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秦念翻了个身，没翻动，腰间横过一条手臂，箍得死紧，把他牢牢摁在一个热乎乎的怀里。他只好扯过被子，一把拉过头顶，遮住窗外那点灰蒙蒙的天光。
窗外雨声隐约，打在砖瓦上，细密绵长，平时吵得人头疼的鸟叫今天全歇了，估计都找了个地方躲雨去了。空调出风口吐着冷气，肌肤相贴的地方热乎乎的，跟另一个人的体温混在一起，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嘟嘟嘟——”
隔着一层被子，这次听得更真切。秦念眉头拧起来，抬手推了推旁边那个热源，含含糊糊道：“电话，齐岁，把那个正在叫的电话给我扔出去。”
齐岁睁开惺忪的眼睛，头发乱翘，在秦念软乎乎的脸蛋上蹭了蹭，蹭完又亲了一口。他伸出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捞了两把，把那个正嗡嗡震动的手机抓过来，凑到眼前，眯着眼看清屏幕上的字。
“薛建成的电话，这也要扔出去吗？”
秦念清醒了。
他支起上半身，被子从肩头滑下来堆在腰际，大片肌肤露在空调冷气里，肩窝和锁骨上散着几处红痕，像雪落红梅，一些青乌痕迹没入被中，若隐若现。他拿过手机，嘴巴一撇：“这个不能扔，扔了要被上门拜访。”
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确保声音万无一失，他声音瞬间清爽，跟刚才赖床的模样判若两人：“薛总早啊，有什么事找我？”
首都另一边，国安部门第十三局，局长办公室。
薛建成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沓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资料，纸页还带着热乎气。他取下老花眼镜搁在桌面上，手捏着鼻梁揉了两下。
窗外的雨打在空调外机上，滴滴答答的，这一晚上下来，他花白的头发还能再多白上几根。
“昨天晚上，有人入侵首都公安大数据平台。”
话送过来，二狗也在秦念的脑海里面叨起来：“主人，这个我知道！昨天晚上我就想告诉你，但你昨天晚上不是在忙嘛，我就想着今天早上等你醒了再说，结果没想到国安这边先找上你了。”
秦念心下了然，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主角又动手了。
前段时间，姜迟靠人气值积累终于拿到了中级黑客能力，秦念当时评估过，这能力实际水平已经超过了这个世界几乎所有人能应付的范畴。
为什么说“几乎”？那是因为还有他这样一个例外。如果不是他出现，这个世界的网络防线对主角来说就是一层纸。
难怪在原剧情里主角那么顺风顺水，想怎么整人就怎么整人，有这种能力还能打逆风局，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秦念坐起来，齐岁把枕头支在他身后，自己躺回去，手臂环着秦念的腰，睡意全无，纯粹是被吓的。
他哪里知道一个美好的早晨会突然听到这种消息，这种消息也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听的吗？秦念接电话也不知道避着他一点，一会儿他是不是还得去自首签保密协议什么的……
齐岁郁闷，但好奇心熊熊燃烧。
听都听了，多听一点少听一点没什么区别，这可是了解秦念神秘背景的难得机会。
“哇哦~”秦念没什么情感地惊叹一句，一只手撩着齐岁的黑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完全不介意他的偷听，“你们那边出内鬼了啊。”
公安系统被明确认定为“国家事务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非法入侵属于重罪。入侵壁垒极高，有物理隔离的独立局域网，与互联网完全断开，这就意味着绝对无法从外部通过网络入侵，必须通过内部人员配合，使用物理接触终端或利用内鬼的账号密码才能进去。
既然被入侵了，那就代表绝对有内鬼。
薛建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次很特殊，超出了常规的入侵方式，没有物理接触，也没有泄露账号密码，应该是仅用手机的无线信号进行的连接操作。‘内鬼’是个工作人员，现在已经控制起来了，技术部查了一晚上，在他手机上面什么都查不到。”他停顿了一下，疲惫又无奈，“他的确不知情，线索就这样断了。”
秦念低头思索，心中有了大概方向：“他手机上应该的确存在过什么，但敌人很机敏，知道失败的第一时间就销毁了所有线索。”
主角没有成功，这一点很好猜，要是成功了，薛建成这通电话就该在昨天晚上打过来。
“多亏你之前升级了系统防火墙，第一时间发现并预警，成功阻止了入侵，我后续会尽快推进把相关技术应用在所有保密场景。但是，这种新型入侵手段防不胜防，上面十分重视这场事件。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是了是了。”秦念点头，他被人从被窝里薅起来，只能认命，“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我这个特聘技术顾问，行，我一会儿就到。”
他掀开被子准备起身，电话那头却说：“不急。”
秦念心中一乐，又坐了回去。本来也打算起床的齐岁想了想，也跟着躺了回去，手臂还环在秦念腰上，眼睛抬着看他。
“怎么又不急了？”
“急不来，昨天晚上让他们加了一晚上的班，早上休息一会儿，下午再继续，你下午来。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我觉得这次入侵系统，是冲着你来的。”
这点秦念毫不意外。
主角会选择入侵首都公安大数据平台，无非是因为这几天被打脸打狠了，狗急跳墙了，新获得了一个能力，觉得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这才想着来信息库查他的信息，狠狠地真实他。
但秦念装作不知情，适当惊讶道：“怎么说？”
薛建成翻看办公桌上那叠资料，赫然是秦念从出生到现在的医疗信息，完整的电子病历、检查报告、就诊记录、住院记录，甚至包括精神病史等极度隐私的信息，全部在内。
“你主导给社保与医疗系统写的监控网络昨天捕捉到了一个常规数据流，完全看不出来是黑客入侵，系统本身没有警报。但因为对方查看的资料涉及到你，所以这条数据还是推到了我的面前。不知道这是常规查询归总还是别有用心，不是因为刚好赶上昨天晚上的事件，我可能都不会引起重视。”
“没有警报？”秦念眉头皱了一下，“那估计对方是通过正规流程进去的，网络防火墙只能防线上技术，防不到线下的人心。这两条线索可能会有关联，薛总可以留意一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
“有。”
急着睡回笼觉的秦念脸一垮：“怎么还有，我好困。”
无视撒娇，薛建成冷脸，突然问道：“你身边是不是还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