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气氛紧绷到极致。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冷锋与康团身上。
康团身后的铁拳团士兵纷纷端起枪械,枪口下意识对准上方的赤卫队员。
冷锋黑着脸,怒吼起来。
“来不及了,带他们回去,就会毁灭隔壁的丹阳市。”
康团双拳紧握,胸腔不断起伏,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
他抬眼直视高台之上的冷锋,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打破了死寂。
“说到底,你们战狼,本质就是怕死。”
“为了不让丹阳市沾染病毒,直接一刀切放弃数十万普通民众。”
“冷锋,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们这么做,真的对得起身上这身军装吗?”
冷锋整个人的状态算不上多好,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
高强度的值守、层出不穷的突发状况,早已消磨掉他大半耐心。
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敲击着冰凉的金属栏杆,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站台格外醒目。
原本面色阴沉的冷锋,脸色骤然冷到冰点,积压的负面情绪彻底爆发。
冷锋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对着下方的康团,厉声怒吼出声。
“合适?现在这种绝境,根本不是纠结合不合适的时候!”
“康团,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别凭着一腔热血意气用事?”
“你以为我们封锁站台、拒绝流民涌入丹阳市,是单纯贪生怕死?”
“一旦那些处于潜伏期的初期感染者混进撤离队伍,顺利流入丹阳市境内。”
“灰雾磁场叠加变异病毒,会直接引爆全域性的二次病毒灾变。”
“到时候整个丹阳都会重蹈东海如今的覆辙,数百万民众全员陪葬,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康团眉头死死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认同。
“我承认病毒的危险性,但凡事都不能一棍子打死。”
“我们铁拳团麾下所有战士全员集结,完全有兵力配合赤卫完成管控工作。”
“分区筛查所有流民,划分独立隔离区域,单独安置疑似感染者。”
“层层排查,层层管控,循序渐进就能化解风险,根本没必要放弃所有人。”
“隔离?”
冷锋听到这两个字,低低嗤笑了一声。
他转头扫视围栏下方乌泱泱躁动不安的人群,心底只剩深深的无力感。
从东海灾变爆发至今,所有人都低估了这款变异病毒的恐怖程度。
“康团,你到现在为止,压根就没搞懂如今局势的离谱程度。”
“最近十二个小时,外围灰雾持续加厚,病毒扩散速度直接呈指数级暴涨。”
“感染者的潜伏周期被无限压缩,现在最短潜伏期甚至不足十分钟。”
“最致命的一点,初期潜伏期的感染者,外表、体征和普通幸存者没有半点区别。”
冷锋直起身子,语气沉重无比。
“我们没有专业高精度检测设备,也没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根本耗不起上千人逐一筛查、逐一隔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现在唯一的最优解,就是让你立刻带走这群躁动的民众,远离撤离站台。”
康团脸色愈发难看,下唇被他无意识咬着,心里依旧无法认同冷锋的决策。
正当他准备开口继续反驳争辩的时候,冷锋忽然抬起右手。
他修长的指尖笔直指向人群后方那片灰蒙蒙的雾气深处。
“别跟我争了,你自己回头好好看看,现在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继续放任上千民众扎堆聚集在站台,不用等撤离工作开始,我们所有人都得埋在这里。”
康团心底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顺着冷锋指向的方向,猛地回过头。
整片站台的外围区域,原本只是稀薄暗沉的浅层灰雾。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雾气浓稠了数倍不止,如同厚重的灰纱笼罩四方。
灰蒙蒙的雾气沉沉压落下来,遮蔽了绝大部分视野,区域内能见度直接跌破十米。
阴冷刺骨的晚风席卷而过,裹挟着淡淡的腐臭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
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让人胃里忍不住一阵翻涌。
还没等众人适应这诡异的环境变化,低沉沙哑的嘶吼骤然响起。
吼——!
吼——!
怪异且刺耳的兽类嘶吼,穿透下方嘈杂的人声,清晰响彻整片站台。
那不含任何人类情绪的声音,阴冷又诡异,莫名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聚焦向浓稠的灰雾之中,心跳不约而同开始加速。
灰雾深处,无数道步履僵硬摇晃的人形身影,漫无目的朝着站台方向缓慢移动。
这些异变丧尸四肢扭曲僵硬,脖颈以违背人体骨骼结构的角度歪斜扭曲。
皮肤表层密密麻麻覆盖着青黑色的溃烂斑块,部分皮肉已经脱落外翻。
浑浊泛白的瞳孔里,剔除了所有人类该有的情绪,只剩下原始嗜血的凶光。
它们早已彻底褪去人类的身份与思维,沦为只懂杀戮的行尸走肉。
在灰雾磁场的加持下,丧尸的感知能力大幅提升,被站台鲜活的血肉气息牢牢牵引。
站在人群最前排的几名年轻少年视力远超常人,第一时间看清了雾里怪物的全貌。
其中一名少年双腿瞬间发软,喉咙用力滚动,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瞳孔震颤,压抑不住心底的恐惧,失声尖叫起来。
“丧尸!是丧尸!它们冲破外围封锁,朝着我们这边冲过来了!”
这一声歇斯底里的惊呼,就像是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瞬间引爆了本就人心惶惶、濒临精神崩溃边缘的滞留民众。
前一秒还针锋相对、互相敌视的两方人马,下一秒直接忘却所有矛盾。
车票纠纷、阵营对峙、立场冲突,在极致的死亡威胁面前一文不值。
所有人的心底,都只剩下生物最原始、最本能的求生恐惧。
东海市的幸存者,没人不清楚异变丧尸的恐怖习性。
一旦被丧尸近身,等待受害者的只有毫无底线的疯狂撕咬与利爪穿刺。
锋利的獠牙撕裂人体皮肉,尖锐利爪撕碎周身经脉血管。
但凡被病毒侵染,最终都会失去自我意识,沦为和它们一样的杀戮怪物。
没有人愿意落得那般凄惨下场,死亡的恐慌瞬间席卷整个人群。
“开门!快把围栏打开放我们过去!我们要撤离!”
“求求各位大佬行行好,丧尸马上就到了,我们真的不想死啊!”
“别再内耗扯皮了!再这么耗下去,所有人都要被丧尸撕碎啃烂!”
极致的死亡恐惧,彻底冲垮了普通民众最后的理智与底线。
原本只是小范围推搡、零星争吵的人群,顷刻间彻底失控。
上千名民众全员发力,不顾一切,疯狂朝着赤卫构筑的金属防护围栏冲撞。
密密麻麻的人海前赴后继,一波接着一波,前浪未歇后浪接踵而至。
厚重的金属围栏不断承受高强度撞击,轰隆隆的巨响连绵不绝。
围栏在数以千计民众的轮番冲击下,开始剧烈晃动震颤。
固定围栏的金属螺丝接连松动脱落,发出细微的崩裂声响。
谁都能看得出来,这道临时防护屏障随时都有崩断坍塌的风险。
高台之上,史三八双手撑在护栏上,低头俯瞰下方混乱失控的场面。
再转头望向雾气里不断逼近、数量还在持续增长的丧尸潮。
他原本松弛的心态直接彻底炸裂,整个人周身气场瞬间大变。
往日里爱唠嗑、性格随性幽默,动不动就和队员开玩笑的模样荡然无存。
此刻的史三八眼底覆盖着一层暗沉的戾气,眉宇间塞满了焦躁与烦躁。
他混迹战场多年,见过无数惨烈的场面,但眼下的局势依旧让他倍感棘手。
史三八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围栏崩塌之后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灾难。
一旦围栏被狂暴的人海冲破,失控民众夹杂着异变丧尸一同冲上高台。
包括赤卫队员、战狼小队、铁拳团士兵在内的所有人,都会被人海与怪物淹没。
到那个时候,没有阵营之分,没有强弱之别,全员覆灭,没有任何例外。
局势已经恶化到没有任何缓冲余地,也没有折中解决的方案。
史三八不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也放弃了所有温和的管控手段。
他毫不犹豫抬手,直接举起手中标配的制式自动步枪。
换做平时,面对暴动的民众,赤卫都会优先朝天鸣枪进行示警。
但现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所有无用的流程和警告全部作废。
史三八手腕微沉,枪口缓缓下压,精准对准人群最前排的人群。
这片区域的民众,全部都是被后面人群裹挟,挤到最前线冲撞围栏的人。
噗!
沉闷短促的枪击声骤然响起,打破嘈杂的混乱,格外刺耳。
高速旋转的子弹破空而出,精准命中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胸口位置。
温热粘稠的鲜血瞬间浸透老人破旧单薄的外衣,染红灰暗的布料。
老人年纪本就偏大,身体素质孱弱,根本扛不住致命枪击伤害。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脸上的惶恐还没来得及褪去。
身躯一软,直直瘫倒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面上,彻底失去生机。
可此刻的人群早已彻底疯魔,所有人眼里只有活下去这一个念头。
后排疯狂往前挤压的民众,压根没人多余精力去顾及倒地的老人。
无数双脚掌毫无顾忌,从老人冰冷的躯体之上无情踩踏而过。
人性的自私与阴暗,在这片混乱的站台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眼前这残酷冰冷、赤裸裸的现实,彻底击碎了史三八心底最后一丝恻隐之心。
末世炼狱之中,泛滥的善心,到头来只会害死自己和身边的战友。
他面色狰狞,牙关紧紧咬合,眼底杀意凛然,转头对着身侧待命的赤卫队员厉声下令。
“开枪!所有人全部给我开枪!”
“我不管对方是老人小孩,还是普通无辜民众。”
“凡是胆敢冲撞围栏、无视所有警告指令的人,全部就地解决,不用报备!”
数百名待命的赤卫队员面无表情,眼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们从小接受封闭式军事化特训,从进入赤卫的那天起,就被打磨成纯粹的杀伐机器。
他们从来不会怜悯敌对势力,更不会在末世之中,怜悯失控的暴动幸存者。
接到指令的一瞬间,数百名队员同步下压手中枪械枪口。
黑洞洞的枪口整齐划一,齐刷刷对准下方密密麻麻、躁动疯狂的人海。
砰砰砰!
密集急促的枪声接连不断,震耳欲聋,响彻整片老旧废弃站台。
滚烫的子弹如同密集雨点一般倾泻而下,毫无差别射入混乱的人群之内。
猩红刺目的血液不断飞溅,泼洒在灰白干裂的水泥地面上。
一具具温热鲜活的尸体接连栽倒,横七竖八散落在绝望的人群缝隙里。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临死前的哀嚎声、孩童无助破碎的哭泣声。
混杂着连绵不绝的枪声、丧尸沉闷嗜血的嘶吼声,交织成最残忍的地狱乐章。
这一刻起,赤卫的队员,正式开启无差别执法模式。
没有人会耗费多余精力,去区分人群里谁是潜伏感染者,谁是无辜普通人。
在近在咫尺的双重死亡威胁面前,光明与黑暗的界限早已彻底模糊。
对错、道德、规则,这些和平年代的枷锁,在末世炼狱里毫无意义。
这里不再有是非对错,不再有既定规则。
极致的恐惧,成为这片绝望之地,唯一的主旋律。
混乱人海外侧,远离围栏冲突中心的偏僻角落。
这里受人流冲撞的影响较小,也是为数不多尚且能勉强喘息的区域。
牧马人赵福死死攥住儿子赵甲的手腕。
他脸上写满浓浓的后怕,浑浊的双眼警惕扫视四周失控的人群。
赵福压低嗓音,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小甲,我警告你,现在千万别到处乱跑乱动。”
“站台里面怎么乱,都跟我们父子俩没有半点关系。”
“咱们现在什么都别掺和,什么大局都别管,首要任务就是活着离开东海。”
赵甲的眼神飘忽不定,压根没有心思关注眼前厮杀混乱的站台。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死死锁定远处灰雾最浓郁的疫区核心深处。
此时此刻,赵甲的脑海里从头到尾,只惦记着一个人的安危——陈榕。
赵甲早就看透了那些人的虚伪嘴脸。
那些人,嘴上满口大义、守护底层幸存者,背地里行事冷酷自私,所有决策的出发点,永远都是保全自身利益。
为了不被病毒波及,就能毫不犹豫舍弃东海数十万平民。
反观被全域通缉、被战略局全员追杀的陈榕,行事截然相反。
明明自身身陷绝境,背负无数罪名,依旧孤身一人深入高危疫区腹地,默默庇护底层幸存者。
对于他们牧马人一族而言,陈榕早就超越了单纯效忠的少主身份。
陈榕更是这片彻底沦陷的东海炼狱之中,所有底层幸存者,最后的底气与唯一希望。
赵甲深吸一口气,手腕微微发力,用力甩开父亲桎梏自己的手掌。
他转头看向神色焦虑的赵福,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爸,你先走。”
赵福被儿子直白的态度气得心口发闷,急得原地直跺脚。
他摊开掌心,里面静静躺着两张制作精良的专属撤离火车票。
这两张车票来之不易,是他耗费整整半天时间,打通层层人脉。
同时付出了数枚珍稀特效药的昂贵代价,才从内部人员手里换来的活命资格。
在如今混乱的站台,这两张车票,就是逃离炼狱最硬的通行证。
也是他们父子二人,逃离东海这片人间地狱,唯一的机会。
赵福二话不说,直接将其中一张车票强行塞进赵甲的掌心。
原本强硬的语气放软,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苦口婆心劝说。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两张票,咱们父子俩刚好一人一张。”
“咱们安安稳稳排队,通过二次筛查就能撤离,别这么任性好不好?”
“少主那边有他自己的造化,我们只是普通人,没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可此刻站台内部的人流狂暴程度,远超父子二人的预估。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的民众,疯狂冲撞挤压,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挤。
转瞬之间,两股逆向涌动的庞大人流,直接将二人硬生生撕扯开来。
两人之间瞬间被数十名正在疯狂逃命的民众彻底隔断。
咫尺之间的距离,在汹涌人海的阻隔下,宛若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赵甲下意识踮起脚尖,不停转动脑袋,奋力在混乱人海里搜寻父亲的身影。
很快,他就在人群缝隙里,看到不远处满脸焦急、不停朝他挥手的赵福。
嘈杂喧闹的环境里,说话基本靠嘶吼才能勉强让对方听见。
赵甲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呼喊,断断续续的喊声穿透喧闹,清晰传到了心急如焚的赵福耳中。
“爸!我不需要撤离,你自己一个人先走就行!”
“我不能就这么抛下少主离开疫区,我必须进去找到少主!”
“现在的东海已经彻底乱套,那些人只顾自保,根本靠不住。”
“放眼整个东海,只有少主有能力稳住如今的局面,我绝对不能抛下他!”
赵福看着远处态度执拗、油盐不进的儿子,气得浑身微微发抖。
他喉咙发紧,心里又气又急,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汹涌密集的人海横亘在中间,他连靠近赵甲半步都做不到。
围栏高台之上,现场混乱的局势,已经突破了在场所有人的承受底线。
史三八此刻彻底杀红了眼。
他单手熟练卸下空弹夹,指尖夹着备用弹夹,三秒之内完成换弹操作。
手臂青筋根根暴起,充斥着极致的戾气,冲着下方黑压压的人海怒吼。
“都给老子停下!全员原地退后十米!”
“我重申一遍,从现在开始,哪怕手里持有官方火车票的民众。”
“也不允许擅自靠前半步,所有人原地排队,统一接受二次病毒筛查!”
“谁要是敢无视指令,擅自冲撞围栏强行闯关,别怪我史三八手下无情!”
此刻的史三八,已经彻底耗尽所有耐心,话语里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他性格幽默,平时很好说话,但在生死存亡的末世危机面前,身上所有温和的一面尽数褪去。
现在的他,眼里只有规则与秩序,任何扰乱撤离秩序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人性的包容,在失控的丧尸潮与暴动民众面前,廉价且毫无用处。
一部分手握专属火车票的民众,自认拥有官方赋予的优先撤离权限。
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压根无视史三八的警告,抱团继续往前强行挤压。
在他们眼里,自己花钱换来车票,就理应享受特权,没必要服从严苛筛查。
砰砰!
两道干脆利落的枪声骤然响起,没有任何多余的口头警示。
那两名冲在最前方、手里攥着车票、本可以安稳撤离的民众,应声倒地。
温热粘稠的鲜血迅速浸染脚下灰暗的地面,触目惊心。
史三八目光凶狠,眼底古井无波,面对倒地的尸体没有半点动容。
他面无表情,扣动扳机的动作不停,持续射杀所有试图强行闯关的人。
在死亡面前,特权从来都不是免死金牌,秩序才是。
短短数十秒的时间里,他手中制式步枪的弹夹直接被彻底打空。
旁边几名就近待命的赤卫队员察觉到局势越发失控,想要上前协助。
可横向涌动的庞大人流产生的冲击力太过恐怖,直接将几名队员硬生生挤开。
黑压压的人海如同失控的滔天潮水,彻底覆盖站台的每一寸区域。
人数上形成的绝对碾压差距,让身经百战的精锐赤卫队员也束手无策。
队员们被狂暴的人流四处冲散,互相挤压磕碰。
根本没办法重新集结编队,构筑起完整、有效的防御撤离防线。
面对这种无解的局面,史三八烦躁地低骂一声,随手将空步枪扔在地面。
他抬手伸向腰间刀鞘,握住刀柄猛地一拔。
刷!
寒光凛冽的军用短刀划破微凉的空气,刀锋折射出冰冷刺眼的白光。
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站台光线里,泛着令人心悸的死亡寒光。
史三八往前踏出坚实的一步,周身暴戾的气息瞬间暴涨数倍。
他抬起握着军刀的右手,手腕发力,动作干脆利落。
锋利无比的刀刃,毫不犹豫,径直捅入身前一名拼命往前挤的大爷胸膛。
噗!
温热猩红的鲜血瞬间飞溅而出,溅落在史三八的作战服上。
布料沾染鲜红血迹,视觉冲击力极强,显得格外刺眼。
被刺穿胸膛的大爷身体骤然僵硬,脸上还残留着惶恐与错愕。
同一时间,混乱人群的外围角落。
赵甲原本已经调整好呼吸,做好了直面灰雾丧尸潮的准备。
下一步他就打算挣脱人流束缚,直接冲入浓雾密布的高危疫区,不顾一切代价,深入腹地去寻找失联许久的少主陈榕。
可就在他即将动身的瞬间,眼角余光刚好捕捉到那一幕,足以让他永生难忘的血腥画面。
原本向前迈步的脚步骤然停滞,漆黑的瞳孔猛地向内收缩。
全身所有动作尽数定格,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一瞬。
呼啸的晚风、嘈杂的哭喊怒骂、刺耳的枪声、丧尸的嘶吼。
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静音键,从赵甲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周遭的一切喧嚣尽数隔绝,整片天地安静得可怕。
赵甲的视线穿透层层躁动拥挤的人群缝隙,死死定格在前方那具被军刀刺穿胸膛、逐渐僵直的躯体之上。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