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西又调出了另外一组数据，来佐证伊埃尔巴的想法。
自从有了这个环世界后，奥比斯人就变得比过去更加懒惰了。
他们不愿意经营和改造那些偏远星球，更执着地往这个环世界上塞尽可能多的人口，创造更多的商业价值。
环世界的表面积足够大，可以容纳天文数字级的人口，所以奥比斯人的移民政策完全一边倒地倾斜到了这里。
江锋看向那些图表，不由得瞠目结舌。
他知道这个环世界很繁荣，但还是低估了这个环世界对于奥比斯人的意义。
“简单来说，光这一个环世界，就在奥比斯人掌控的上万个行星系统中，占据了三成的贸易量。而此地承载的金融市场，已经达到了整个奥比斯客户协同社的一半之多。”
江锋眼神大亮，这些数字代表的含义，没人比他更清楚。
一个国家如果瞬间失去了一半的金融市场，失去了三成的进出口贸易，经济会怎样？
没有衰退和萎缩的过程，崩盘就是最直接的后果！
奥比斯客户协同社的现金流会断裂，信用体系会瓦解，供应链会全面瘫痪，货币贬值失控，秩序随之土崩瓦解。
这还不算，环世界本身的毁灭，所带来的人口损失以及文明象征意义上的重创。
若环世界毁灭，奥比斯客户协同社必然随之玉石俱焚。
伊埃尔巴是对的，这个环世界就是一个独一无二、巨大无比的筹码。
它和所有奥比斯人的利益相关。
不仅是高层，也和每一个最普通的底层奥比斯人息息相关。
一旦掐住了这里，就掐住了奥比斯人的咽喉，拿住了他们的心脏、大脑和钱包的三位一体。
江锋不由得鼓起掌来。他看向伊埃尔巴，目光之中重新审视。
这个奥霖人俘虏，当初没有击杀，现在看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她的眼光和布局能力，比他预想之中要强太多了。
伊埃尔巴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低头，掩盖住自己心中的兴奋之情。
“但统帅，这些阵列节点不仅要严苛的守护，而且数量众多。”
“它们分布在整个环世界的不同区域。每个节点与外界网络完全隔绝，且节点之内，都各自配备了‘客户上帝’的分支意识。”
江锋微微点头。
客户上帝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但连拉瑟坦金刚都落败了，他也就不算什么。
他往椅背上一靠，轻松道：“这东西问题不大，纳米机器的同化对这些不敏感。”
他这么说可一点都不自大，刚刚连高维存在的一些事物他都同化了，这个更不在话下。
他这边倒是懒洋洋，拽到二五八万。
可哈尔西却啪地一声，双手交叉，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她的动作幅度之大，不仅裙摆都跟着甩了起来，连头顶上扎成的马粪蛋子也都完全散开。
“不行的，不行的！”哈尔西大叫起来.
“统帅，引力科技不同于其他的。您还记得当年飞升中心402上发生的事吗？
江锋一下子怔住了，他怎么会忘记？
飞升中心402，位于弥那玛特种实业集团境内，拿仙奴恒星系统。
那座埋在地下的巨型原型机402，当时就是被纳米机器同化，但同化的速度无法一蹴而就，机器又正在运转，导致不同区域被同化的时间先后有别。
就此产生了结构上的不平衡，整台机器最终损毁。
那一仗虽然赢了，但也给他敲响了警钟，一个不小心就会失去宝贵的技术样本。
哈尔西看到他想起来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板着小脸蛋子开始讲道理。
“统帅，我们之前从化的那些战舰，相比环世界来说，在规模上差了太多数量级。”
“战舰的结构很强悍，这决定了，就算引力阵列暂时离线，船体本身的强度也能支撑，不会分崩离析。”
“我当然有把握，在同化完成后迅速重启引力调节阵列，确保一切安然无恙。”
“可这个环世界不一样。”
“环带周长十九亿一千七百五十万公里，光线走完一圈，都快需要一小时五十分钟了。”
“您的纳米机器控制范围，最大半径仅有十五万公里。”
“光是进行同化，就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您之前在星界裂隙，同化那些外星存在的时候，之所以可以做到，是因为星界裂隙乃是时空上的裂痕，并没有实际的距离意义可言。”
“可现实世界遵循物理规则。”
“一旦无法在同一时间内完成同化，就必然会出现先后时间差。”
“这些引力调节阵列的启停波动，会以涟漪的形式扩散，即便我将同化速度拉满，也一定会在不同的节点之间，产生巨大的相位差。”
“整个环世界，不可避免会被撕裂。”
“我们的计划会失败，而奥比斯人内部，有一个绝密协议，叫做‘破产保护’，那是一个针对文明崩溃的策略。”
“一旦破产保护协议被激活，所有舰队都会收到一条不可逆指令，舍生忘死，摧毁附近所有文明的母星和重要设施。”
“这可以确保所有文明都退化到原始时代，给奥比斯人保留再度崛起的机会。”
“换句话说，他们要是赢不了，那大家都得输在起跑线上才行……”
哈尔西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江锋脸色沉凝，没谁比他更能接受意见了。
一个筹码，只有在完好无损的时候才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