车陆续轰鸣抵达现场,整齐停靠在街道外围。
清一色的大型重载牵引设备,车身厚重结实,动力强悍到极致。
这是战略局刚刚紧急调派的专属工程车队,优先级极高。
全队奉命赶来,唯一的任务,就是转移封存这辆争议极大的东海市火车。
一台台重型拖车整齐有序停靠在铁轨两侧空地,排列得井然有序。
车辆保持怠速运转状态,引擎持续轰鸣,低沉的机械巨响层层叠加。
震得整片地面都在微微震颤,刺耳的机械噪音彻底覆盖整片街区。
每辆车的车尾都在不断喷涌浓白尾气,在微凉的空气中缓缓散开。
多名常年跑重载运输的拖车司机,陆续熄火下车,纷纷聚拢集结。
众人下意识抬眼,望着眼前绵延数十米、庞大沉重的火车车身。
看着车厢表面密密麻麻的弹痕、深浅不一的撞击凹坑、斑驳的干涸血渍。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无奈,心底藏着压抑不住的吐槽和怨气。
一名皮肤黝黑的光头司机,抬脚轻轻踢了踢脚边散落的碎石。
他看着眼前这庞然大物,忍不住压低声音低声骂咧,满是憋屈。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们本来在城郊老老实实正常跑运输,好好的赚钱活儿不干。”
“硬生生被紧急调令喊过来加班,专门拖这么一辆报废破火车。”
“火车这种吨位的庞然大物,是普通拖车能挪动的东西吗?纯属刁难人。”
“我真是服了,好好的休息时间泡汤,纯属拿我们底层打工人折腾着玩。”
他满脸烦躁,仰头望了一眼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长火车,越看越头疼。
车身坚固厚重,死死卡在浇筑成型的铁轨之上,稳定性强得离谱。
单凭单台拖车的牵引力,别说整体挪动,就算是晃动分毫都做不到。
旁边一名戴着黄色安全帽的中年司机,闻言无奈苦笑出声,轻声劝解。
“得了吧兄弟,别发牢骚了,忍忍就过去了。”
“现场十几台重载拖车一起联动牵引,合力叠加起来力道绝对够大。”
“慢慢发力,一点点挪动,循序渐进地操作,勉强能把车厢脱离铁轨。”
光头司机依旧满心不爽,撇嘴继续吐槽,怨气根本压不住。
“就算拖得动又怎么样?从头到尾都是纯属多此一举。”
“一辆报废的破火车,破破烂烂全是伤痕,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旁边一名资历稍老的老司机,立刻抬手示意他压低音量。
他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神情严肃站岗的赤卫队员,满心谨慎。
生怕这小子口无遮拦,胡乱吐槽乱说话,惹出不必要的天大麻烦。
“少说两句,赶紧干活就完事了,言多必失懂不懂?”
“你没看见四周全是荷枪实弹的执勤人员死死盯着呢?”
“现在全城风声紧张,管控严格得要命,随便乱说话最容易出事。”
“一不小心,就会被扣上同情异端,包b作乱者的大帽子。”
“到时候活儿没干完、工钱没拿到,人先进去蹲小黑屋,纯属自讨苦吃。”
“这年头生存不易,安稳赚钱最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命要紧。”
在场所有司机闻言,瞬间收敛了嘴边所有牢骚和抱怨,不敢再多说一句。
可心底积压的疑惑、不甘和憋屈,依旧死死堵在心里,根本无法压制。
几人悄悄围成一个小圈,压着嗓子低声探讨,抒发心底最真实的困惑。
其中一名年轻司机迟疑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魔童……说真的,我到现在脑子都是懵的,完全分不清对错。”
“你们说那个年纪小小的孩子,到底是人人唾弃的魔童,还是真正的Y雄?”
另一名司机连忙抬手摆手制止,不敢继续深入讨论这个敏感话题。
“别讨论了,真的别聊了,这个话题碰都不能碰。”
“我们就是干活拿钱的普通人,无权无势,根本掺和不起那些纷争。”
“老老实实干活,干完活儿拿钱回家,安稳过日子就是最好的结局。”
“深究太多所谓的真相,议论太多是非对错,最后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众人纷纷点头沉默,彻底闭上了嘴,不再言语争执。
只是每个人眼底的唏嘘、愧疚、疑惑,都久久萦绕不散,难以释怀。
没多久,火车被拆分作业。
原本完整连贯、一体成型的长长火车,被逐节精准拆解分离。
车厢与车厢之间的连接卡扣、数据传输线路、通气管道全部彻底切断。
精密的衔接结构被逐一拆分剥离,整列火车彻底失去所有联动效果。
一节节独立破旧的车厢,孤零零搁置在笔直的铁轨之上,落寞又刺眼。
斑驳锈迹布满整个车身,干涸的暗色血渍牢牢附着在冰冷铁皮表面。
深浅交错的伤痕遍布每一寸车厢外壁,全是一路绝境求生的真实见证。
数十台重型拖车两两配对,精准对准每一节车厢的官方固定点位。
粗壮的合金钢索紧紧绷紧拉直,坚硬的卡扣死死锁死车厢承重结构。
全套专业牵引设备调试完毕,性能检测合格,随时可以启动牵引作业。
所有司机陆续弯腰上车,坐回各自驾驶位,双手稳稳握紧方向盘。
他们身体坐直,神情专注,全员进入待命状态,等待统一指令。
随着现场执勤队长一声低沉有力的口令落下。
数十台拖车的引擎轰鸣声同步骤然拔高,瞬间变得震耳欲聋。
强劲无比的牵引力顺着一根根紧绷的钢索尽数输出、均匀分摊。
一节节沉重庞大的车厢,在多车联动的合力牵引之下。
缓缓脱离扎根已久的铁轨位置,一点点横向缓慢挪动。
挪动的速度极其缓慢,每移动一寸距离,都格外艰难费力。
厚重车厢与地面硬质地基的摩擦,发出沉闷厚重的持续声响。
现场所有赤卫队员全程严密盯守,半步不敢离开岗位。
死死监控着每一处拆解、牵引、移动的细节,全程记录备案。
严格执行保密命令,不允许任何普通人靠近、窥探、拍摄。
所有拆解、转移、运输的全过程,全部被列为最高等级绝密流程。
没有人知晓,这辆历经生化怪物、尸潮异兽、灰雾灾变、千里跋涉才抵达丹阳市的火车,最终的归宿会是何处。
只有参与执行任务的内部执勤人员心知肚明。
这些被强行拆分的火车车厢,最终运输目标地,是法庭附近的大型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