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灰色雾气缓缓涌动、流转缠绕,轻轻拂过情人岛的街道建筑。
雾气贴着墙面、地面缓慢游走,一点点吞噬着仅剩的可视视野。
整片岛屿的空气里,飘散着一缕极淡却异常刺鼻的血腥味。
味道不浓烈,浅浅一层萦绕在空气里,却死死黏在雾层之中,挥之不去。
陈榕牵着小女孩铃铛的小手,脚步轻缓,目光快速扫过两侧沿街房屋。
他的神经从踏入岛屿的那一刻起,就始终紧绷着没有半分松懈。
陈榕早就摸透了灾变之地的所有规律,反常即诡异,平静即凶险。
情人岛作为曾经东海最热门的度假岛屿,遍布商铺、民宿、游乐设施。
放眼望去,街道整洁、门窗完好、外墙干净,没有丝毫打斗破坏的痕迹。
地面没有散落碎石,没有干涸血渍,更没有随处倒伏的尸体。
整座岛屿安静得过分,安静得诡异。
往日人声鼎沸、游客成群、喧嚣热闹的度假胜地。
此刻被无边灰雾笼罩,像是彻底陷入了沉睡,死寂无声。
听不到游客嬉笑,听不到海风喧闹,听不到半点活人的气息。
整片天地,只剩下雾气流动的轻响,以及远处隐约的浪声。
寻常废墟,遍地狼藉、尸骸遍地,处处是厮杀后的乱象。
可眼前的情人岛,完好得像是从未经历过灾变,唯独没了活人。
这种极致的静谧,比遍地尸潮的战场更让人心里发慌。
陈榕微微眯起双眼,心底的警惕瞬间拉满。
经历生化灾变,尸潮肆虐、病毒暴走他早已见惯。
越是表面平静无波的地方,往往藏着最致命、最诡异的危险。
这片岛屿完好无损,全员静默殒命,绝对是未知力量所为。
不管是普通丧尸,还是高阶畸变体,作案必定留有痕迹。
撕咬的伤口、散落的血肉、打斗的残局,这些都是标配。
但情人岛干干净净,就像所有人凭空消失、原地寂灭,完全打破了常规。
这绝对不是普通异变能够做到的事情。
“小心一点。”
陈榕侧头,低声提醒身侧的赵甲,语气沉稳又凝重。
他刻意压低了音量,生怕细微的动静惊扰到暗处潜藏的未知危机。
“这里太安静了,不正常,全程保持戒备,不要随意触碰岛上物品。”
“桌椅、设备、门窗,所有东西都不要碰,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暗藏危机。”
赵甲立刻点头,五指微微收紧,身体紧绷,目光扫视四周雾区。
他双脚微微错开,站稳警戒姿态,全身肌肉都处于随时发力的状态。
跟着陈榕这么久,他的直觉比任何预警都要准。
此刻整片岛屿扑面而来的压抑感,让他心底隐隐发沉。
没有怪物嘶吼,没有病毒浊气,可这种无声的恐惧,真的太磨人了。
“我明白,少主。”
赵甲轻声回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遭流动的灰雾。
“这里的氛围太邪门了,比之前遇到的尸潮包围圈还要让人不安。”
“我全程盯着四周,绝对不乱碰任何东西,也不会放松戒备。”
他跟随陈榕闯荡疫区,早已习惯各类凶险异变。
但眼前这种无声无息的诡异场景,依旧他她浑身紧绷。
被陈榕牵在掌心的铃铛,小身子微微发抖,怯生生贴着两人身侧。
铃铛刚刚失去唯一亲人,对黑暗和死寂有着极致的恐惧。
亲人离世的阴影还牢牢笼罩在她的心头,本就缺乏安全感的她,此刻被整片岛屿的死寂包裹,害怕得不行。
她不敢抬头乱看,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脚下的地面。
只能死死攥着陈榕温热的手,不敢松开分毫,把所有安全感都寄托在少年身上。
在铃铛小小的世界里,眼前的大哥哥就是唯一的依靠,是能护住她的人。
陈榕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细微颤抖,脚步下意识放得更缓更稳。
他心里清楚,这孩子刚刚经历生离死别,本就脆弱的心态根本扛不住这种诡异的氛围。
成年人都觉得头皮发麻的环境,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更是极致的煎熬。
他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只是悄悄加重了一点手心的力道。
比起空洞的话术,实打实的温度和安稳的力道,更能安抚孩子的情绪。
无声的温度,一点点安抚着铃铛濒临崩溃的情绪。
陈榕心里默默盘算着局势,眼下不是共情伤感的时候。
火车上千名幸存者还在等着煤油补给,全员的退路都压在这次登岛行动上。
哪怕岛屿再诡异,风险再大,他们也必须尽快完成任务,火速撤离。
随后,陈榕带着两人缓步前行,走到岛屿入口的收票站门口。
他指尖抵在门板上,轻轻用力向前一推。
房门瞬间被推开。
陈榕第一时间目光锁定四周雾区,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可预想中的袭击、异动全部没有出现,整片雾区依旧死气沉沉。
越是这样,他心底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昏暗暗沉的光线瞬间扑面而来,将三人的身影彻底笼罩。
收票站内部没有任何光源,窗户被厚重雾气遮挡得严严实实。
屋内视野昏暗模糊,陈设老旧杂乱,布满长期封闭积攒的潮气。
空气中的阴冷气息,比屋外街道上浓郁了数倍不止。
视线穿透朦胧暗影,能清晰看到内侧的售票工作台。
一名身着整洁职业套装的女子,静静靠坐在工作椅上。
她坐姿端正,双手自然搭在桌面,看上去如同正常值守休息。
可她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僵硬,一动不动,浑身没有半点活人气息,早已没有了生命体征。
女子脸上没有痛苦狰狞,只有一种定格瞬间的呆滞与惶恐。
仿佛是在毫无反应的一瞬间,被某种力量瞬间剥夺了生机。
赵甲跟着迈步走进屋内,鼻尖微微一动,立刻嗅到怪异气息。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眉头轻轻皱起,小声开口。
“好奇怪的味道,不像是尸臭,反倒有点像咸鱼的腥咸气。”
“还混着一股冷冷的药水味,从来没在别的疫区闻到过。”
赵甲心里很是诧异。
他接触过无数丧尸、畸变尸体。
腐臭、血腥、病毒燥热的气味他早就烂熟于心。
可眼前这种混杂的气息,完全跳出了他的认知,陌生又诡异。
“按理说人死之后,很快就会滋生尸气,这里却一点都没有。”
赵甲压低声音,对着身侧的陈榕轻声说道。
“这人死的时间肯定不短了,环境又潮湿密闭,太不符合常理了。”
这种气味他从未在疫区尸体、丧尸畸变体身上闻到过。
阴冷、潮湿、腥咸,混杂着淡淡的化学药剂味道,格外诡异。
看着这一幕,铃铛心里的恐惧再度翻涌。
她的脑袋下意识往陈榕身后缩,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赵甲的衣角。
小手死死攥着衣角布料,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密闭昏暗的房间、一动不动的陌生人尸体、陌生的怪味。
层层恐惧叠加,让本就胆小的铃铛彻底不敢露头。
赵甲见状,立刻腾出一只手,轻轻捂住铃铛的双眼。
动作温柔细致,生怕眼前诡异的画面吓到铃铛。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么小的孩子,偏偏要经历末世最残酷的一切。
已经够可怜了,绝不能再让这些惊悚画面给她留下心理阴影。
“别怕,不要看,乖乖跟着我们就好。”
“有我和小哥哥在,不会有东西伤害你的。”
赵甲温柔安抚着怀里的铃铛,不让她稚嫩的双眼看到屋内诡异的尸体。
陈榕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迈步,双眼缓缓闭合。
他心里清楚,肉眼观察、嗅觉分辨根本查不出这诡异死亡的真相。
普通的探查手段,在这种未知的诡异危机面前,根本起不到作用。
唯一可靠的,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危机感应能力。
他启动危机感应技能,全力扩散感知范围。
细密的感知触角穿透昏暗空间,扫过整座收票站,蔓延向岛屿深处。
整片岛屿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建筑缝隙,尽数被感知覆盖。
他不敢放过任何一处角落,眼下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致命。
下一秒,一缕极其阴冷、特殊的气息,顺着感知神经涌入脑海。
不是病毒的燥热暴戾,不是丧尸的腐臭浑浊。
是冰冷、纯粹、带着深海寒意的实验室生化药剂气息。
阴冷刺骨,诡异陌生,和东海的异变气息完全不同。
这种气息极度纯粹,带着人工培育生化造物独有的冰冷质感。
绝非自然病毒异变,也绝非野生丧尸族群所能携带的气息。
陈榕心底一沉,瞬间排除了所有常规灾变的可能性。
自然病毒异变有迹可循,野生丧尸的活动规律他也尽数掌握。
唯独人工实验室的生化造物,变数极大,且手段最为阴狠诡异。
“我知道了。”
陈榕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覆上一层浓浓的凝重。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缓缓开口。
“这不是普通病毒感染,也不是尸潮袭击造成的伤亡。”
“是海底神秘实验室里的生化试验品,突破禁锢跑出来了。”
这句话一出,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赵甲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寒意。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开口。
“难怪这么诡异,原来是实验室的东西。”
“林肃这个人是真的阴魂不散,人没了,后手还埋得这么深。”
赵甲语气里满是憎恶,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当初众人以为随着林肃的死亡,最大的祸根已经拔除。
所有人都以为,熬过最黑暗的时期,东海的灾变就能慢慢好转。
结果谁也没想到,这个疯子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身死不灭,还要留下祸患,拖着整片东海一起陪葬,属实极端到离谱。
陈榕闻言,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比谁都愤怒。
从头到尾,战略局只顾着自保弃城、虚伪作秀。
上面只会权衡利弊、舍弃民众,从来不会真正下场救灾。
嘴上喊着守护城市、守护民众,实际遇事第一时间撤退自保。
真正毁掉东海、制造无尽灾变的,一直是林肃的疯狂试验。
这也是所有人被困东海市、无数民众惨死的根本原因。
底层幸存者在尸潮里拼死求生,上面在后方冷眼旁观。
始作俑者藏在海底疯狂试验,收割无数人命。
偏偏这两类人,都极少付出代价,受苦的永远是无辜的人。
心底的怒意悄然滋生,却被他强行压下,当下救人优先。
他很清楚,现在愤怒没有任何用处,解决危机、护住人才是重中之重。
火车上千民众还在等着他们带煤油回去,耽误不起。
陈榕不再停留,抬步走向收票站后方的内部通道。
昏暗的长廊笔直延伸,通向岛屿内部的工作区、操作间与后台库房。
长廊顶部的灯管全部失效,漆黑的通道只能靠屋外雾色微光照明。
光线昏暗朦胧,视线受阻严重,能见度不足两米。
地面干净整洁,没有任何脚印,安静得令人心悸。
一路走来,除了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再无半点声响。
他率先迈步走入通道,步伐沉稳,始终保持最高警戒。
赵甲护着铃铛,紧随其后,一刻不敢松懈。
他边走边警惕扫视长廊两侧,手心已经微微沁出薄汗。
经历过这么多硬仗,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里没底过。
正面的尸潮、凶猛的畸变体,再强都有对抗的办法,有输赢可言。
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能无声索命的东西,真的让人无从防御。
长廊两侧分布着数个独立工作室、监控室、设备间。
每一间房间的场景,都保持着一模一样的诡异状态。
所有工作人员全部端正坐在自己的工作座椅上。
有人低头对着操作台,有人抬手握着纸笔,有人靠着椅背小憩。
姿态各不相同,定格在工作、休息、记录的不同瞬间。
却全都定格在生前最后一秒,再也没有了动静。
全员静坐原位,没有挣扎痕迹,没有打斗乱象。
没有呼救的痕迹,没有逃窜的迹象,全员瞬间殒命。
空气之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福尔马林药剂味道。
混杂着之前的深海腥咸,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怪异气味。
层层味道叠加在封闭的长廊里,压迫着人的呼吸。
每路过一间工作室,心底的震撼和寒意就加重一分。
一两个人诡异死亡或许是偶然,整岛工作人员全部如此,就是绝杀。
陈榕的眉头紧紧靠拢,脸色愈发凝重。
他缓步走过每一间工作室,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具尸体。
认真观察着每一处细节,试图找出试验品的蛛丝马迹。
所有人体表干净完整,没有撕裂伤口,没有咬痕抓痕。
没有病毒感染后的青黑皮肤,没有丧尸异变后的畸形体态。
可每一张脸上,都定格着极致扭曲、极致恐惧的神情。
瞳孔放大,面部肌肉紧绷扭曲,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他们的恐惧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远超遭遇尸潮围攻的恐慌。
寻常人面对尸潮,恐惧是源于死亡和血腥。
但这些人的恐惧,是源自灵魂本能的战栗,是看到了远超认知的恐怖。
无声无息,瞬间殒命,连挣扎和尖叫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死状,诡异到了极致。
赵甲一边护着铃铛,一边观察着周遭景象,越看越心惊。
一路走来,几十具尸体,死状完全统一,没有一例例外。
足以证明那未知试验品的能力覆盖范围极广,且速度快到极致。
“太离谱了,这么多工作人员,全员瞬间死亡。”
赵甲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见过大范围的病毒扩散,见过集群的尸潮屠杀。
但从来没有见过,能一瞬间清空整座岛屿所有活物的手段。
“到底是什么能力,能一瞬间清空整座岛屿的活人?”
“如果这东西上岸扩散,整个东海剩下的幸存者根本扛不住。”
赵甲心里很是担忧,眼下东海幸存者本就所剩无几。
他们挤在有限的安全区域艰难求生,根本没有抵御这种未知怪物的实力。
一旦对方登陆扩散,后果绝对是毁灭性的。
陈榕淡淡开口,语气冷静,条理清晰地分析着现状。
“它们刚从海底实验室脱出,大概率还滞留在近海区域。”
“暂时没有大规模登陆扩散,这是我们唯一的喘息机会。”
“也是我们抓紧时间取油撤离,保住火车上市民的唯一机会。”
陈榕心里很清楚,这是夹缝中唯一的生机。
窗口期极其短暂,一旦错过,全员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顺着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药剂气息,一路向内深入。
系统技能带来的感知锁定无比精准,牢牢牵引着他的方向。
他能清晰感知到,浓郁的生化药剂气息,全部源自岛屿中心位置。
穿过长长的内部通道,绕过两道隔离铁门。
一座开阔空旷、格局特殊的大厅,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层高数十米的大厅空旷寂寥,回声清冷,氛围压抑到极致。
空旷的大厅没有任何遮挡,视野通透,却让人更加心慌。
陈榕目光落在大厅中央,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复杂心绪。
过往尘封的压抑记忆,在踏入这里的瞬间,彻底翻涌而出。
“就是这里。”
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郁。
这片开阔大厅,原本是情人岛专供演出的歌舞舞台。
地势开阔,层高极高,台阶整齐,视野通透。
曾经,这里被人为改造、强行征用,变成了临时审判庭。
当时他的父母,就是在这座舞台上,遭受不公的审判定罪。
时隔许久,再次踏足这片旧地,过往压抑的记忆再次翻涌心头。
这里留存的所有不公、所有污蔑、所有冷血裁决,历历在目。
当时无数人不分黑白、随意定罪,任由阴谋抹黑无辜之人。
一群高高在上的人,凭着片面之词、背后交易,肆意审判忠良。
而始作俑者林肃,躲在暗处布局一切,从头到尾逍遥在外。
所有脏水泼在陈家身上,所有罪责推给无辜之人,他坐收渔利。
对比战略局的冷漠不作为,对比林肃的阴狠算计,更让人满心愤懑。
这算时间,他一路负重前行,一半是为了幸存者,一半是为了洗刷冤屈。
赵甲察觉到陈榕情绪不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小声开口询问。
他清楚陈榕的过往,也知道这里对对方而言,是永远的伤疤。
每一次踏足这里,都是把旧伤疤重新撕开一遍。
“少主,这里……就是之前审判叔叔阿姨的地方吗?”
陈榕轻轻点头,没有多言,目光扫过大厅角落。
再多的委屈与不甘,再多的愤恨与不甘,他都早已默默扛下。
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他早就学会了克制情绪,遇事优先大局。
当下最关键的是找到煤油、全员撤离,其余的情绪都可以暂时搁置。
过往的恩怨,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一一清算。
舞台侧边的墙体之下,一名身着安保制服的队长靠在墙壁上。
他手里还握着一台对讲机,机身贴在耳边,姿态定格。
看样子,他临死前还在通话、对接岛上安保巡逻工作。
应该是正在汇报岛屿安全状况的途中,骤然遭遇不测。
整个人的身躯僵硬笔直,死死靠在墙面,一动不动。
和所有工作人员一样,瞬间定格,无声死亡。
赵甲看着满大厅诡异的尸体,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浓。
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反而让整件事更加扑朔迷离。
他忍不住开口,说出了心底最大的困惑。
“少主,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人的死法太奇怪了,完全不符合规律。”
“既不是病毒感染异变,也不是被丧尸袭击撕咬致死。”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可脸上的恐惧根本藏不住。”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人瞬间死亡,连挣扎都做不到?”
赵甲实在想不通,什么样的怪物能拥有如此无解的能力。
无声无息、全域秒杀,不留痕迹,简直无解。
陈榕轻轻摇头,眼神深沉,眼底满是未知的迷茫。
哪怕他拥有顶级的危机感知,此刻也探查不出具体真相。
这是完全超脱他过往认知的新型生化造物。
“我暂时也不清楚。”
他抬步走到大厅窗边,抬眸眺望远方灰蒙蒙的东海海面。
情人岛紧邻东海海域,岛屿边缘就是无垠的大海。
层层灰雾笼罩海面,将海水染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海天一线全部被浓雾覆盖,根本看不清近海的任何景象。
海风阵阵吹拂,裹挟着海浪反复冲击岸堤的声响,清晰传来。
哗哗的浪声,在死寂的岛屿上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单调的浪声不断回荡,愈发衬托出整座岛屿的死寂诡异。
陈榕望着雾海相连的远方,缓缓道出真相。
“东海海底深处,那座神秘实验室,就是林肃的最终大本营。”
“之前林肃陨落,看似所有阴谋全部终结。”
“但他留在海底实验室的所有试验项目、所有未知造物。”
“并没有随着他的死亡彻底消亡。”
“反而借着这次全域灰雾扩散、灾变升级的契机,彻底启动生化异化。”
“实验室的封印失效,里面的东西,彻底出来了。”
赵甲怔怔望着被灰雾彻底封锁的东海海面,彻底看呆了。
听完所有前因后果,他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谁能想到,一个人死了,还能掀起这么恐怖的风浪。
“这人也太极端了吧,自己死了都要拖着东海陪葬。”
“难怪之前你一直说有致命危机,原来是这么个隐患。”
赵甲心底满是唏嘘,更是对林肃的疯狂无比憎恶。
为了自己的执念和疯狂的试验,不惜葬送整片海域的所有生灵。
无数人惨死、岛屿全员覆灭,全部源于一人的偏执与疯狂。
对比之下,陈榕逆行救人、以一己之力庇护数百万民众的模样,愈发耀眼。
有人为了私欲屠城殉世,有人为了苍生以身逆行。
高下立判,人心善恶,在末世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沉默几秒,赵甲带着满脸的惊疑,再次开口追问。
心底的疑惑依旧没有打消,他必须搞清楚对手的底牌。
“那……出来的这些东西,是人工培育的生化人吗?”
这是所有人最熟悉、最常见的实验室产物。
也是整个乱世灾变里,最主流的人造异变战力。
如果是生化人,至少还有对抗的经验,有应对的方式。
只要抱团戒备,就有周旋和逃生的余地。
只要摸清对方的战力和手段,就算打不过,也能顺利撤退。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想,也是最后的心理安慰。
陈榕缓缓摇头,直接否定了这个猜测。
“应该不是生化人。”
“如果是常规生化人、人造异变体,我可以直接动用能力进行召唤、制衡。”
“但现在,我感知不到任何可以牵引、可以压制的生命体信号。”
“这些玩意不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是完全陌生、完全未知的存在。”
陈榕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凝重,收回眺望大海的目光。
“别纠结这些了。”
陈榕收回思绪,语气干脆,快速定下接下来的行动。
“不管是什么东西,对我们而言都是巨大的未知威胁。”
“我们没时间耗在这里,尽快找到仓库储存的煤油,我们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