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元世界,轮回殿前。
老者指尖那道清光缓缓散去,林凡顺着他的眼中精光望过去——青木五行天那株由轮回道木长成的参天巨树,枝繁叶茂,灵气逼人。树冠顶端,三枚道果各据一方,光泽各异,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灵压。
“林凡,轮回道木有灵,其上所结这三枚道果,各有不同。”
老者指尖微抬,光点直指巨树最顶端那枚通体金黄、隐有雷纹流转的道果:
“最上这枚,九千年一熟,非大乘境者不可吞服,否则道基尽毁。”
光点下移,落在中间那枚青翠欲滴、光华内敛的道果上:
“中间偏下这枚,六千年一熟,需炼虚境方能承受其力。”
最后指向最下方那枚赤红如血、灵光外溢的道果:
“最下这颗,三千年一熟,化神境以下,触之即爆。”
林凡心中一震。
三千年一熟的道果,化神以下触之即爆——而他如今不过金丹巅峰,距离化神尚有天堑之隔。那轮回道果近在眼前,却可望而不可即?
他连忙躬身拱手,语气恭敬:
“葛老祖,小凡我如今正需此果突破瓶颈,不知可有变通万全之法?”
他话音刚落,一道如九天惊雷般的洪音,骤然自灰袍老者口中传来,直贯青元世界每一寸天地,震彻所有生灵神魂深处:
“林凡!你与我五行宗福缘深厚,身具青元子、天机子二位道友传承,如今也尽得我轮回衣钵,乃我五行宗轮回殿新任殿主。今日,老夫便再赐你一场造化!助你早日破那元婴之境”
老者目光微抬,声如洪钟:
“白宸、汐瑶、赤钧!”
三灵闻言,哪里敢有半分怠慢,齐齐应声,语气恭敬到极致:
“葛爷爷,您老有何吩咐?”
老者一挥衣袖,语气微沉:
“老夫观他体内,唯有青木道胎隐现。你们三个,不地道。还是我那青灵丫头好,拼得灵体散尽,也要为我五行宗天命传人凝聚青木道胎。你们还不自觉点,莫非还要老夫亲口点明,才肯出手么?”
闻听此言,一 旁火爷不敢怠慢,第一个出手响应。
他周身烈焰轰然暴涨,赤芒如烘炉炸裂,整道火影虚影剧烈燃烧,竟似要将整片轮回渊都一同点燃。下一瞬,他指尖凝实,一点炽红火行道种在他指尖骤然成型——那是纯粹到极致的火之本源,携焚天煮海之威,径直射向林凡丹田内的混沌金丹之上。
林凡浑身一震。
火行道种入体的刹那,体内混沌金丹之上,赤色火行气漩骤然疯狂旋转,瞬息间便膨胀一倍有余。数息之后,一道与林凡身形相仿、周身缠绕赤色灵光的小小虚影,在火行气漩之上盘膝而坐,缓缓凝实。
紧接着,白宸与汐瑶同时出手。
一金一蓝两道本源光晕自二人掌心凝成,分别落入林凡体内混沌金丹之上的金行气漩与水行气漩中。
又是数息,那两处气漩之上,亦各自凝出一金、一蓝两道小小虚影。
至此,林凡混沌金丹之上,五行气漩已去其四。取而代之的是金、赤、青、蓝四道栩栩如生的小人虚影各据一方,静静盘膝而坐。
林凡内视己身,丹田之内,那混沌金丹之上唯有那土行黄色气漩兀自旋转,其余气漩皆已被四道虚影占据。
——
灰袍老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道孤零零的土行气漩之上,开口道:
“白宸,吾记得当年,岩垚那小娃娃与你最为亲近。他如今身处何处,你可有线索?”
白宸身形微动,沉声应道:
“回禀葛爷,晚辈自入驻青元界以来,亦曾遍寻感应,只察觉到垚弟一缕残息隐于此苍梧界西域之地。那气息微弱至极,似被某种无上之力死死压制。”
一旁的火爷闻言,嘴角微掀,低声嘟囔一句:
“那憨货,也有今日。”
老者并未理会他,单手一抬,一道金光径直落入林凡手中。
林凡低头看去,那是一柄不过三寸长的小锤,通体金黄,锤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入手极轻,却隐隐透着一种厚重如山的气势。
“林凡,你往西域之地,寻那艮土之灵岩垚,完善五行道基,破那五行元婴之境,才有一线可能融合轮回道果之力。”老者继续道,“此法宝名曰‘金击子’,予你,届时自有妙用。”
林凡郑重收入怀中:“凡儿谨记。”
——
便在此时,一声暴戾异响自葛鸿身后传来。
“吼——”
那声音低沉而凶悍,带着一股令人神魂颤栗的威压,震得轮回殿前的灰光都为之一荡。
林凡微惊,神色一凝,循声望去。
只见轮回殿后方的阴影之中,一双灯笼大的猩红眼眸正冷冷盯着他。
灰袍老者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指尖微光轻垂,朝那方向轻轻一点,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孽畜,轮回殿已有新主,还不参拜!”
那暴戾的嘶吼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道庞大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龙首蜥身的巨兽,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甲,脊背上生着一排倒刺,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它足有三丈之高,一双猩红的竖瞳中满是凶光,却在灰袍老者的目光下不得不低下那硕大的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葛鸿微微颔首:
“林凡,这是我轮回殿的守护兽,噬魂龙蜥。体内有一丝上古神兽葵龙血脉,在此苍梧界,寻常元婴修士不可敌之。今后,亦不失为你一大助力。”
他顿了顿,又道:
“我再传你一篇法诀,名曰‘五行镇魂’。你配合眉间轮回印使用,可镇此兽,令其认主。”
随着老者眉间轮回印记流转,下一刻,一篇玄奥口诀出现在林凡识海之中。
林凡默记数遍,确认无误后,抬步走向轮回殿外。
那头噬魂龙蜥正瞪着灯笼巨眼,与他两两相望。
林凡注意到,原本跟随它的几头体型稍小的噬魂龙蜥,此刻已不见踪影。只剩下这头首领,孤零零地伏在殿前。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四道虚影同时运转法力,眉间轮回印亮起灰光,口中低喝:
“五行镇魂——镇!”
口诀催动的刹那,噬魂龙蜥浑身一震,猩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那股来自轮回印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让它不得不彻底低下头颅。
林凡抬手,一道契约印记落入龙蜥眉心。
噬魂龙蜥低吼一声,缓缓趴伏在地,灯笼大的眼睛中凶光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驯服的臣服。
——
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他的身影已比方才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林凡,”他轻声道,“五行宗的事,老夫交给你了。四灵已归,只差最后一灵。待你寻得岩垚,炼成五行造化丹,突破元婴,便来此炼化那三千年道果。”
林凡心头一紧:“葛老祖,您……”
葛鸿摆摆手,笑容淡然:
“老夫这缕残魂,能撑到今日已是万幸。如今轮回殿归位,四灵认主,守护兽也已交付,老夫再无牵挂。”
他看向那四道虚影,目光温和:
“你们几个,好好辅佐他。五行宗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火爷眼眶微红,重重点头:“葛爷爷放心。”
白宸、汐瑶、青灵齐齐躬身。
灰袍老者最后看了林凡一眼,轻声道:
“孩子,路还长,慢慢走。”
话音落下,灰袍老者的身影渐渐黯淡
轮回殿前,只余空荡荡的石阶,和那头伏地不语的噬魂龙蜥。
——
林凡站在殿前,沉默良久。
掌心之中,那柄金击子微微发烫。他低头看去,法宝之上浮现出一行古朴小字:
“西域神域,吾之所踪,欲寻吾踪,显圣镇元”
他握紧金击子,转身望向虚空
那里,是西域的方向。
“走。”他轻声道。
噬魂龙蜥低吼一声,缓缓起身,跟在他身后。
青元世界内四道虚影各归其位,重归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