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和我说这个发小计较了，回头我让他摆上一桌好好给您赔罪。；
李建国的声音放的很低，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讨好。
自己投资的分厂要在卢龙县打开局面，少不了和这些官员打交道，再一个姜远要做的是借此机会，将周志强拖下水，好让唐佳怡她爸停职审查的事情得以解决，该卖的面子还是要卖的。
不过他今天不能出公安局，要不然计划还怎么进行。
姜远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唇角勾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
“李主任的面子，我自然是要给的。只不过今天我不能离开公安局，至于原因我就不便多说了。；
李建国在那头愣了两秒，语气里掺了点小心翼翼的疑惑，却不敢多问，只忙不迭应着。
“明白明白！姜总自有您的考量，我哪敢多打听！这样，您把电话给张涛，我和他交代几句。；
姜远抬眼扫了眼杵在原地、头埋得快抵到胸口的张涛，眉峰微挑，直接将手机递了过去。
张涛手抖得攥不住机身，指尖蹭过冰凉的外壳，慌慌张张凑到耳边，声音细若蚊蚋。
“喂……老李……我是张涛。；
‘’涛子，刚才姜总说的你也听到了，今天他不能离开你们公安局，一会你买点好酒好菜，拣着合口味的来，别抠抠搜搜拿食堂那些寡淡玩意儿糊弄！；
李建国的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发小间独有的急切，半点官场虚礼都没有。
“姜总肯卖我这个面子不跟你计较，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给我把人伺候得周周到到，端茶递水、添酒布菜都主动点，嘴甜着点，别跟个闷葫芦似的杵着，听见没？；
张涛握着手机的手还在抖，喉咙发紧，忙不迭应声。
“听……听见了，老李，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姜总吃好喝好……；
“不光是吃好喝好！；
李建国打断他，语气陡然沉了沉，藏着狠戾的提点。
“姜总留在局里自有他的道理，你给我把眼睛放亮，嘴巴闭严！不管是谁来打听、来传话，尤其是周明轩那伙人，你一概说不知道，敢泄露半个字，我再也不会管你的闲事！；
他顿了顿，又软了点语气，带着护犊子的恳切。
“涛子，哥不是跟你闹着玩。姜总这尊佛你要是伺候好了，往后有你升职的机会；你要是再犯浑，神仙都救不了你。好好表现，就当是给你自己赎罪，听见没？；
张涛脸上的冷汗往下淌，声音哽咽着：“我知道了老李，我一定……一定好好伺候姜总，绝不再犯浑，绝不给你添麻烦……；
“知道就好，别让我失望。；
李建国的声音缓了下来，又对着电话那头扬声，瞬间切换回恭敬的腔调。
“姜总，您放心，涛子这小子我已经嘱咐透了，他要是敢有半点怠慢，您直接给我来电话！酒菜我让他按最高规格备，局里那边有他在，保证没人敢来打扰您清静！；
姜远伸手，张涛立马恭恭敬敬把手机递过去，指尖相触时，他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姜远接过手机，淡淡应了个“无妨”，便直接挂断，随手将手机撂在冰冷的铁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惊得张涛浑身又是一缩。
“还愣着？；
姜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慑人的冷意，指尖依旧夹着那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扫过他。
“去安排吧，不用太铺张，家常口味就行。；
林薇的生日宴上光顾着喝酒了，还真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在公安局呆了这么久，肚子是真的有点饿了。
“是是是！；
张涛像是得了特赦，忙不迭应着，转身就往门外跑，脚步急得差点绊倒在门槛上，走到门口时还不忘轻轻带上门，连关门的声响都压得极低，生怕惹得姜远不快。
审讯室里重归寂静，暖黄的灯光落在姜远身上，映出他挺拔的身影。
他靠在审讯椅上，腰背依旧挺直，半点没有被困的窘迫，反倒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场。
二十分钟过后，张涛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食盒，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他额头上沁着薄汗，鬓角的发丝都被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手里的食盒被攥得紧紧的，生怕里面的汤汁洒出来。
“姜总，也不知道您的口味，我让馆子按照清淡口做的，有清蒸鱼、小炒时蔬，还有一碗山药排骨汤，都是热乎的。；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颤音，却比刚才稳了些，说话时小心翼翼地抬眼瞥了姜远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将食盒放在铁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摆弄易碎的珍宝。
食盒打开的瞬间，热气裹挟着食物的香气漫了出来，驱散了审讯室里的冷寂。
清蒸鱼泛着莹润的光泽，鱼身上铺着姜丝和葱丝，汤汁清亮；小炒时蔬翠绿爽口，还带着锅气。
排骨汤炖得汤色乳白，山药软糯，香气醇厚。
张涛手脚麻利地拿出餐具，摆放在姜远面前，连筷子都细心地擦了一遍，才敢递过去。
“姜总，您慢用，不够我再去加。；
姜远看着桌上的饭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确实饿了，生日宴上没正经吃几口东西，此刻闻到这朴实的饭菜香，腹中的饥饿感愈发清晰。
他没有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肉质鲜嫩，调味清淡适中，刚好合他的口味。
张涛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身侧，指尖依旧微微蜷缩，目光落在地面上，却时刻留意着姜远的动作。
见姜远吃得还算满意，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却不敢有半分懈怠，时不时偷瞄一眼，准备着随时添茶递水。
审讯室里只剩下姜远吃饭的细微声响，暖黄的灯光将饭菜的香气晕染开来，竟生出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姜远吃得不快，却很专注，一碗汤喝下去，胃里暖融融的，连带着刚才因博弈而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