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白花了三十万巨款,才拿下东番市舶司征税权,自然要早日赚回来。所有入港贸易的货物,都要按货值两成比例缴纳关税。
这在全国各港中属于中等偏下,海商早习惯如此,自是没有丝毫的抗拒。
真正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东番市舶司财大气粗。对所有海商的货物照单全收,完全没资金不足的迹象。这让海商们紧绷的神经一下就放松下来。
至于资金的来源,当然是来自东印度公司的缴获。除此之外,上次陈信滔来时,也带来了大笔的白银。
话说回来,李四白当然不打算让辽东输血太湾。陈信滔离开时,船舱内也装满了生丝和蔗糖。早抵达日本将货物脱手,狠狠的赚了一笔。
包括收购海商们的物资也是一样。荷兰人虽然商路断绝,李四白却能借助明一郎,每年至少获得一份朱印状。组织舰队把太湾的货物卖去日本。
东番市舶司车水马龙的同时,移民船也一艘接一艘的抵达打狗港。
李四白带领几个养济院的实习生,亲自组织筑城、屯田等等事宜。
荷兰人两遭败绩之后,李四白笃定东印度公司再无力来犯。所以并不急着筑城,而是把主要精力用在屯田上。带领闽南移民们,在盐溪两岸开垦水田。
此时虽已是五月中旬,但太南气候温暖,根本不怕错过农时。开出的新田直接插秧,提前播种第二季。
有李四白亲自打样,几个养济院的小年轻迅速成长,几个能力强的很快就能独当一面。
到六月初,打狗新港已有五千多闽南移民。沿河平原本就得天独厚,市舶司又提供了足够的钢制农具,垦荒效率比在大陆快的多。
加上陈信滔这次带来的锅驼机助力,盐溪两岸的水田面积,每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南北两个方向蔓延着。
随着打狗新港步入正轨,李四白觉得时候差不多,便把工作分派给几个年轻人,自己便登船返回东华城。
进城之后立刻召开会议:
“定海,我走之后,你到打狗新港常驻,太湾港留一支分队就行!”
“多谢大人栽培!”
候定海喜出望外。太湾岛军有赤塔民有六花,两人都是李四白的亲人,把太南地区经营的风雨不透。他这个海军头子除了把守港湾,实在没什么可插手的。
而打狗新港此时虽然刚刚开发,但从李四白亲自站第一班岗就知道,日后的重要程度远在太南之上。到那独当一面,远好过留在东华城吃狗粮。
候定海只顾开心,六花却察觉出李四白话中的意思,面露惊讶道:
“哥,你要回辽东?”
李四白慨然颔首:
“不回不行了,孙文新又不是傻子,我要是再不露面,他肯定要起疑了…”
六花才不关心死太监怎么样,闻言微微犹豫后,终于还是一咬牙:
“哥,你什么时候再来太湾,顺道把小风小云带来…”
小风小云就是六花和赤塔的一对儿子,李四白顿时大吃一惊:
“六花,你不怕瘴气了?”
当初之所以没带孩子一起,就是畏惧东番瘴疠遍地的传闻。
六花闻言失笑:
“哪有什么瘴疠?不过是些病菌蚊虫而已。只要防护得当没关系的…”
李四白哑然失笑,心说果然现实才是最好的老师。自己先后带两万多人来太,到现在病亡不过十多人。大家也都明白过来,所谓瘴疠并没有多么可怕…
李四白调整了人事,又对几人一番嘱托。次日便登上北返的船。三条大舰全副武装,乘风破浪驶出了太湾港。
李四白乘着东南季风一路北上
的同时,三千多里外的辽东盖州城中。孙文新郑满脸牢骚:
“耿总镇,你天天说要打岫岩城,到底什么时候打啊?”
“你要是再不打,咱家可要去平辽城见李总督了!”
耿彪哪敢让他去平辽城啊,到时候见不到人,免不了参李四白一个擅离职守。连忙摆出一副严肃脸孔:
“打!三天后就打!”
“哼!最好这次是真的,咱家可没工夫和你们逗闷子。三天后不出兵,咱家就去找李大人评理…”
孙文新冷哼一声扬长而去,只留耿彪在屋内摇头苦笑。
虽然孙文新这个监军的职责就是看着他。奈何盖州城条件太差,和平辽城不可同日语。更不用说萱堡和旅顺了。
李四白刚走没俩月,孙文新就坐不住屁股,非要到萱堡找李四白喝酒。
耿彪早得了李四白授意,哪敢让他去撞破空城计?
虽然武将管不了监军,可耿彪也有他的办法。监军不是最重军功么?那他就想办法打仗。
别看建奴已经迁都广宁,但辽东广大区域中,还有大片土地被鞑子占据。
耿彪一声令下,让辽阳、海州守将出动,往东扩张扫清鞑子的堡垒。
自打攻下辽沈之后,开原铁岭以南堡垒早一扫而空。而海州辽阳东侧一些墩堡,出于种种原因一直没动,这些军头早心痒难耐了。
此时李四白不在,耿彪作为临时指挥一声令下,众人顿时喜出望外。纷纷拿出作战计划来。
偏偏耿彪还不让他们一起打。每回孙文新要去平辽城,他立刻就说要出兵攻打某堡某墩。
监军太监干什么的?要想升官就得从军功中来。一听说哪要出兵,孙文新立刻抛下一切跑去随军出动,以免错过运筹帷幄之功。
这些外围墩堡,鞑子早就知道守不住。一直保留单纯是做监视之用。
明军每一出动,石门关、大片岭关、甜水站堡、连山关、青台峪堡的守军都是望风而逃。
短短几个月之间,孙文新就打了十多场胜仗。虽然没啥缴获杀伤,但捷报那是一个接着一个。
把朱由检哄的眉开眼笑的同时,河东地区鞑子据点为之一空。建州以西就只剩下岫岩、凤城、本溪、宽甸等卫城级的据点。
真要说打,除了驻有重兵的凤凰城,大部分明军都能打的下来。
不过李四白早有言在先,不许他们攻打卫城。耿彪只能干打雷不下雨,每次孙文新要离开盖州,他就开会要打岫岩。
结果狼来的次数太多,把孙文新惹火了,这才有了今日之事。
花厅之中,耿彪沉吟半晌,终于牙关一咬:
“打就打!拔了岫岩也是一件好事!”
哪知他刚下定决心,次日一早就有斥候来报:
“总镇大人不好了,孙监公一大早上了火车往金州去了!”