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都是题外话了。 秦宇闲暇之余，准备开启了又一次中国行之旅。
上一次中国行还是在06年，骑士刚完成两连冠，随行的是詹姆斯和妻子斯嘉丽，如今不知不觉中骑士已经十连冠了。
斯嘉丽因为在拍摄《美国队长3：内战》故而无法前去，其他球员也各有各的安排，最后詹姆斯、杜兰特、库里三人答应下来一同前往。
八月中旬的浦东国际机场，空气中翻滚着潮湿的热浪和航油未尽的气味。
秦宇的私人飞机在夜色中降落在跑道上时，明月正高悬在东海之上。
这架波音747的机身涂装是秦宇在出发前临时起意改的，左侧是骑士的酒红色队徽，右侧是一只占据了整个机身的金色巨龙，龙爪抓着十枚戒指，每一枚都用反光涂料画出了钻石的棱角。秦宇管它叫“十冠号”。
舱门打开，秦宇第一个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志的白色t恤和一条黑色休闲裤，看起来不像身家千亿的球队老板，更像一个放了暑假跑出来透气的研究生。
跟在他身后的是詹姆斯、杜兰特和库里，三人都穿着便装，詹姆斯戴着一顶棒球帽，杜兰特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库里手里端着一杯在飞机上没喝完的冰咖啡。
他们以为晚上十点半的机场应该没什么人，所以没有走VIp通道，打算从普通到达口低调地溜出去。
他们错了。
到达口外面，几千人把整个接机大厅堵得水泄不通。
酒红色的t恤连成一片涌动的海洋，几百块手写灯牌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上面写着“LbJ十冠王”、“Kd我的神”、“库里三分之王”。
有人在维持秩序的铁栏杆上挂了一条横幅，那条横幅从栏杆最左端拉到最右端，上面印着四个大字“王者归来”。
第一个发现詹姆斯的是挤在最前排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他本来正低头看手机，余光扫到一个两米零六的身影从到达口的自动门里走出来，然后他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来了！”他尖叫了一声，“他们来了！！！”整个接机大厅像被扔进了一颗炸弹。
几千人同时向前涌，铁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机场安保人员手拉手组成人墙，额头上的汗水和扩音器里嘶哑的喊声混在一起。
闪光灯密集得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
詹姆斯摘下棒球帽，向人群挥了挥手。
声浪再次攀升。
库里把那杯冰咖啡举起来向人群致意，杜兰特则微微弯下腰，试图从自动门框下面钻过去。
秦宇走在最前面，看着这场景，嘴角微微上扬。
外面的上海，正在等他们。
第二天下午的活动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街头挑战赛，地点在上海老城隍庙附近一处被临时改造的露天球场。
这片球场夹在石库门弄堂和现代商业大厦之间，球场四周的围墙上爬满了爬山虎，老弄堂里的居民们把竹椅搬到了弄堂口，摇着蒲扇看热闹。
骑士三巨头将分别带领三支由上海本地街头篮球高手组成的队伍进行淘汰赛。
组织方在报名阶段收到了三千份申请，最终挑选了十二个人，其中有两个是上海街球圈的老炮，有一个是刚满十八岁的高中生，还有一个是徐汇区业余体校的退休教练，头发全白了，但投三分的时候手依然稳得像装了瞄准镜。
库里带着他那支队伍一路杀进决赛。
他在暂停时蹲在地上用粉笔在柏油地面上画战术，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说：“你从这里跑，绕过这里，绕过去然后接球就投。”那个被他指挥的高中生认真地点了点头。后来那颗球真的进了。
高中生投进绝杀三分后，库里和他撞胸庆祝。
秦宇坐在场边看着库里被一群比他矮两个头的少年们围着，用口音蹩脚的中文喊“漂亮”。
那个被他指导的高中生，也许十年后会在某个地方跟别人说起今天的事，然后别人会说——“不可能吧，斯蒂芬·库里给你画过战术？”
他会回答——“真的，就在老城隍庙旁边那个球场。”
离开上海前的最后一个行程设在豫园的湖心亭茶楼。
秦宇点了一壶上好的龙井。窗外九曲桥上的游人熙熙攘攘，黄浦江在更远处安静地流淌，茶楼里的评弹声伴着琵琶弦音若有若无。
詹姆斯对绿茶表现出了一种近乎敬业的好奇心，但在摄影师要求他模仿功夫茶动作时，他拿着紫砂壶的手僵得像在举一枚即将爆炸的手雷。
最后他把茶壶递给杜兰特，用一种“术业有专攻”的语气说，凯文，你来。
杜兰特接过去，手腕一翻，茶水稳稳地注入杯中。
他又倒了一杯，推到詹姆斯面前，两人坐在雕花木椅上看着楼下九曲桥上不停举起手机的人群，安静地把那壶龙井喝了很久。
豫园的晚风中，茶香和评弹声一起飘散在暮色里。
从上海到杭州，车队沿着沪杭高速疾驰，一个半小时后进入杭州市区。
秦宇没有在市区停留，直接让司机开上了梅家坞的山路。
八月的龙井山满山青翠，茶树一垄一垄地沿着山势蜿蜒而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被夏日烘焙过的茶香。秦宇把杭州的第一站选在这里，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篮球场，纯粹是因为他喜欢龙井。
训练营的场馆选在杭州奥体中心，秦宇在山里包了一整间民宿，让三个球星先歇一晚。
民宿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杭州本地人，穿着洗得发白的poLo衫，他不太看NbA，但认得詹姆斯——他的儿子房间里贴满了詹姆斯的海报。
老父亲没有告诉儿子今天来了贵客，只是偷偷用手机拍了一段詹姆斯坐在茶山露台上喝龙井的视频，发到家庭群里，配文三个字：“你偶像”。
儿子秒回：“爸你在哪里？？？？？？？”老父亲没有回复，他把手机静音，亲自下厨做了一桌杭帮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宋嫂鱼羹。
库里用筷子夹虾仁夹了三次全部失败，最后改用勺子捞。
秦宇坐在主位上，看着库里和杜兰特在饭桌上用筷子比武，詹姆斯在旁边闷头吃东坡肉，民宿老板倚在厨房门框上，围裙还没解下来，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
第二天的篮球训练营来了一百多个孩子，从浙江省内各市选拔而来。
其中最小的一个七岁，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詹姆斯球衣。
热身时他站在角落里不敢动，低着头，两只手绞在球衣下摆里。
詹姆斯注意到了他。
他走到那个孩子面前，蹲下来，身体折叠成一个尽量矮的姿态，和他平视。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放在孩子面前。孩子怯生生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那只小手在詹姆斯的掌心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詹姆斯轻轻握住，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球场。“你来，我教你。”
秦宇在场边看着这一幕。他想起2003年，第一次在训练馆里看到刚满十八岁的勒布朗·詹姆斯，那个从阿克伦走出来的少年，目光里带着不属于他那个年龄的沉稳和笃定。
那时候的NbA球员做社区活动，大多数是走个过场，握个手、签个名、拍张照、走人。而那个十八岁的孩子却蹲下来，用膝盖顶住地板，和一个流着鼻涕的克利夫兰小男孩一起把鞋带重新系好。
训练营结束后，三个球星坐进画舫，沿着西湖走了一趟。
湖面上风不大，断桥上的游客密密麻麻，举着手机拍这条画舫，远远看去像桥面上长出了一层由手机屏幕构成的马赛克。
库里坐在船头，用手划着湖水，忽然回头问秦宇：“白蛇的那个塔是哪一个？”
秦宇指了指雷峰塔的方向，库里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从杭州飞广州的航班上，詹姆斯睡着了。秦宇和杜兰特并排坐在机舱前方，中间隔着一张小桌板，上面摆着一副国际象棋。
窗外是绵延不绝的云海，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桌板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广州的活动是从珠江上的游轮开始的。
游轮是秦宇提前一个月让人包了一艘珠江夜游的观光船，把整艘船的外观改成了骑士的主题色，船身上喷着十个年份的金色数字，船顶竖着一面巨大的LEd屏幕，循环播放骑士十冠的纪录片。
船从白鹅潭出发，经过沙面、海珠广场、广州塔，一路向东，两岸的摩天大楼在夜色中亮着灯光秀，广州塔的小蛮腰上滚过一行金色大字：“欢迎十冠王克利夫兰骑士队”。
珠江两岸堆满了人，沿江步道上的人密度大到从船上看过去，地面已经看不到任何灰色地砖，只有人头。
他们举着灯牌、手机、小旗子，有些旗子上写着“广州欢迎你”，有些写着“LbJ YYdS”。
游轮上的球迷见面会进行到一半，秦宇让船员把船停在了广州塔正下方。
然后他拿过麦克风，走到甲板中央。江风吹得他的t恤下摆微微翻起，背后的广州塔正缓缓变换着颜色，从金色过渡到酒红，整座塔身像一支倒插在珠江岸边的巨型火炬。
“2006年，我带着勒布朗来中国，那是骑士的两连冠。”他顿了一下，江风把他后半句话吹得有点散，但他的声音依然清晰。“那时候我跟你们说过一句话——我说我们还会回来的。八年过去了，我兑现了我的承诺。”
他指了指身后那十个金色数字，转向广州塔下绵延无尽的人潮，张开双臂。“那么现在——我们回来了。这次，带着十面旗帜。”
詹姆斯从他身后走过来，接过麦克风。
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用他最近刚学的那句粤语对着珠江喊了一声——“广州，我哋返嚟啦！”
江上岸边的声浪大到珠江水面上的倒影都被震碎了。
广州的第二天，三个球星被拉到荔湾湖公园参加一场特殊的挑战赛，三人各带领一支由广州球迷组成的队伍，在全场只允许用左手运球和投篮的规则下进行淘汰赛。
这个规则是秦宇想出来的。他说太正规的比赛没意思，要让球迷看到球星们出丑。
库里在第一次左手三分出手时投了一个三不沾，球直接飞进了湖里，湖边的老太太们正在跳广场舞，看到球落水，一个阿姨放下扇子，用粤语喊了一声——“后生仔，得唔得啊！”
库里虽然听不懂粤语，但他听懂了那个语气。
他把另一只球夹在腋下，也用刚学会的粤语冲着湖边回了一句——“得！”
第二次左手三分，进了。他转身对着湖边那群阿姨们摊开双手，阿姨们放下扇子集体鼓掌。
杜兰特在左手运球环节展现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天赋。
他在一次突破中用左手完成了一记背后运球接左手上篮，流畅程度和右手几乎一致。场边有球迷大喊“Kd你左手是不是比右手还强”，杜兰特没有回答，只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腕，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詹姆斯则在比赛中充当了组织者的角色，用左手送出至少五次贯穿全场的长传，姿势虽然别扭，但每一个球都精准到位。
离开广州的那个早晨，车队在珠江新城的高架桥上短暂停了一下。
清晨的广州刚从夜生活的余韵中醒来，街道上还没有太多行人，只有环卫工人在扫落了一夜的紫荆花瓣。
秦宇摇下车窗，让潮湿的南风吹进车厢，看到远处一个穿着骑士球衣的少年正在天桥上练运球，胯下、背后、转身，动作还很稚嫩，但节奏已经能看出是在模仿库里。
他不知道库里此刻就在他头顶不到一百米的高架桥上，正通过车窗玻璃的反光看着他的动作。
深圳是秦宇临时加的一站。
原本的行程是上海、杭州、北京，但八月初看行程表时，秦宇用黑色钢笔在“广州”后面画了一个箭头，旁边写了两个字——“深圳”。他说，都到了广东，不去深圳说不过去。
而且他想让这三个球星和那些搞科技的年轻人碰一碰。
腾讯总部为他们腾出了一整层的展览空间。年轻的工程师们提前两周用3d动作捕捉技术做了三个球星的数字分身，精细到詹姆斯扣篮时球鞋的褶皱、库里出手时手腕的弧度、杜兰特干拔时脚尖离地的角度。
大疆为他们准备了一场无人机编队表演。三百架无人机在深圳湾上空同时起飞，在夜空中组成了一面巨大的骑士队徽，然后变换成十个金色的年份数字，从2005到2014依次亮起，最后定格成一个巨大的“x”。
那些无人机在半空中释放出金色光点，光点慢慢消散在深圳湾的海风中，像被晚风吹散的星星。
在华侨城湿地公园，库里偶遇了一个正在练太极的老先生。两人隔着一片草坪对视了很久，老先生的白衣在晨风中飘飘荡荡，库里穿着球裤和运动鞋，手里转着一颗篮球。
然后老先生对他招了招手，教了他三个太极起手式。
库里跟着老先生的节奏缓缓推掌，收步，转身，旁边早起的游客用手机记录下了这个奇异的画面。
库里蹲着马步对秦宇说，这个动作可以让我的核心更稳定。秦宇说，你要把太极加到赛前热身里吗？库里想了想，认真地说，也许应该先问问斯波教练。秦宇看了一眼那位正在纠正杜兰特手势的老先生，心想斯波大概不会反对。
私人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时，舷窗外的天空是那种北方盛夏特有的深蓝色，云层被风吹成细密的鱼鳞状，夕阳从云缝间漏下，将跑道染成一片金色。这
是中国行的第五站，也是球迷人数最多的一站。从机场到酒店的高速公路两侧，电子广告牌全部换成了“欢迎十冠王骑士队”的海报。
重头戏是五棵松体育馆的慈善友谊赛。一万八千个座位在开票后不到三分钟被抢空。
大麦网的系统一度崩溃，黄牛票被炒到了四位数以上。赛前有人在体育馆门口拉了一条横幅，上面用毛笔写着：“2006-2014，八年在等，十冠不负。”。
骑士三巨头带队的阵容对阵cbA明星联队，最终比分是一个谁也不在意的数字。
但有一个画面被摄像机永久地记录了下来。
第四节最后两分钟，詹姆斯抢断后单人快攻，面前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来一个标志性的战斧劈扣，五棵松的观众已经提前站了起来。
他跑到罚球线附近忽然减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单手将球抛向篮板。
球弹回来，库里跟进来接球起跳，两人完成了一记空中接力。
库里的扣篮并不暴力，甚至有一点点勉强，他的手掌堪堪够到篮筐边缘，球稳稳按进了网窝。
五棵松的声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库
赛后库里在更衣室里对秦宇说：“我终于在五棵松扣篮了。”杜兰特在旁边插嘴：“那也叫扣篮？”库里把一条湿毛巾精准地扔到了杜兰特的脸上。
沈阳是最后一站。
沈阳的活动设在一座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旧体育馆里。馆顶的钢架结构已经有些锈迹，看台上的木质座椅踩上去会发出吱嘎的声响，但地板被重新打磨过，灯光也全部换了新的，整座老体育馆在黄昏中像一个被擦亮的旧勋章。
来沈阳之前，有人问秦宇，为什么要把最后一站放在东北？他说，因为这里的球迷等得最久。2006年他没来沈阳，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篮球比赛在五棵松，沈阳的球迷要坐四个多小时的火车去北京才能看到NbA球星。
今天他把比赛带到沈阳。那座老体育馆里没有空调，八月的沈阳午后温度超过三十度，看台上的球迷们用自带的纸扇和手写标语当扇子，满场的纸板忽闪忽闪像一片白色的蝴蝶。
一个老大爷穿着发黄的旧式骑士球衣，胸前印的还是2005年的老队徽，上面的金线早已洗得斑驳。
他坐在第一排，膝盖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杯盖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骑士队徽，一看就是自己拿小刀刻的。
秦宇在开场前走到他面前，和他握了手。老大爷的手很粗，指节上全是老茧。他说：“秦老板，我从2005年开始看骑士。今年我七十一了。”
秦宇没有说话，只是又握了握他的手，用力按了一下。
活动的高潮出现在詹姆斯扣碎篮板的那一刻。
他在一次快攻中接杜兰特传球，起跳高度明显没控制好，整个人几乎平筐，双手将球砸进篮筐的同时，手臂也挂在了篮筐上。
老旧的篮板玻璃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不太对劲的脆响，裁判哨声还没响，篮板中央已经裂开了一道蜘蛛网般的裂纹。
球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这座老体育馆建成以来最大的声浪。
那个裂纹没有继续扩大，但像一枚被留在篮板上的勋章。
赛后有球迷在网上发帖说——“勒布朗·詹姆斯把沈阳的篮板扣裂了，这座老球馆从此有了灵魂。”
沈阳的夜晚来得比其他城市更早。
八月的东北，天黑之后气温骤然降下来，晚风中带着一丝从松嫩平原吹来的凉意。
秦宇让人在老体育馆外面的空地上生了一堆篝火。
秦宇、詹姆斯、杜兰特和库里围坐在篝火旁。工作人员搬来了一箱沈阳本地的老雪花啤酒。
篝火把他们四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火焰的影子在旧体育馆的红砖墙上跳跃，像一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剪影。
沈阳的夜晚很静。这座老工业城市的夜生活不像南方城市那样喧嚣，到了这个点，街上已经没什么车了。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火车汽笛，是货运列车穿过铁西区的旧铁轨，鸣笛声在空旷的平原上传得很远，像从另一个时代飘过来的。
詹姆斯手里握着啤酒瓶，抵在自己的膝盖上，瓶底轻轻地敲着地面。
篝火在他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十年了。我拿过十个冠军。有人在网上说，詹姆斯的十个冠军是抱团抱来的。我不反驳他们。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秦宇，如果没有你们，我确实拿不到十个冠军。但篮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乔丹有皮蓬，魔术师有贾巴尔，邓肯有帕克和吉诺比利。我有你们。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这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幸运。”
他举起啤酒瓶，对着篝火的光看了一下瓶底残留的酒液，然后一饮而尽。
夜渐渐深了。
篝火慢慢小下来，火苗从狂舞变成了温柔的舔舐。杜兰特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秦先生，沈阳有海吗？”
秦宇说没有，沈阳是内陆城市。
杜兰特说，那为什么这里的风闻起来有一股咸味？
库里说是你把啤酒打翻在衣服上了。杜兰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领口，然后篝火旁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秦宇拿起最后一瓶老雪花，用牙咬开瓶盖，站起来，把瓶子举向篝火。
“这一杯敬沈阳，”他说，“敬那些等了八年的人。敬那些还在等的人。”
他把啤酒缓缓倒在篝火旁的土地上。
泡沫渗进东北的黑土里，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然后他转身，看着詹姆斯、杜兰特和库里，三个人的脸庞被篝火最后的余烬映成暗金色，身后是老体育馆斑驳的红砖墙，再远处是沈阳沉默的夜空和一轮接近圆满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