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比赛开始。
骑士的阵容让天宇中心的声浪在瞬间达到了沸点。斯蒂芬·库里和达米恩·利拉德同时站在后场，凯文·杜兰特和扬尼斯·阿德托昆博分列两翼，勒布朗·詹姆斯坐镇中锋。斯波尔斯特拉站在场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平静。这套阵容他从未在常规赛使用过，但总决赛的舞台从来不是保守者的地盘。
波波维奇站在对面的教练席前，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他看了一眼骑士的五个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苦笑，是一个老派教练看到一件从未见过的作品时才会流露出的表情。
马刺的阵容是帕克、吉诺比利、格林、迪奥、邓肯。Gdp全部在场上，这是马刺最后一张完整的牌。
第四节第一攻。帕克运球过半场，邓肯在低位要球。阿德托昆博绕前防守，长臂像两条锁链缠在邓肯身前。帕克将球吊进去，邓肯跳起来接球，阿德托昆博立刻回到防守位置。
邓肯背身靠住阿德托昆博，向左晃肩，向右转身，右手打板。阿德托昆博起跳封盖，指尖几乎碰到了球。球打在篮板方框的正中央，弹入篮筐。八十八比七十二。
邓肯落地后转身跑回后场，步伐平稳，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开场时大了不少。天宇中心响起零星的掌声——不是倒戈，是对一个老派巨人的尊重。
骑士反击。库里底线发球给利拉德，利拉德运球过半场，速度极快。马刺的退防阵型还没有完全落位，利拉德在弧顶突然急停收球。帕克扑上来，利拉德没有出手，将球分给左侧跟进的杜兰特。杜兰特接球，面对格林，向左试探步，向右运一步，急停干拔。脚尖刚刚离开地面，出手点已在三米以上。球空心入网。九十比七十二。
于嘉的声音穿透了现场的声浪：“骑士这一节开局就拿出了一套从没见过的阵容！库里和利拉德双控卫，詹姆斯打中锋！斯波在总决赛第一场，领先十六分的情况下，还在亮新东西！”
张卫平接道：“他不是在试验，他是在告诉马刺——骑士能杀死比赛的方式太多了。”
马刺进攻。吉诺比利在右侧四十五度接帕克传球，防守他的是利拉德。利拉德压低重心，脚步碎而快。吉诺比利向左运球，利拉德横移；向右变向，利拉德再次横移。三十六岁的老将连续变向后体能消耗明显，急停后撤步三分出手。利拉德的防守没有失位，球弹框而出。
詹姆斯收下篮板，落地，转身，推进。从后场到前场只用了三秒。吉诺比利和格林退防，两人在罚球线附近形成屏障。詹姆斯没有减速，在合围形成之前右手将球从背后甩向右侧底角。
库里已经等在那里——他在快攻中没有跑向篮下，而是直接跑向了底角。接球，起跳，三分出手。格林的补防晚了两步。弧线极高，旋转极快，篮网发出清脆的响声。九十三比七十二。
天宇中心被点燃了。库里投进三分后做了一个望远镜的手势，转身跑回后场。两万三千人的欢呼声汇聚成高频的啸叫。于嘉几乎在嘶吼：“库里！追身三分！从詹姆斯抢篮板到库里投进三分，只用了五秒！”
波波维奇从教练席上站起来。他没有叫暂停——马刺的暂停在第三节已经全部用完了。他只能走到场边，对帕克喊了几句。邓肯跑过时，波波维奇拍了一下他的后背。银白色头发的老人重新坐回教练席，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马刺进攻。帕克运球过半场，时间在一秒一秒流逝。邓肯在高位接球，迪奥从弱侧空切到篮下。邓肯将球传进去，迪奥接球起跳。
詹姆斯从弱侧飞过来，两人在空中碰撞，詹姆斯右手五指张开，在迪奥出手的瞬间将球钉在篮板上。球被钉板的同时，詹姆斯双手抓住了篮板球，落地，抬头，眼神里没有任何表情。
天宇中心爆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欢呼，更像某种巨大的机械开始运转时的轰鸣。詹姆斯落地后没有交球，自己运球推进，速度越来越快。格林和帕克退防，在三分线附近形成屏障。
詹姆斯在合围形成之前左手将球甩向左侧四十五度。杜兰特接球，面前三米无人。起跳，三分出手，球空心入网。九十六比七十二。
邓肯站在骑士的篮下，双手撑着膝盖。他没有跑回去防守——他知道跑也没用。汗水从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于嘉的声音穿透了整座球馆的噪音：“钉板大帽！转换进攻！杜兰特追身三分！骑士打了一个八比二的攻击波，分差来到二十四分！比赛悬念正在被彻底杀死！”
张卫平说：“詹姆斯这一节的两次封盖和两次助攻，每一球都致命。他不需要在第四节得分，他只需要在防守端做出判断，在转换进攻中找到队友。比赛就被他按住了。马刺的暂停已经用完了，他们没法停下来调整。骑士这套阵容太快了，马刺的退防根本跟不上。”
马刺没有崩。帕克运球过半场，邓肯在低位再次要球，这次他面对的是詹姆斯的防守。邓肯背身靠住詹姆斯，向左晃肩。詹姆斯纹丝不动。邓肯向右转身，右手勾手。
詹姆斯起跳封盖，手掌几乎按在了球上。球弹框而出。迪奥抢到前场篮板，上篮被阿德托昆博干扰偏出。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落入网中。九十六比七十四。
骑士进攻。利拉德运球过半场，阿德托昆博从弱侧空切。利拉德一记击地传球穿过帕克和迪奥之间的缝隙，精确地送到阿德托昆博手中。阿德托昆博接球起跳，邓肯补防。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碰撞，邓肯的手掌打在了阿德托昆博的前臂上。裁判哨响，阿德托昆博在对抗中将球扣进篮筐。两分有效，加罚。
阿德托昆博站上罚球线，深吸一口气，罚球出手。球弹了一下，落入网中。九十九比七十四。于嘉喊道：“阿德托昆博！二加一！隔扣邓肯还要加罚！希腊怪兽在总决赛的舞台上毫无保留！”
张卫平低声说：“邓肯还是去补防了。他每一个回合都在做正确的事情。三十八岁，跳不了那么高了，但他还站在这里。”
接下来的四分钟，骑士的进攻完全展开。
库里在三分线外两步投进超远三分，出手时帕克还在两米之外。杜兰特在左侧四十五度连续两次干拔格林命中，其中一次是后仰跳投，格林的手掌封到了他的眼睛上，球依然空心入网。詹姆斯在转换进攻中完成战斧劈扣，格林试图封盖，被詹姆斯直接隔着扣了进去。
阿德托昆博在防守端送出一记追身钉板大帽——吉诺比利快攻上篮，阿德托昆博从身后飞过来，将球钉在篮板上，球反弹到利拉德手中，利拉德直接长传前场，库里接球轻松上篮。
一百一十一比八十二。分差来到二十九分。天宇中心的观众已经不再欢呼了——嗓子全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
波波维奇在比赛还剩三分十七秒时做出了调整。邓肯被换下。三十八岁的老将走回替补席，球衣完全湿透，贴在身上，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天宇中心的观众全体起立，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不是怜悯，是所有人对一个在联盟打了十七年、四次在总决赛面对同一个对手、从未退缩过的老将的敬意。
邓肯坐回替补席，接过训练师递来的毛巾盖在头上。帕克和吉诺比利也被换下，波波维奇用米尔斯、约瑟夫、贝里内利、斯普里特和马辛米打完了最后的时间。
斯波也换下了全部主力。詹姆斯下场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和库里击掌，与杜兰特撞肩。骑士的替补阵容——利拉德、阿德托昆博、考辛斯重新登场。
但比赛并没有变得温吞。考辛斯在低位背打马辛米，转身勾手命中。阿德托昆博在转换进攻中一条龙暴扣，斯普里特的防守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
米尔斯在马刺的进攻端投进一记三分，约瑟夫突破上篮得分，贝里内利在底角中距离命中。马刺的替补们依然在努力地打每一个回合，没有人垂头丧气，没有人放弃跑动。分差在二十五分上下浮动。
终场哨响。一百二十比九十。骑士大胜三十分。
天宇中心的声浪在终场哨响的瞬间彻底释放。两万三千人全体起立，穹顶上的环形屏幕打出最终比分。球员通道打开了，但大多数观众没有离开，他们站在原地，鼓掌，欢呼，挥舞着手里的发光腕带。
于嘉的声音在欢呼声中响起：“比赛结束！一百二十比九十！克利夫兰骑士在总决赛第一场以三十分的优势战胜了圣安东尼奥马刺！总比分一比零领先！”
张卫平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这场比赛从第一节后半段开始，悬念就一点点被骑士收走了。勒布朗·詹姆斯全场拿下二十七分、十一个篮板、十二次助攻，三双数据。这是他总决赛生涯的又一次全能表演。杜兰特二十六分，库里十九分，阿德托昆博十七分八篮板。骑士的进攻点太多了，多到马刺的防守根本轮转不过来。”
于嘉接道：“但马刺也不是没有亮点。邓肯全场十八分九篮板，在三十八岁的年纪打出了极高的效率。吉诺比利替补登场拿了十六分，他的突破和传球是马刺进攻端最有创造力的部分。只是面对骑士这种级别的防守和深度，马刺每一次追分的势头都被迅速扑灭了。”
张卫平点头：“没错。马刺今天的问题不是打得不好，而是骑士打得太好了。当骑士排出詹姆斯打中锋、库里和利拉德双控卫的阵容时，马刺的防守彻底找不到对位。波波维奇今天用完了所有暂停，试了所有能试的阵容，但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同时解决攻防两端问题的组合。这就是这轮系列赛马刺要面对的现实——不是战术问题，是天赋落差。”
镜头扫过球场。詹姆斯和邓肯在中圈相遇。两人握手，詹姆斯用左手拍了拍邓肯的手臂，邓肯点了点头。两人没有说太多话，只是短暂地交会了一秒眼神，然后各自走向自己的队友。
于嘉说：“张指导，您怎么看接下来的比赛？马刺还有调整的空间吗？”
张卫平推了推眼镜，语速不紧不慢：“调整肯定有。波波维奇会回去看录像，会重新设计防守策略。今天马刺让骑士拿了超过一百二十分，这在他们身上太少见了。马刺的防守体系在常规赛是联盟前三的，今天被骑士完全拆解了。波波维奇会想办法限制骑士的转换进攻，会想办法让邓肯在防守端节省体能。但说到底，马刺要想赢，必须做到两点——第一，自己的进攻要打出接近完美的水平；第二，要祈祷骑士至少有一节手感冷下来。这两个条件同时发生的概率，说实话，不大。”
于嘉说：“所以您觉得这轮系列赛的悬念已经不大了？”
张卫平摇了摇头：“不能这么说。马刺是一支什么样的球队？他们三次在总决赛输给骑士，每一次都回来了。邓肯、帕克、吉诺比利，这三个人在一起打了超过十年，他们的尊严和韧性不允许他们在第一场结束后就认输。但篮球是残酷的。天赋的鸿沟摆在那里，不是你咬牙就能跳过去的。接下来的比赛，马刺会打得更好，但骑士会不会也打得更好？这就是这轮系列赛最让人期待的地方。”
镜头再次扫过球场。邓肯的背影消失在球员通道深处，帕克和吉诺比利走在他身后，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步伐缓慢但依然笔直。另一边，詹姆斯站在场边接受现场采访，他的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但他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他说：“我们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但系列赛还远没有结束。马刺会回来的，下一场会更难打。我们做好准备。”
天宇中心穹顶上的九面冠军旗帜在灯光下静静垂挂。环形屏幕上滚动着全场数据——詹姆斯二十七分十一篮板十二助攻，杜兰特二十六分，库里十九分，阿德托昆博十七分八篮板，汤普森十二分，利拉德十分五次助攻。
骑士拿下了第一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